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非去不可
“另外，我們也會向有關部門為您申請榮譽證書和表彰，您這種行為，值得被大力宣傳和學習！”
傅峙行只是淡淡地笑著，對此不置可否。
與此同時。
鄭華東站在辦公室窗前，手裡攥著手機，螢幕還亮著。
通話已經結束通話五分鐘了，他卻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這半個月他撒網似的查那家造假工廠的幕後老闆，結果三撥人回來都兩手空空。
虎哥和王二是明面上的門臉，兩個大老粗，什麼話都能從嘴裡套出來，可每每一問到“你們上頭是誰”，那兩人的嘴就跟上了鎖似的，要麼打哈哈混過去，要麼直接翻臉趕人。
他不是沒想過親自去。
可他這張臉在古玩行裡太熟了，稍微露個面就會打草驚蛇。
正煩著，手機“叮”一聲響了。
低頭一看，是夏茉發來的資訊。
【師傅，我聽說搜查失敗的事了。】
【這事交給我。】
這丫頭！
鄭華東太陽穴一跳，立刻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
他劈頭就說：“不行！你不能去！”
那頭夏茉顯然被這語氣衝得愣了下，隔了兩秒才出聲：“師傅，您聽我說...”
“你聽我說！”鄭華東急得赤眼白臉：“上次你能安然無恙回來已經是菩薩保佑了，那是什麼地方？是造假窩點！虎哥那夥人手上沾著什麼你心裡沒數嗎？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
他說到這裡突然剎住，後半句話像是堵在了喉嚨裡。
夏茉在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聲音平穩地開口：“我知道您擔心我，可這件事從一開始我就摻和進來了，揪出造假團隊也有我的一份，上次我能回來，這次我也能，您放心。”
“你讓我怎麼放心？”
鄭華東的手指攥緊了手機邊緣，指節泛白，“夏茉，你聽師傅一句勸，這件事到此為止，剩下的我來想辦法，你就安心守好你那個小工作室，該修復修復，該鑑定鑑定...”
“師傅！”
夏茉打斷了他。
“我知道您在怕什麼。”
“您怕我出事，怕對不起我爺爺，可您想一想，如果爺爺還在，他看到文物行業被這幫人造假販假攪得烏煙瘴氣，他能坐得住嗎？”
鄭華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去，代表的是爺爺，也是我自己。”夏茉沉聲說著，“您別勸了，這趟我必須去。”
嘟嘟嘟...
結束通話了。
鄭華東舉著手機愣在原地，半晌，才慢慢垂下手。
窗外的陽光斜打進來，照在他鬢角那幾根白髮上，亮得刺眼。
夏茉把手機放下，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
“師傅對不住啊對不住！”
她是唯一用假身份進過工廠的人，這一趟，她非去不可。
打定主意後，夏茉起身開啟置物櫃的櫃門。
裡面掛著程爽之前給她準備的一排小禮服，是留著參加古玩圈的宴會撐場面用的。
她挑了一件酒紅色的絲絨短裙，領口開得不大不小，裙襬到大腿中段，顏色襯膚色，一看就是那種懂得怎麼花錢的女人穿的。
雖然這初冬季節穿這個，有些過於涼爽了。
但很符合金小小的人設！
她換上裙子，又將粉底打了兩層，把原本清透的膚色壓得白了一個度，眼線挑得又黑又長，眼影選了帶著細閃的棕紅色，嘴唇塗上正紅偏橘的啞光唇釉。
最後翻出一對誇張的金屬圓圈耳環戴上。
對著鏡子轉了轉臉。
鏡子裡那張臉明豔張揚，氣質完完全全變成了金小小。
計程車停在古玩街街口，夏茉踩著高跟鞋下了車。
這雙鞋是之前程爽硬塞給她的。
鞋跟細得像釘子，走路得格外小心，但配合上那條酒紅色裙子和濃妝，整個人走出來的姿態就是金小小該有的樣子。
搖曳生姿，目中無人。
她拐進街角那片擺攤的區域，目光一掃就看見了王二。
王二正蹲在一個攤位後面跟人討價還價，手裡舉著個仿汝窯的筆洗說得唾沫橫飛，一抬頭看見夏茉走過來，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他把筆洗往攤主手裡一塞，三兩步湊上來：“喲！金小姐，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夏茉拿手包扇了扇風：“好久不見啊。”
王二湊近兩步，賊眉鼠眼地問：“上次您從我這拿的那個玉盤...沒被看出來吧？”
夏茉揚起下巴笑了，笑得得意又張揚。
“當然沒看出來！”
“我那金主捧著看了半天，直誇玉盤包漿自然，沁色老道，一看就是真東西呢，王二，這可得好好謝謝你跟虎哥，要不是你們的貨好，我哪能把他哄得那麼開心？”
王二一聽這話，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連連擺手：“哎喲金小姐您這話說的，都是朋友，都是朋友！謝什麼謝啊！”他搓著手，眼珠子一轉，又問，“那您今天來...是又有需要了？”
夏茉點點頭，一邊拿手包扇風一邊慢悠悠地說：“上次那個玉盤效果太好了，我那個金主現在對我言聽計從的，我就想著再弄一件更好的，把這條大魚釣死了。”
她頓了頓，目光往旁邊掃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上次我買的是六號倉庫的貨對吧？這次...你帶我去看看一號倉庫的唄？”
聞言，王二臉上的笑凝固了一瞬。
他搓了搓下巴，乾笑兩聲：“金小姐，一號倉庫的貨...那可貴得很吶。”
“多貴？”
夏茉挑眉。
王二伸出五個手指頭在她面前晃了晃。
夏茉皺了皺眉：“五十萬？”
王二點頭，又趕緊補了一句：“五十萬那還是一號庫裡最差的，好點的得上百萬起步呢！金小姐，雖然咱們做的都是仿品，但一分錢一分貨，一號庫的東西跟六號庫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您要是想拿去哄金主，那絕對拿得出手，保證他看不出半點破綻。”
夏茉面上做出肉疼的表情。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狠狠一拍手包：“貴就貴吧！”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上次靠那個玉盤從金主手裡撈了不少好處，這次下點血本，把更好的貨砸進去，回頭從他身上十倍百倍地賺回來，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