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命定之核
那存續百年的盟約徹底結束了。
可在塞倫緹爾以西的狹原郡內，山丘之國的鐵蹄已經紛至沓來。
亞夏只剩下極少數的強大施法者，其餘的人早已被抽出靈魂，只剩下忽然獲得魔法而扭曲的身體。
根源之繭的封印存在於每個人體內，但只有少數人有機會觸碰到那界限。
而渥金挖掘根源之繭的碎屑，利用新酒，打破了這層限制。
也就是說，巴頓、維弗等人嚮往的魔法民用化的景象竟意外地實現了。
伊萊正準備牽引靈性，將那些靈魂歸還，卻被弗朗西斯攔住了。
他的靈體已經近乎透明，在渥金死後，牽絆他的誓約不復存在，他也即將回歸褐星了。
這位即將成為亞夏曆史上最後一位的君王舉起長槍，就要向遠方投擲。
他要以審判之槍清除那些貪婪的入侵者，最後一次地守護他的國家。
藉助【國之化身】的力量，那長槍頃刻便可抵達王國內的每一寸土地。
但林恩卻攔下了他，“結束了，國與國的戰爭要暫告一段落了。”
他目光灼灼道：“接下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
他閉上眼，將魔網散播，直到那魔力的觸角遍佈這片大陸的每一寸土地。
每一個生命，不論是巨龍還是矮人，甚至阿多尼斯的孩子們，靈界中由舊日知識殘片孕育的生物……
正如萊雅以及眾人所希望的那樣，他將成為承載一切的方舟，引領此世步入群星。
但眼下，他卻還有數道阻礙。
視野出現無數的銀白，維繫命運恆常的魔女終於現身。
與林恩以往在記憶中遇到的不同，此刻的她是一切既往的總和，因林恩帶來的動盪的可能性，她的目的性反而被激發，因此來到了全盛的狀態。
如果說萊雅·諾維斯是這世界一切的起點，那麼她的存在，就是為了迎來那必然的終結。
但步入群星絕非她期盼的答案。
“艾莉尤拉……”
林恩卻並不感到畏懼，只是平靜地望著她。
那魔女自他降臨這個世界起便試圖左右他的命運，如今，便是他挑戰自己命運的時刻了。
艾莉尤拉抬起手，瞬間，無數的時與空並行，她以命運之線編織。
周圍的其他人紛紛消失，最終停留的時空中，林恩的身邊空無一人。
哪怕被林恩的魔網聯絡，他們仍能輕易地被艾莉尤拉抹去，但林恩不同，他是命定之人，無數人用生命將他錨定到了這個未來，哪怕是艾莉尤拉也無法撼動。
哪怕是現在，他也絕對不是孤身一人。
艾莉尤拉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恩，她的身側，命運織機永不休止地紡織著三色命運之線。
她銀白的眸子打量著林恩，忽然笑了一下。
“小傢伙，你未免也太心急了呢。”
她的手中出現了渥金遺留的金盃，靜靜漂浮著。
“我的本意是要讓你一步步地找到我的那六位姐妹，用你的雙手審判她們的命運。
“可沒想到你就這麼越過了我的計劃，走向了終局。”
她的背後，無數畫面浮現。
黃金高塔上手持黃金天平的金像破碎，火山熔岩血與火的囚徒嘶吼，深淵之中無口無心的扭曲之物，幽藍之海中游弋的縫合怪物……
“這是註定的終點，神明被惡魔誘惑，墮落為魔女，魔女被燒死在火刑架上，而救世主最終將殺死惡魔，救贖世人。
“難道這不是個好故事麼？”
林恩不假思索地回答：“那是你假定的道路，那並不是我的意願，艾莉尤拉，屈服吧，這個世界已經不可能再按照你規劃的道路前進了。”
艾莉尤拉做半空中坐下，手肘撐在膝上，支著臉頰，就像她第一次在那張長桌邊上與林恩交談時的樣子。
“你似乎對我存有誤會，”她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就算是我，也會厭倦一成不變的世界呢。”
她擺擺手，一本虛幻的魔典自她面前翻開，無數條條框框的文字紛紛冒了出來。
【你的知識正在昇華！你將接觸更多的奧秘！】【可從以下三個……魔法中選……】
【你的魔力正在沸騰！你將接近世界的源泉！】【已解鎖天賦……】
【你已殺死……魔女】1，2，3，……7！
【你已獲得饋贈……】【你將接受傳承……】
【你將獲得稱號——】【萬法▋▋】
注視著林恩眼中的驚訝，艾莉尤拉微笑著：
“在你和萊雅生活過的那個世界，這種東西不是很受歡迎的麼？”
林恩恍然大悟，原來，魔典的系統居然是艾莉尤拉特意為他製作的！？
“難道你不喜歡嗎？”
林恩糊塗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雖然懷疑過艾莉尤拉除了需要他不斷升級魔典，為她維持目的性，恢復力量，還有著其他的目的。
但現在看來，事實似乎出乎了他的意料。
艾莉尤拉笑容漸漸淡去，她輕鬆嘆了口氣：
“我不過是想幫那傢伙維持她心愛的世界……”
她的手中忽然出現了一樣東西，一個玻璃圓球，微縮的小木屋旁邊種著松樹，一直落著雪。
“萊雅·諾維斯，或者說，陳雪，在意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她和你一樣，只是個普通人。
“但不同的是，她並非命定之子，為了維繫這個世界，直到你的到來，她與那些人付出了太多。”
林恩低下頭，暗暗握緊拳頭，他自然明白艾莉尤拉的話，因為他已經從根源魔典中看到了一切的經過。
那些漫長的道路，他同樣陪著他們走過。
可是，這話由對方說出口，卻令他出離地憤怒。
“那你又憑什麼殺害他們！？瓦妮莎、伊雷亞斯，甚至更多想要打破既定軌跡的人們……”
如果不是伊雷亞斯藉助萊雅的力量，建立了時鐘盤這個錨點，說不定連他也會被艾莉尤拉抹去，和瓦妮莎一樣不被世人記住。
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艾莉尤拉低下頭看向他，無悲無喜地說道：
“因為這是註定的終點，早已形成的道路，同【根源之繭】一樣，【命定之核】早已存在，兩者共同維繫著這脆弱世界的穩定。
“若不是那株生命之樹孕育出了新的可能性，我們都無法逃脫。
“而現在，林恩，你手中已經握著新的可能性，上前來吧。”
她收起所有事物，只餘下那臺命運織機。
“你必須殺死我，為這世界作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