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邪魔的來源
二樓書房內。
這是間有著寬敞陽臺的大房間，被各種魔法通識書籍遮掩住了牆壁。
房間內裝飾有些落時，更多是二三十年前流行的風格。
林恩只是將這裡收拾得很乾淨，並沒有更換裝飾。
他並不準備長住在羅安城，按照他的計劃，在幫助伊萊完成繼承人選拔儀式後，他便會離開這裡。
一側軟椅上，脫去禮服外套，只穿著白色襯衫的卡萊爾正仰躺著閉著眼睛，呼吸越發平穩。
這是因為林恩剛剛提出的建議，他看出卡萊爾被他用日光焚燒後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因此主動提出利用“虛幻靈光”療法來治療對方。
有了之前的經驗，治療過程進行得很順利。
林恩取出暗金懷錶，看到時間過去得差不多了，正準備叫醒他。
門外忽然傳來短促的敲門聲。
“請進。”
烏爾希立即走了進來，他臉色仍然蒼白，那顏色和身為血族的卡萊爾比也不遑多讓。
“有什麼事嗎？”林恩好奇地看著他。
烏爾希面無表情，先是瞥了眼躺在軟椅上還未清醒的卡萊爾，才答：
“我來看看這隻血族，他剛剛在模擬戰時吸食了我的血液，雖然只是精神體，但恐怕我的力量還會影響著他。”
林恩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卡萊爾在他特意抽離痛覺的前提下，還會留下那麼強烈的陰影。
原來是因為有著烏爾希那來自邪魔的力量影響。
“他應該好多了……”
話音未落，卡萊爾五官猛然扭曲起來，他身體蜷縮，四肢抽搐，像是在做噩夢般牙齒打顫，嘴裡發出嘶嘶的吸氣音。
林恩立即靠近，他沒想到“虛幻靈光”的治療居然沒有奏效。
“不要強行叫醒他。”
烏爾希冷聲道，他伸出一隻手，如同攝取靈魂般靠近卡萊爾的頭部。
漸漸地，卡萊爾恢復平靜，林恩在一旁觀察著這一幕，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從烏爾希臉上看出了一絲痴迷和解放的神色。
他並不感到過多驚訝，因為早就知道烏爾希喜歡待在烏煙瘴氣的場合，靠吸食人們的負面情緒來修煉。
年輕血族緩緩甦醒，他睜開眼，最先看到林恩的臉，這令他想起不久前被日光焚身的痛苦，表情不由抽搐了一下。
然後他視線遊移，落在皮膚蒼白、五官平平無奇的烏爾希身上，頓時瞪大雙眼，如同見到一隻魔鬼般下意識向後退縮著。
“果然，你在夢裡看到我的臉了。”烏爾希嗓音毫無起伏地說著。
卡萊爾完全清醒了，他“噌”地從軟椅上坐起來，直起腰強裝鎮定地問道：“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夢到了什麼？你到底是什……誰？”
林恩下意識想要打圓場，他不希望看到兩個朋友互相之間起衝突，但同時，他也同樣好奇卡萊爾的問題，想聽聽烏爾希如何作答。
烏爾希淺棕色的瞳孔緩緩轉動，他的氣勢格外冷峻，這使得他那平平無奇的長相有些違和，彷彿他的靈魂和身體並非出自一處，而是強行糅合在一起的。
“準確來說，我仍然還是人類，只不過繼承了一些特殊的力量。
“我的力量來自於一隻古老的夢魔。
“很多年前，我和我的同伴們誤入了一座遠古遺蹟，開啟了它的封印，我們全部陷入了永恆痛苦的夢境之中。
“但不知為何，我活了下來，但那場夢境早已印刻入了我的靈魂之中，令我對痛苦極其痴迷。”
林恩恍然，“怪不得他經常潛入類似拉曼草煙館的墮落場所，吸食周圍人的負面情緒……”
卡萊爾聞言也明白了在吸食烏爾希的血液後，自己身上發生的所有異常。
“一隻被邪魔汙染的魔人……”他喃喃道，表情異常嚴肅。
烏爾希聳聳肩，“你可以把這條情況賣給魔法協會或者法師塔，這能令你獲得一筆不菲的收穫。”
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林恩悄悄觀察著卡萊爾的反應。
如果卡萊爾真如烏爾希所說，有向外界出賣訊息的意圖，那麼他就不得不重新審視下雙方的合作關係了。
他不想透過烏爾希的事情作為跳板，令那些魔法組織懷疑自己與邪惡有染。
而且烏爾希一直幫助自己多次，已經建立起了不錯的信任。
反觀卡萊爾這邊，從最開始可疑的魔藥交易，到鳶尾花旅館的深夜來訪，直到今天他們也說不上完全熟悉。
信任也脆弱得像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年輕血族表情認真地搖搖頭，旋即露出苦笑道：“烏爾希先生，我只是好奇你的身份才主動發問的，相信我，我們血族在亞夏的處境並不會比你好上多少，現在充其量也就是從危害生物上升到了合法公民和觀賞動物的水準……”
他站起身繞著烏爾希踱步，仔細觀察著對方。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魔人，在我們血族傳承下來的典籍中，我曾瞭解到邪魔這種界外生物和血族有些許多相似之處。”
他鮮亮的紅眸裡滿是思索。
“畢竟，我們血族也算是一種從異想魔女的夢境中誕生的界外生物。”
“界外生物？”林恩忍不住問道。
卡萊爾點點頭，“嗯，這是對那些原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生物的統稱。”
“外星人？”林恩突然想道，“原來邪魔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生物？這點有待考察，而且，血族的來源似乎也很奇特，居然與異想魔女有關！”
也就是說，血族這個概念居然是由異想魔女阿麗安德妮憑空創造出來的？
他還以為他們是自古以來都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古老種族……
卡萊爾向烏爾希好奇問道：“烏爾希先生，你難道沒有和那種夢魔簽訂契約嗎？”
“沒有。”魔人冷淡地回答道。
聞言，卡萊爾摩挲著光滑的下巴，語氣驚奇地高聲道：
“真奇怪，一隻無主的魔人，你竟然活了下來？而且聽你的語氣，你似乎已經存活了很多年……”
他主動朝林恩解釋道：“這是因為，魔人被邪魔異常的力量侵蝕後，只有憑藉和邪魔簽訂契約的方法才能存活下來，就像那些受到我們血族長老初擁過的人類。”
烏爾希抬手揉搓了下自己的額頭，他嘴唇蠕動，喉結翻滾，好不容易才說道：
“那是因為，我很幸運地受到過一位偉大法師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