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弗雷伯爵的三個問題
比資深級更為強大的職業者……
以施法者類比的話，那就是最少掌握著六環魔法的強者。
這樣的人物放眼整個羅安城，都是位於頂點的存在。
畢竟，越是強大的職業者，所需要的資源也越是巨大，責任也相對更大。
而以羅安城周圍最多能獵殺到三星魔物的情況，是不可能吸引到大量精英級強者駐足的。
“怪不得弗雷伯爵書房門口不設守衛，原來身邊有個精英級戰士護衛。”
林恩很快收斂起驚訝，安然平視著兩人。
伯爵低聲交代完事情，揮揮手，那精英戰士並未離開，而是退後一步，就這麼默默站在了他身後，宛如一尊古銅色雕像。
伯爵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望著自己的小女兒，問：“伊萊，你來啦，這就是你提到過的那位新朋友？”
說著，他看向林恩，表情仍是和緩，只是帶上了一些打量的態度。
“伯爵大人，首次見面，我是林恩·洛維爾……”
“請坐。”伯爵打斷了他的自我介紹，指了指書房一側的軟椅。
待林恩和伊萊先後坐下，他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實木桌面，發出“篤篤”的響聲。
“林恩先生，我記得你，你是位優秀的年輕人，不僅年紀輕輕就透過了入門法師的考核，還成功申請了一個一環魔法的專利……”
他微笑著衝林恩點點頭，“還是黃金之塔的年輕執事親手操辦的，看來，你和那位盧克先生很熟悉？”
林恩斟酌片刻，因為“命運魔藥”的緣故，他現在只能實話實說，不過他覺得即將要說的話並無危險，便開口道：
“盧克先生恰好在我進行入門考核時旁觀，他邀請我加入了黃金之塔，我並沒有拒絕。”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法師塔的中層管理者看重一位年輕法師，並親自邀請他加入，在魔法界並不少見。
這也更能體現林恩身上的天賦多麼令人欣賞了。
同時，林恩的話也表明，他與盧克的關係並不算深厚，只是偶然碰見，剛剛認識。
弗雷伯爵停下來敲擊桌面的聲音，他雙手交握著支在桌面上，微笑道：
“林恩先生，據我所知，法師三塔都曾向你發出過邀請，可是你為什麼最終會選擇黃金之塔呢？”
他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地繼續道：
“在我看來，白塔學會富有生命力，他們追求新的魔法乃至於魔法的新世界；而藍塔信仰純粹，最符合人們對於魔法那神秘的印象。
“這兩者應該都比黃金之塔要更加值得追求吧？”
“他是在質疑我是為了區區利益才加入的黃金之塔？”林恩瞭然，頓時覺得自己被小看了。
他清清嗓子，恭敬道：“伯爵大人，在我看來，法師塔都是為了追求魔法而存在的，之間並無優劣之分。
“就算真的要分辨哪一塔的信仰和研究更有意義的話，我想也只能從‘是否能用魔法來造福人們’這個角度來講了。
“在這點上，毫無疑問，黃金之塔是對於社會、對於民眾生活影響最為深遠的。
“以羅安城為例，因為黃金之塔的存在，羅安城以西的科林小鎮才得以發展起來，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以低星魔物為核心的貿易產業。
“黃金之塔的魔法商會開闢貿易通路，不僅將秘語森林捕獲到的魔物資源運往全國各地，還將產自南部沿海地區的海鮮帶到了您今晚的餐桌之上。”
伯爵冷冷反駁道：“這些又和魔法有什麼關係？互通有無的話，尋常的商隊也能做到這一點。”
林恩點點頭，嘴上卻否定道：“能做到，但絕對不可能做得這麼好。
“據我所知，正是因為黃金之塔中有人意識到，向內陸地區販賣海鮮有著廣闊的市場，才促使塔內的學者們特地改良了急凍魔法，使其在更加節省魔力的同時能長效保鮮，與之結合的運輸載具也應運而生。
“有錢能使鬼推磨，在白塔，如果你光喊著‘用魔法改變民眾生活’的話，卻只發得出微薄的薪資，又有多少不愁吃穿的學者們為之揮灑熱情呢？
“可同樣的事情在黃金之塔，他們卻願意為參與研究的學者提供分紅，所以同等級的研究，黃金之塔永遠更有效率。
“正是因為黃金之塔的存在，亞夏才有瞭如今商業繁榮、人人尊敬魔法且能從中受惠的景象。”林恩總結道。
伊萊聽得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冒出來了。
弗雷伯爵牴觸黃金之塔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來的路上她還特意提醒過林恩，要是問起為什麼加入黃金之塔，只說自己“是在事先不清楚的情況下無意加入的”搪塞過去就行了，父親大人也不會真的太過追究的。
只是沒想到，林恩居然當著父親大人的面將黃金之塔大誇特誇了一遍。
果然，弗雷伯爵聽完林恩的一番論斷，臉上皺紋更加深刻了。
“那照你所說，黃金之塔就是利國利民的全善之地了？”
林恩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說：
“在我看來，黃金之塔的繁榮終究只是短暫的。
“被利益裹挾的人們會變得盲目，連最理智的法師也不能倖免。
“他們會因為利益造福於大眾，自然也會因為利益不惜傷害大眾。
“金錢積累的過程就像是一顆從山坡上滾下的雪球，越滾越大，甚至會將途徑的一切事物都捲入其中，直至滾落山底，轟然崩潰。”
伯爵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怔然，不止是他，伊萊也很糊塗，林恩前腳剛誇過黃金之塔的種種好處，此時又一舉推翻，到底是什麼用意？
林恩垂下眼簾，模樣看著十分謙遜有禮。
“伯爵大人，我這番說辭，全部都是真心實意的，只是想向您證明，我並非完全是出於利益才盲目加入了黃金之塔，而是經過了周全的考慮。”
“但不管是黃金之塔還是其他的法師塔，勢必如硬幣兩面，利害參半，我是在有所認識、有所覺悟的前提下才作出選擇的。”
他抬起頭，正色道：
“對於您剛剛提出的問題，我的答案是——
“我加入黃金之塔確實是為了錢，但不是因為我想要成為有錢人，而是因為我想要有尊嚴地、自由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