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隊友的建議
鐵刺球街，賭徒酒館。
林恩端坐在木桌前，手指揉搓著額角，看起來精神有些憔悴。
昨晚睡前猛然在那本《各地魔女傳說彙編》裡看到那頁寫滿“艾莉尤拉”的血書後，他沒怎麼睡好。
這難道是誰故意搞的惡作劇？他試圖安慰自己，可事關總是與“不詳、神秘”掛鉤的魔女，總是叫人覺得不安。
於是，在思量之後，他帶著《各地魔女傳說彙編》找到了西琳三人。
比起身為官方組織工作人員的巴頓，還是這三位父親的舊友更令他信任。
“別總喝那些兒童果汁了，試試這個。”
身材矮小，眉毛出奇的濃的利亞姆推來一個橡木酒杯，將他手邊的淡葡萄酒換走了。
林恩看了眼杯中幾乎滿溢位的金黃色冒泡液體，深棕色杯壁上沁著細密的水珠。
他端起來痛飲了一大口，只覺得一股冰涼直衝大腦，麥香濃郁，回味甘醇。
才剛到四月中旬，科林鎮此時卻已經有了幾分夏日的炎熱，這時來杯冰啤酒確實令人爽快得不行。
他精神一下子放鬆了不少，放下酒杯，抬起頭時，見利亞姆、西琳、烏爾希三人正都看著他。
他們神態各異，親切，慵懶，冷靜，但都帶著關心的情緒。
“林恩，你別把自己搞得太累了，學習魔法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利亞姆笑著說道。
他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昨晚沒休息好主要是因為看到了那血書，不過昨天一直在學習“晝夜不明”，精神上的疲憊確實也積累了不少……
他猶豫了下，還是回到今天來找三人的主要目的上。
“利亞姆……你們三人有聽說過‘艾莉尤拉’這個名字嗎？”
說完，他下意識看向了烏爾希。
這三人裡，只有烏爾希是半施法者，也是最有可能瞭解到“魔女”這種與魔法相關傳說的人。
但令他驚訝的是，他們三個聞言都愣了一下，隨即神色各異地看向他。
西琳耷拉著眼皮，聲線綿軟地問道：“你是從哪裡聽說這個名字的？”
見三人都注視著他，林恩默默想道，看樣子他們三人都對“艾莉尤拉”這個名字有一定了解，這難道是什麼很常見的名字嗎？
斟酌片刻，他取出那本《各地魔女傳說彙編》，徑直翻到了那滿是血跡的一頁。
詭異的血書令利亞姆和西琳眉頭皺起，面帶厭惡地打量著，但他們一時沒能看出上面寫的到底是什麼。
擁有魔人血脈，對神秘知識頗有了解的烏爾希冷冷說道：“艾莉尤拉……這是古精靈語，你居然還會古代語言嗎？”
林恩下意識想要反駁，他並不會這種高深的語言，原主出身有限，能接觸到的魔法知識都很基礎，除開通用語，只會一些最常見的精靈語。
可下一秒，他心中猛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果他並不會任何古精靈語，那這個單詞，“艾莉尤拉”，他為什麼一眼就能看懂呢？
像是察覺到他的異常，西琳塗著鮮紅指甲的手指輕巧桌面，壓低聲音向林恩說道：
“林恩，你必須馬上毀掉這本書。”
林恩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身體不自覺地前傾，等待她進一步解釋。
“這本書，不，更準確來說，是這些血跡，你可以將其視作一種詛咒，或者說，這本書，包括你閱讀它的整個行為，本身就是某種儀式。”
她手指撥弄著一縷打卷兒的髮絲，上挑的眼尾不自覺地瞥向無人處。
“那傢伙，是個性格惡劣，喜歡愚弄、操控他人的壞女人，這是她尋找‘連結’的方式。”
“連結？”
烏爾希接過了這個問題，向林恩解釋道：“‘魔女’既非純粹的魔法生物，也不是自然中本就存在的各類生命，她們介於魔法和現實之間，需要使用特定的方法才能現身。”
林恩立即想到了《各地魔女傳說彙編》中記載的那位被稱作“夢境主宰”的阿麗安德妮，她似乎就只能透過遊走人們夢境的方式現身。
“那她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對於魔女的定性，林恩一直很模糊，在各種傳說中，她們帶來了不幸和詛咒，有邪惡的一面。
但同樣的，也能聽到她們幫助人們實現願望，救贖災難的事蹟。
但這些都只是聽聞，對於大多數人，甚至於魔法學界主流學者都認為，“魔女”只是一種被臆想成性感美貌的邪魔，其本質是吟遊詩人為吸引觀眾而誕生的虛假形象。
沒想到，烏爾希聞言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而後語氣嚴肅地答道：
“她們沒有任何目的，就和魔法本身一樣。”
這是什麼意思，是說她們像魔法一樣可以被利用，但同時也對社會安全具有威脅性？
還是說她們像魔法一樣神秘，哪怕經歷數千年的研究，人們仍舊難以窺視其全貌嗎？
見烏爾希低頭喝酒，沒了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林恩只能自己胡思亂想了一通。
反倒是西琳勾唇淺笑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留下那本書，說不定哪一天就能親眼見到‘魔女’本尊了。”
“不不不，我可不敢。”林恩果斷拒絕。
這種誰也說不準的事情他可不會冒險去試。
酒喝完之後，三人特意陪著林恩來到科林鎮北部的科安河邊。
據林恩所知，這條河河系複雜，其源頭甚至可以追溯到北地高原。
其在羅安城領域分為兩條支流，一條向西流入秘語森林，一條向東南方向穿過羅安城及下屬多鎮。
林恩釋放火焰箭，精準命中地上的書籍，待其全部燒成灰燼後，便用法師之手將灰燼全部拋入了河中。
它們將順著河水一路漂入秘語森林中。
這也是西琳的建議。
“據說，‘艾莉尤拉’只喜歡和智慧生物打交道，對魔物沒有絲毫興趣，哪怕這本書被燒成灰燼仍有效力，也不會造成更多的影響。”
仔細想想，這種蘊含秘密、與魔法相關的事物處理起來還真是麻煩。
或許官方那邊有更為妥善的處理方式，但林恩還是不想以這種事引起他們的注意。
《根源魔典》帶來的種種好處，使林恩表現出引人注意的卓越天賦，但如果和禁忌事物產生聯絡，巴頓老人對他的印象很可能急轉直下。
年輕法師之中，經不起神秘力量誘惑而墮落的大有人在。
到時候，官方組織很可能會加強對他的監視，一不小心，就有被關入禁魔監獄的風險。
在幫助伊萊在弗雷家族站穩腳跟，或是自身實力足夠強大之前，我應對風險的能力還是太低了啊。
“不過，西琳，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瞭解‘魔女’相關的事情……”
西琳甩著豹尾，有些出神地望著河面風光，輕聲答道：“在很久之前，我們曾加入過一個古老的組織，因此對這些隱秘有一定了解。”
她看向林恩，目光意味深長道：“在那個組織裡，對於‘艾莉尤拉’有另一個稱呼，‘命運的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