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父慈子孝
那叫蒙格的尖嗓子冷笑一聲，反唇相譏道：
“您倒是一直看起來不錯，怕是應該很習慣只剩一條胳膊的日子了吧？”
林恩用那隻貼在牆壁上的扭曲眼睛悄悄打量著他。
“侏儒？”
藉助房間裡昏暗的光線，他很快辨認出這叫蒙格的男人身材矮小，從兜帽下露出的半張側臉長滿坑坑窪窪的疙疤，確實有些醜得嚇人了。
聽到他的譏諷，艾登·道爾頓聳聳肩，無奈道：
“沒辦法，誰叫我們都如此迷戀那神奇之術呢，這是品嚐它力量所不得不付出的代價。”
他顯然是在說鍊金術，但神情格外虔誠、痴迷，如同向神明祈禱的聖徒。
蒙格嗓音尖利地附和著笑了兩聲，“聽說前些天你為女神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為什麼不用她的恩賜治癒你的傷勢呢？”
艾登頓時嘆了口氣，門衛的檢查已經完成，他閒庭信步般走到房間裡，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在蒙格對面坐下。
“還差得多呢，願望已定，我的金盃離完全裝滿還有不少的差距。”
說著，他手裡突然多了一盞純金色的高腳杯，裡面盛著一半鮮紅如血的液體。
他舉起金盃，放在嘴邊，仰頭作出傾倒的姿態，裡面的液體卻如同凝滯，絲毫沒有流出來。
蒙格冷笑一聲，“呵呵，別太貪心，小心到死都喝不到這些賜福之酒。”
艾登搖晃著金盃，微笑道：“多謝關心，不過我對女神的差遣向來手腳麻利，裝滿這杯子只是時間問題。
“在這之前，我也只能拿你這難喝死人的玩意兒應付一下了。”
蒙格顯然比起他嘲笑自己的外貌，更加不喜歡他這麼評價自己的作品，反駁道：
“我煉製的萬能藥可是整個塞倫緹爾都找不出的物美價廉，你不喜歡，大可再也不來。”
艾登連忙站了起來，賠笑著從懷裡掏出沉甸甸一袋子錢幣遞給蒙格。
“呵呵，開玩笑而已，我在黃金之塔的年金光是付給塞倫緹爾那些吃人的房東都緊張了，哪裡還有嫌棄你的貨的道理？
吶，就這點還是剛剛賺到的外快。”
蒙格朝旁邊人遞了個眼神，那人便迅速接過艾登手裡的錢袋，嘩地一下全倒在桌子上開始清點。
滿目的全是金燦燦的錢幣。
林恩真心好奇，他哪來的這麼多錢？
隨即聽到蒙格發出了相似的疑問：“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輕鬆掙到別人一輩子的財產的呢？”
在他的常客裡，艾登無論是出身還是資歷都是墊底的，區區一個鄉下來的入門鍊金術師，到底是怎麼每次都能搞到這麼多錢的？
他眼神逐漸陰沉，“我可不想你惹上那些執法官們，連帶著我也遭殃。”
艾登只好解釋道：
“我不過是做了我最擅長的事情，外索爾特區的一位富商得了重病，同時又苦於不知道自己鉅額的財產該向三個兒子怎麼分配。
我的一個朋友碰巧得知此事，告知給了我，我便連夜敲響了那富商的家門，並承諾能幫他同時解決這兩件難事。”
蒙格仰起頭看他，“哦？你是怎麼解決的？”
艾登翹著一條腿，講道：
“我向商人的三個兒子說，‘你們的父親生了重病，你們必須獻出自己的生命才能救下他。’
他們聽完很快有了決斷。
大兒子同意獻出自己的生命，但條件是必須將父親三分之二的財產轉移給妻女和情人們。
二兒子同樣願意獻出生命，但希望父親能在他死後以他自己的名義在塞倫緹爾建設一座學校。
小兒子也一樣，並且他最愛自己的父親，居然分文不取。”
“這三個兒子倒是都有自己的情義，那你是怎麼抉擇的呢？”
“抉擇？這有什麼困難的？既然他這三個兒子如此孝順，我便將他們的生命都獻給了他們的父親。
然後，按照大兒子的條件，三分之二的財產分配給了他的妻女和情人，
我又和那些女人們談攏了條件，以二兒子的名義在外索爾特區建設一座女子學校，她們都能分得到一份體面的工作，因此都欣然答應了。
而最年幼的小兒子也在父親的懷抱和眼淚中死去。
這樣，既解決了他的病情，又完美完成了財產的分配。”
蒙格簡直要跌掉下巴，“什，什麼，你居然把他們都殺了！？那商人沒有當場殺了你，或者向魔法協會舉報你嗎？”
艾登微笑道：“我和那位商人事先便擬好了契約，況且，他不可能反悔的，
在利用鍊金術將他三個兒子健全的器官移植到他體內後，他獲得了三倍於從前的健康。
他擁有了大兒子般厲害的床上功夫，有了二兒子機敏的頭腦和卓越的記憶力，還有了小兒子的青春。
那重生一般的喜悅令他流連忘返，哪裡還顧得上去舉報我呢？”
“你簡直就是個魔鬼。”
蒙格咯咯地捧腹大笑起來。
“怎麼會呢？”艾登委屈地攤開手，“這件事裡的每一個人都實現了自己的願望，這就是等價交換，不是嗎？”
兩人一番愉快的交談完，錢款也已經點齊，蒙格便站起身朝房間的另一扇門走去。
“跟我來吧，‘萬能藥’無法接觸空氣，而且我一向講良心，只賣最新鮮出爐的那一份給你們。”
艾登點點頭，熟練地跟著蒙格離開了。
屋頂上的通風管道內，黑貓林恩很快恢復了正常模樣。
只是他眼神愈發冰冷，這些鍊金術師毫無良心可言，他幾乎想立即絞殺了他們。
但他們背後的情況還沒摸清，而且，林恩並不太願意隨意在文明社會內動用私刑。
這樣的惡徒，理應交給正義的法庭審判才對。
他繼續沿著通風管道前進，跟隨著兩人的蹤跡，很快來到了另一處空間。
如法炮製地透出鐵製格網觀察，他發現這處空間出奇地巨大。
林恩看到黑石地板上一條條深刻的紋路浸染著血跡，它們在大廳內交錯，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儀式法陣。
那法陣的中央，一個黑鐵大釜正無火兀自沸騰著。
那大釜周圍，堆滿了無頭的魔物屍體。
“火候差不多了……”侏儒蒙格跳到大釜旁邊的矮凳上，朝裡面望了一眼，然後朝旁邊人打了個響指。
“還差最後一味新增風味的調料就可以出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