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兩大議題
“除了以人為本還是以魔法為本這個宏大議題，魔法界還長期存在著另一個頗具爭議的議題，你知道是什麼嗎？”
馬修一邊飲茶，一邊笑眯眯地看著林恩。
這問題再基礎不過，林恩很快答道：
“是關於理論和應用的選擇。”
老人微笑著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林恩沉思片刻，道：“在我看來，這算是前一個議題的延伸，以人為本，便是要進一步問‘魔法能為人類做些什麼’，以魔法為本，就需要先追問‘魔法究竟是什麼’，幾乎是每個學者的一生都始終貫穿著這兩個問題。”
馬修眼神愈發明亮，追問道：“那你認為，這兩個問題到底哪個更為重要？”
林恩用手撐著下巴，思索道：
“我無法確定它們誰更重要，但在我看來，它們都是絕對必要的思考，深入理論研究，能幫助人類扣響真理的大門，這是學科研究的基石，
比如正是因為大法師路易斯·巴斯德發現了元素靈本質是一種在靈界廣泛存在的微小生物，才誕生了《魔法微生物學》這門學科。
而應用研究毫無疑問是有價值的，它的初衷是為了令我們的世界變得更好，而且，實踐是檢驗理論的唯一標準，二者是密不可分的。”
馬修聽得頻頻點頭，“孩子，你果然思想不凡，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最難能可貴的東西，那就是超出你這個年紀的沉穩，不驕不躁，冷靜踏實。
如果我將這個問題拋給那些已經在職多年的學者，他們必然會對我大發牢騷。
魔法理論學者會嘲笑應用研究學者們作品過於粗糙，邏輯經不起推敲，那些落實的研究往往是做好事的同時又帶來了某種壞的影響，這無異於拆東牆補西牆。
魔法應用學者們則會反唇相譏那些理論研究者們不切實際、過於虛浮，只是空談理想、浪費研究經費的蛀蟲，可能一輩子也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發現！”
老人說著忍不住揉著發脹的腦門，彷彿已經經歷了不止一次類似的爭執：
“天啊，如果哪個不長眼的傢伙將他們聚在一起，那場面真比舞臺上那些為了衝突而衝突的戲劇還要激烈了。”
之後，兩人就針對一些常見的魔法研究問題簡單聊了一下。
馬修老人並沒有詢問林恩有關“根源信仰”的問題，在他眼裡，林恩的年紀還太輕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不過他原本對林恩黃金之塔的出身是有些質疑的，但在見到本人之後，這點疑惑也很快打消了。
“哪怕是拜金主義至上的黃金之塔也偶爾會出些好苗子的啊。”他如此想道。
“很高興和你聊這麼多，林恩，正如維弗所言，你果真帶給我了許多驚喜。”
學科長將雙手交握搭在桌面上，沉吟道：
“不過，助教這個職位對你來說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下週剛好有一場特殊的學術交流會，內容不設限，
參加者都是魔法界的新銳，選題最好也是關於當下年輕人感興趣的議題，你有想法參加的話可以聯絡我下。
在此之前，你姑且跟在維弗教授身邊學習下學院的日常事務流程吧？”
林恩自然不會有異議，哪怕只是助教職位，年金也足足有25金幣，如果升到講師職級則會大幅度提升。
對他這個年紀來說，資歷是遠遠不夠的，除非有特別優異的表現才能破格擢升。
他先是去負責人事登記的“註冊官”那裡完成了職員檔案登記。
然後按照維弗事先告知的地址找到了他的專屬辦公室內，向他簡單描述了下剛剛的面試經過。
聽到最後學術交流會的事，維弗點了點頭，
“學科長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在這場學術交流會上大放光彩，他就可以藉著這個由頭為你安排正式講師的職位了，你最好認真準備一下。”
之後，他便帶著林恩在學院裡四處參觀了一下。
魔法學院深厚的歷史底蘊和濃厚的學術研究氛圍都令林恩讚歎不已。
在食堂享用還算豐盛的午餐時，維弗突然對林恩說道：
“現在你已經成為了學院的正式員工，接下來只要向院方申請加入我的課題團隊即可，
學院向來有向亞夏法庭魔法相關案件提供法律支援的傳統，
我也正是以‘皇家魔法學院終身教授’的名義拿到了盧克·加圖索辯護律師的身份，
這意味著你在加入我的團隊後，便能名正言順地參與這起案件了。”
他加重語氣強調道：
“這樣，我便能帶你去禁魔監獄探視他了。”
“可這次申請想必不會順利？”
林恩已經大致瞭解了維弗在學院裡的處境，在上午隨他一起參觀學院時，那些老教授們可沒對他展現多少好臉色。
維弗·萊斯特叛逆、無理、任意妄為的形象可謂是名聲在外。
“當然，學院高層不會放任你這棵新鮮加入的好苗子往我的火坑裡跳，
所以我建議你晚些再申請，最好等到你在學術交流會上發光發熱，博得了那些老古董們的歡心，再趁熱打鐵，當然，你需要提前想好說辭。”
“好吧。”
林恩嘆息一聲，看來他又要熬夜苦讀，好好把魔法學院現任管理者的那些論文著作給補齊了。
下午，當他用旅行鑰匙回到霍爾公寓71號，想起伊萊早餐時提起要去綠瑪瑙街的綠塔分部看一下，便也打算短暫休息一會兒，然後出發去黃金之塔報道。
一想到“失蹤”三個月後，一直沒有參與義務服務，相當於他欠了黃金之塔和魔法協會一屁股債，說不定會影響年底年金的發放。
林恩嘆息一聲，“乾脆我偽造一個身份大量發行魔法專利一夜暴富得了……”
在快速思考了一遍可行性之後，林恩果斷放棄了。
塞倫緹爾的黃金之塔，也就是整個亞夏的黃金之塔總部，正位於索爾特區中心的琥珀街上，一旁就是整個塞倫緹爾最大的百貨商場。
這就形成了整個塞倫緹爾都難得一見的景象，內城區的貴族駕著豪華馬車來到這條繁華的街道上進行奢靡的消費。
外城區的居民則透過層層篩選來到這裡為貴族們提供服務，成為城市景觀的一部分。
大部分身份乾淨沒有前科的平民也可以自由出入這裡。
在這個狹小的商業帝國中，兩個完全不同的階級得以共處一室，並且都對自身的處境相當滿意。
哪怕他們彼此間智力、身材、樣貌並沒有明顯的差別，但仍有一道巨大的鴻溝橫在他們之間。
林恩沉默地從他們之間穿過，走進了黃金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