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心靈之壁
上次為了申請冰霜之環的魔法專利，盧克曾帶他體驗過一次共識之海的奇妙。
只是那次，或許是因為林恩本身的特殊，共識之海中什麼也沒有顯現。
而這次，林恩跟隨阿爾道夫老人的步伐，深入重重潮水般的藍色。
那些色彩不斷聚集，變化，終於形成了一處存在實物的空間。
“這是……”
林恩被共識之海擾動的精神漸漸平靜下來，他凝神細看周圍，發覺這裡看起來只是一處平平無奇的洞穴。
凹凸不同的巖壁形成空曠的地下空間，不知從哪散發出的微弱光亮照亮了他們附近的一小片區域。
“這是我心靈的居所，”阿爾道夫老人笑著看向林恩，“大概和你想象的場景不太一樣？”
林恩頓時啞然，他剛剛確實幻想過，阿爾道夫帶他前往的地方必然充滿神異，令人過目不忘。
而不是眼前這種簡陋地連一件人造物品都不存在的原始洞穴。
老人抖動長杖，幾團亮光出現，漂浮在兩人頭頂。
他邁動腳步，緩緩朝一個方向走去，林恩趕緊跟上。
幾步之後，卻是已經達到了盡頭。
那是一堵極高極寬，一下子看不到邊緣的石壁。
而石壁之上，在光芒照耀之下，赫然出現無數難以描述的圖案。
林恩好奇去看，但只覺得那些圖案在不斷變化，形成繁複的花紋，根本無法解讀。
“不要亂看，那會浪費你的精神力。”阿爾道夫老人提醒道。
林恩連忙收斂起目光，跟在老人身後朝石壁一側走去。
“這面石壁，它是我心靈的具象化，那上面的圖案，代表著與我有關的一切，作為外人，你自然無法隨意閱讀。”
不多時，阿爾道夫頓住腳步，舉起長杖指向石壁一處，說道：
“這裡展示的東西，是與我們兩人有關的，你可以觀看。”
林恩順著他的指示看去，果然發現那數米長寬的區域，所出現的圖案要清晰許多。
但乍一眼仍然難以理解。
石壁之上，多種光彩聚集，翠綠的、如同植物糾纏的花紋周圍，正圍繞著許多暗紅顏色。
“這是指綠塔和腐化教團？”林恩問道。
阿爾道夫卻保持沉默，不置可否。
林恩便只好以這個思路繼續解讀。
綠塔守護的自然之力被邪惡侵蝕，腐化教團漸漸佔據上風。
它們交織在一起，如同癲狂的潮水，席捲著遠處褐色的大地，連同大地之上斑斕顏色的建築和人群一起吞沒。
而在這一切災難的上空……
林恩望向那上方的一顆像是從天空滑落的星辰。
“你是不是也覺得，那顆星星象徵的就是你？”阿爾道夫突然含笑問道。
林恩頓時有種幻想被人揭穿的羞恥感。
“這是十分正常的解讀，混亂黯淡的色彩令人聯想到災難，而獨處的亮色就如同救世主一般的明星。
“這是下意識的、正向的解讀，如果稍微帶著轉折，那麼這顆星星可以是吸引災厄的元兇，因為它的到來，潛伏著的一切都將浮出水面……”
老人手撫長鬚，神情專注地看著那處石壁，然後，他轉過頭來，語氣和緩地說道：
“但這些解讀都不重要，因為它們並不代表著現實的走向，重要的是，林恩，你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呢？”
林恩皺眉反問：“阿爾道夫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問我為什麼要來科林鎮嗎？那是因為我的父親……”
阿爾道夫笑著阻止了他，“你的那些事情我很清楚，只要有心很容易就能調查到。
“我只是好奇，畢竟我面對這面石壁已經不知多少年了，還是第一次聽到它對我說話。”
“說話？它對您說了什麼？”
阿爾道夫不知為何，忽然抬頭大笑了起來。
這位年邁的老人向來沉靜如一池深潭，林恩還從沒見過他這般樣子。
“名字，孩子，僅僅是‘林恩’這一個名字。”
林恩心中一動，這個名字並非是原主的“林恩·洛維爾”，而是他的本名。
阿爾道夫自顧自向前走去，深深凝望著石壁上林恩無法直視的圖案。
他聲音低沉，不知是在向林恩還是向石壁詢問。
“你知道，那些在魔道之上走得最遠的人，他們的歸宿是什麼嗎？
“根據我有限的認知，他們全都下場悽慘，無一例外。
“要麼被超乎想象的強大魔法力量吞噬，要麼被邪惡汙染，要麼墮入瘋癲……”
林恩頓時想到那“觀測者”梅林·安布羅修斯大法師，從他留下的日記看來，他晚年似乎正是瘋瘋癲癲的狀態。
老人嘆息道：“說到底，這世上的魔法到底是什麼呢？
“它比血脈要廉價得多，稍微有些天賦的凡人都能學習，可它又無比昂貴，連壽命悠久的精靈花費上千年，都無法參透它的本質。”
他看向林恩，臉上又忍不住地流露出笑意：
“孩子，或許你可以找到這個答案。
“這正是我從這面石壁上作出的解讀，也是我在你身上看到的答案。”
林恩不解道：“您從我身上究竟看到了什麼？”
“只是一點點異常……你該知道，我們智慧種族天生無法自由地從外界汲取魔力，我所在的組織將這種現象稱作‘魔力鎖’。
“而在你身上，這種‘魔力鎖’似乎有所鬆動。”
林恩頓時想起貝琪和那神秘存在都提到的“根源的味道”。
他主動說道：“阿爾道夫先生，實不相瞞，我最近接連被腐化教團的人追蹤，他們口中也提到，能從我身上嗅到某種奇怪的‘味道’，這是不是和您看到的異常有關？”
老人搖搖頭：“我無法確定，法師七塔所行走的道路截然不同，腐化教團與綠塔同出一源，他們之中，似乎還掌握著某種強大的隱秘……”
林恩聞言，心頓時沉了下去。
“難道我身上魔典的秘密已經被腐化教團掌握，再也無法脫離他們的魔爪了嗎？”
他思緒雜亂，卻聽到老人話鋒一轉：
“不過，我所在的那個組織，確實掌握著某種秘法，可以做到遮掩一切秘密。”
林恩眼神灼灼地看向老人，聽他說道：
“準確來說，那是一種與共識之海完全相反的技巧，它來自傳承於藍塔的一個古老組織，心靈苦修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