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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俘虜伯顏帖木兒 (票票加更3)

就在秦烈與伯顏帖木兒對峙的同時,緩坡後方的臨時收容所裡,卻是一片如同地獄般的忙碌。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有些刺鼻的高度白酒味,這是北門地下武庫用蒸餾法提純出的守夜營特供。

幾個原本在戰場上等死的老邊兵,如今穿著乾淨的白布罩衣,手裡拿著精鋼打製的鑷子和細針,正滿頭大汗地在一處處剛抬下來的傷兵身上操作著。

“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老隨軍郎中張本草滿臉是血,他的右手正拿著一根用沸水煮過了三遍的蠶絲線,極為熟練地在一個新兵的大腿根部穿針引線。

那新兵的皮肉被韃子的彎刀豁開了一個巴掌大的口子,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大夫……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家裡剛分了田……”

新兵疼得臉色發白,哭爹喊娘。

“閉嘴!有伯爺在,閻王爺收不了你!”

張本草一巴掌拍在小兵的臉上,手裡動作不停,用高度白酒往那傷口上一潑。

“啊——!!”

新兵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差點疼得暈死過去。

但奇蹟的是,隨著白酒的洗滌和蠶絲線的快速縫合,那原本止不住的血竟然慢慢止住了。

“抬下去,用乾淨的白布裹好了,去後面喝一碗薑湯。下一個!”

張本草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那些雖然痛苦卻依然活著計程車卒,心裡對秦烈那套細菌、消毒的古怪理論,終於生出了一種近乎神明般的敬畏。

在以前的大明軍中,受了這種重傷計程車卒,基本上就是被扔在營帳角落裡等死,用不了三天就會渾身發爛、高燒而亡。

可現在,在守夜營裡,只要不被當場砸碎了腦袋,過了戰地醫療站這關,十個裡有七個能活下來。

這些人活下來,就是最鐵血的教官,就是秦烈最忠誠的死士。

“當——當——當——!”

谷底,秦烈與伯顏帖木兒的對刀已經過了十幾個回合。

遊牧民族的彎刀講究的是刁鑽與速度,而秦烈手中的陌刀則是絕對的力量與霸道。

每一次撞擊,伯顏帖木兒都覺得自己的虎口在開裂,震得心肺一陣翻江倒海。

“這……這不是大明的兵,你到底……是誰?”

伯顏帖木兒氣喘吁吁,眼中的驚恐已經多過了憤怒。

他發現這個年輕人的刀法裡有一種極其古怪的節奏,每當自己覺得可以反擊時,對方總能用一種極其彆扭卻高效的姿勢將刀鋒遞到自己的要害。

“老子是大明宣府的守夜人!”

秦烈冷喝一聲,身形猛地向前一欺,左肘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伯顏帖木兒的胸口。

“咔嚓”幾聲脆響,鎖子甲內的肋骨登時斷了兩根。

伯顏帖木兒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狼狽地倒飛出去,摔在亂石堆裡。

周圍的瓦剌禁衛見狀,拼死衝上來十幾個人,用身體擋在了秦烈面前。

“大帥!走!留得青山在啊!”

“走?往哪兒走!”

秦烈並未追擊,而是倒提著陌刀,冷眼看著那些正開始土崩瓦解的瓦剌禁衛。

在他們身後,那堵黑色的重甲鐵牆已經推進到了亂石樑的邊緣。

一千多名瓦剌精銳,在這樣窒息的陣地肉搏戰面前,往日裡引以為傲的機動性變成了最致命的累贅。

他們就像是進了風箱的耗子,被生生擠壓在亂石與鐵牆之間,成片成片地變成碎肉。

遊牧民族的信心,在這一刻徹底被這支超越時代的鋼鐵軍隊摧毀了。

有人開始扔掉彎刀,跪在血水裡用生硬的漢語大喊求饒;有人試圖往懸崖上爬,卻被坡頂上的火銃手好整以暇地一個個點名。

風雪越來越大,但西山谷內的喊殺聲,卻在漸漸低沉下去。

秦烈站在滿地的屍骸中間,看著遠處在親衛拼死護衛下正往塌方缺口艱難攀爬的伯顏帖木兒,他沒有急著去追,而是轉過頭,對身後的柳成林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成林,去把囚車備好了。咱們宣府的老百姓,可是好久沒見過活的韃子王爺了。”

——

殘陽如血。

當最後一柄瓦剌彎刀落地,整條西山谷內,除了呼嘯的風聲,便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斷折羽箭,缺口彎刀,夾雜著殘肢斷臂,在被黏稠血水泡透的泥雪裡凍成一團。

秦烈將手中的陌刀往地上一插,刀尖沒入凍土寸許。

他順勢坐在了一塊還帶著餘溫的馬屍上,解開已被血水浸透的護臂,嘴裡直喘粗氣。

“伯爺,拿住了!這老小子還挺沉!”

孫大頭半邊臉被硝煙燻得漆黑,活像個剛從灶臺裡爬出來的灶王爺。

他手裡拽著一根粗麻繩,繩子的另一頭死死勒在一具穿著殘破鎖子甲的軀體上,一拉一扯間,生生將人從亂石堆裡拖了出來。

地上的死狗正是伯顏帖木兒。

這位不可一世的也先之弟,此時額角綻開了一道寸許長的血口子,黏糊糊的血水糊住了大半張臉,皮裘早不知落在了何處,嘴裡正混合著泥雪不斷吐著白沫。

“輕點,大頭。弄死了,咱明兒個拿什麼去給劉公公下酒?”

秦烈偏過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他瞅著地上的伯顏帖木兒,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滿是血汙的臉上顯得有些促狹,“瞧瞧,大元太師的親弟弟,這身段,不比咱宣府城南窯子裡的姐兒差多少,躺得倒挺平整。”

“秦……秦烈……”

伯顏帖木兒硬生生撐起眼皮,一雙被血水染紅的眸子死死盯著秦烈,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長生天下……沒有……沒有跪著的黃金家族……你這南朝的奴隸……”

“成啊,不跪,那咱就躺著。”

秦烈也沒惱,長身而起,溜達到伯顏帖木兒跟前。

他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伯顏帖木兒那散落的辮子,迫使他抬起頭來。

秦烈的眼神極近,臉上還帶著一抹和煦的笑意,話音卻輕得像是在拉家常:

“常滿倉那佈防圖,本帥使著順手,你用著可還舒坦?石亨大人的面子,本帥給足了,你的面子,現在得擱在老子的馬靴底下踩一踩。這很公平,對吧,王爺?”

“呸!”

伯顏帖木兒一口血沫子啐了過來。

秦烈腦袋一偏,那口血水險險擦著耳廓飛了過去。

秦烈嘴角的笑意驟然斂去。

他沒說話,右臂猛地掄起,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伯顏帖木兒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極狠,直打得伯顏帖木兒兩顆槽牙和著血水飛了出去,整個人在雪地上橫著滑出了半丈遠。

“給他上藥,別讓這口氣給嚥了。”

秦烈直起腰,在長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轉頭對剛從緩坡上走下來的柳成林說道,“成林,點算得如何?咱守夜營今天折了多少底子?”

柳成林身上的甲冑葉片還在往下滴著黑紅的血,他手裡死死攥著那本浸透了油汗的軍功簿,一雙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聲音沙啞得厲害:

“伯爺,新兵營……折了四十二個。重甲步兵傷了二十一個,沒死的,張大夫正在後邊用白酒燒肉呢。咱……咱把韃子的三個千人隊,全給留在西山谷了!”

說到最後,這個向來穩重的軍漢,竟是帶了掩不住的哭腔。

自土木堡以來,大明邊軍何曾打過這等利落的殲滅戰?

三千鐵騎,銜枚疾進,最後連宣府的北門門檻都沒摸著,便在這山谷裡變成了一堆爛肉。

“哭個屁,老子還沒死呢。”

秦烈笑著在柳成林胸口錘了一拳,將他身上的連環甲震得一陣亂響,“四十二個兄弟,名字記實成了。墩堡地下的撫卹銀子,一人五十兩,一文都不能短。家屬遷入軍田,只要本帥在宣府一天,他們家的口糧,守夜營包了。”

“是!”

柳成林狠狠一抹眼睛,大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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