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格雷的求助
篤篤篤。
林恩敲響了木屋的門。
其實這門關的並不嚴，連同整棟木屋都像在大雪中搖搖欲墜的樣子，可卻始終剩著最後一口氣。
林恩震驚於這雪天的聲勢浩大，同時他側目向遠方望時，還能看到挺拔的山線。
北地高原？
他懷疑這裡就是大陸以北，人類難以攀登上去的北地高原，那正是獸人的故鄉。
但他們是作為遠古巨人的奴隸和巨龍的食物在那裡生存的。
“進。”屋內傳來雄厚低沉的喊聲。
林恩推門進去，他鼻間瞬間被濃郁的肉香填滿。
屋內狹小的空間被火堆照得金黃，暖洋洋的溫度沖淡了風雪帶來的寒冷，令人舒服得昏昏欲睡。
那坐在火堆邊上的綠皮獸人抬頭衝林恩點了點頭，他手中還不斷轉動那插著碩大鹿腿肉的鐵叉。
“格雷。”林恩注視著獸人，在他對面席地而坐。
“林恩·洛維爾，好久不見，我一直在等你。”獸人面目可憎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笑容。
“等我？”
“沒錯，”獸人木訥地點了點頭，他拾起旁邊的匕首從烤得焦黃的鹿腿肉上割下一塊肉，送到林恩面前。
林恩猶豫了下，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正處於靈體狀態，且已經和格雷一樣是資深級的職業者了，他再也不需要懼怕對方什麼。
於是他接過匕首，認真品嚐起那香氣濃郁的鹿肉。
格雷繼續道：“自從貝琪發現你身上的異常之後，我便開始期待你的到來。”
林恩明白他所說的“異常”是指貝琪從他身上嗅到的《根源魔典》的味道。
可他不明白，“為什麼你會知道……外面的事情？”
眼前的獸人明明已經陷入假死狀態數十天了。
“因為我們都是儀式的祭品，不過貝琪她要特殊一些，她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邪魔，被‘母親’選為了使者。
“也因為和‘母親’的這層關係，貝琪她才能發現你身上的異常。”
格雷眼神深沉，林恩甚至懷疑藍塔的人不止修復了他的精神，還順便拔高了他的智力水平。
“林恩，我有很多話想要和你說，幸虧你來得及時，不然，我可能就要支撐不到你來到這兒的時候了……也幸虧，我腦袋裡儲存的東西還算完整。
“食靈蟲是一道保險，阻止我們向外界過早洩露關於‘母親’的存在，可‘母親’沒想到，藍塔的技術已經發展到了如此地步，連破碎的腦袋都能修復到這種程度……”
說著，他抬頭敲了敲自己毛髮稀少的青皮腦殼。
林恩沒想到格雷會這麼主動，他本以為會在共識之海中與格雷發生一場惡戰，甚至需要動用剛剛得到的“阿麗安德妮的鑰匙”來強行開啟對方的心靈之門獲取情報。
他問道：“你為什麼要等我？”
格雷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似乎在努力回憶，他此時的記憶仍處於混亂之中，得益於共識之海充沛的精神力滋養，才能漸漸理清思路。
“因為，我需要你解放我。
“我和貝琪，我們都是被汙染的餌料，一旦死去，靈魂就會歸入那可怕的深淵之中，再也出不來了，因此，我想要在這具身體死去之前，請你……請你封閉那道深淵……
“她們，她們不止渴望你身上的力量，她們更加畏懼，這些都透過儀式的聯絡分享給了我，我瞭解她們對你的畏懼有多麼深刻。”
林恩若有所思，他懷疑《根源魔典》的創造者與那被稱作“母親”的神秘存在有所瓜葛，甚至是天敵。
“那深淵裡有什麼？”他接著問道。
“我不知道，我從沒接近過那裡，那裡有個強大的守衛者，一頭翡翠巨龍。”
“翡翠巨龍……”林恩心中一沉，在冒險家公會的《魔物圖鑑》中，巨龍可是對應著大師級職業者的最強魔物！
“這不可能，秘語森林這種低星魔物的生存區域，怎麼會出現一頭巨龍呢？那樣的話，森林裡魔物絕對會出現更大的異常，魔法協會和冒險家公會也早就會注意到那一切……”
格雷解釋道：“那是頭死去多年的翡翠巨龍，它此時正被魔法封印束縛著，只能在深淵附近徘徊。
“在‘母親’喚醒它之前，它一直在秘語森林深處的地下沉睡著，也正是它屍體的魔力滋養出了秘語森林如此多的低星魔物。”
“原來如此……”林恩思索片刻，終於忍不住向格雷問道：
“你口中的‘母親’，究竟是誰？或者說，她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腐化教團的信徒們稱頌她時的禱詞：‘凡有瞳孔之靈，皆是母親的孩子’。”
格雷的回答令他失望，不過林恩對此早有預料，這世界並沒有廣泛流傳的“神明”的概念，只有類似腐化教團的邪惡組織會信仰一些“偽神”，但這偽神的真面目到底如何，往往就不得而知了。
神秘是信仰的遮羞布。
“不過，”格雷繼續道，“我可以將儀式的進展告訴你，或許你能夠透過這些線索，發現‘她’真實的面目。”
他望著火上架著的烤肉，那滋滋冒油的肉香鑽入他的鼻孔，卻令他毫無食慾。
“儀式被分為兩個部分，那頭死而復生的翡翠巨龍作為一半的祭品，被‘母親’賜予力量，孕育包含力量與野性的獸靈，同時，它也作為生與死的象徵物。
“而我和貝琪，則負責另一部分，貝琪原本是界外邪魔，卻以人類的軀體與智慧孕育生命，我和她的結合，共同作為男與女、界限之內與界限之外的象徵物。”
這便是腐化教團在秘密經營的獻祭儀式……他們在試圖令那信仰中的“偽神”降臨！
林恩聽得心驚，他無法想象，一頭巨龍，和一隻邪魔作為祭品的儀式，該會召喚出什麼樣的存在？
“林恩，”格雷沉聲道，“我已經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了你，儀式的完成近在咫尺，一旦儀式完成，‘母親’降臨，你和我，還有靠近秘語森林的這些城鎮，都會成為她的餌料。”
林恩點點頭，“我明白，我會盡一切努力阻止這場儀式，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那深淵和巨龍的位置，以及你所知道的腐化教團戰力的分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