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的一切都該是自己的
兩個時辰後,顏忠將清單上的東西一一備齊,一箱箱抬進了嘉禧堂。
且按照小姐的吩咐,顏忠只將東西送到院中,交接清楚,不多說一句,也不多留一刻。
最好是,能讓老太太房中的人瞧見。
宋知予聽聞顏忠將東西如數送來,心中最後那點不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蛇打七寸,看來這次,自己是當真拿捏了顏如玉的軟肋。
趙廣、吳鐵山……這兩個人,倒是有用。
“哼,早如此識趣,何必鬧得這般難堪!”宋知予冷哼一聲,將手中茶盞放下,昂首闊步地走到院中。
“宋郎,”見宋知予出來,陸婉婉忙撲到他懷中,聲音嬌媚,“宋郎果真厲害,顏姐姐身份再如何高貴,也不過是個女人罷了,日後還是要依仗宋郎的。”
“顏姐姐肯將這麼多寶貝獻給宋郎,多虧了宋郎運籌帷幄。”
她那雙賊溜溜的眼睛不斷打量著院裡的寶貝,實在是心花怒放。
宋知予被她誇得通體舒泰,大手一揮,豪情萬丈地開口:“婉婉還喜歡這府裡的什麼,儘管說,只要是你看上的,為夫定會送到你面前。”
“宋郎此話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陸婉婉眼波流轉,又故作羞怯地垂下頭:“宋郎待婉婉真好,倒的確有一物。”
“何物?說來聽聽!”感受著懷中的柔軟,宋知予大手摩挲著陸婉婉的後背,有些心猿意馬。
“婉婉瞧見姐姐房中有一個白玉雕的‘榴開百子’擺件,雕工精湛不說,要緊的是寓意好。”
“夫君,此物若能擺在咱們新房中,說不定也能沾沾福氣,婉婉也好早些為宋郎開枝散葉。”
那擺件,陸婉婉也談不上多喜歡。
只是瞧著玉質不錯,顏如玉又擺在房中,定是她的心愛之物,便想著爭上一爭。
二來,她也想試試宋知予,試試他是不是對那個賤人餘情未了。
宋知予聞言,眉心一蹙。
他雖是想掌控顏如玉,卻未曾想過直接從她房中搶東西。
有些過了。
可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在陸婉婉的溫聲軟語中,他又想到顏如玉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是,她的一切都該是自己的。
自己即將是武侯府的主人,她的一切都該由自己支配才是!
包括她的喜好,她的尊嚴!
“這有何難?”壓下心中那點不適,宋知予立刻對一旁的小廝雙喜揮揮手,“你,去夫人院中,將那個榴開百子的白玉擺件取來,只說是本將軍要的。”
“是,將軍!”雙喜得了令,立刻屁顛屁顛地跑出去了。
陸婉婉見狀,輕輕舒了一口氣,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宋郎果然在意自己,至於那顏如玉,不過是宋郎往上爬的墊腳石罷了。
她柔弱無骨地往宋知予懷中靠了靠:“宋郎,既然東西都送來了,堆在院子裡也不像話,不如先讓人抬到婉婉屋裡,婉婉也好規整規整。”
“嗯,你看著安排便是。”宋知予志得意滿,對陸婉婉自然有求必應,“你先安排,我出去一趟。”
他忽然想起一件要緊事。
陸婉婉只當他要去準備明日的大婚,心中又惦記著院中那些寶貝,只福了福身,將人送走後便開始招呼身邊的丫鬟小廝上前幫忙。
……
外院賬房。
管家顏忠站在書案旁,看著李賬房將剛才送出去的那批物件的賬目一筆筆錄入。
“顏忠!”宋知予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將又一張清單拍在了桌案上,“還有這些東西,也一併清點出來,送到嘉禧堂去,要快!”
李賬房愕然抬頭。
顏忠拿起那張清單,只一眼,手指便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咬緊牙關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這清單上的東西,比先前的更為過分。
清單上已經不僅僅是貴重物品,甚至還有幾樣是侯爺生前慣用的心愛之物。
宋知予,簡直禽獸不如!
顏忠胸中怒火翻湧,可腦海中卻倏地想起小姐的叮囑。
“他開口要什麼,你便給他什麼”。
顏忠依舊低著頭,死死咬著後槽牙。
半晌後,終於將自己的恨意壓了下去。
“是,老奴明白,”他面無表情地抬頭,只是聲音沙啞得厲害,“將軍放心,老奴會親自帶人清點,今夜便將東西送到嘉禧堂。”
看到顏忠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宋知予只覺得痛快極了。
什麼三朝老僕!什麼忠義之輩!在權勢面前,還不是要乖乖低頭?
“顏忠,你這老狗倒是個識趣的,”想起這老東西從前沒少給自己臉色看,宋知予陰惻惻道,“早這麼懂事,又何必讓你家小姐受那些罪?”
顏忠身體一晃,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卻只將頭垂得更低,沒開口。
“哈哈哈……”見他如此,宋知予輕蔑一笑,轉身揚長而去。
直到宋知予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顏忠終於撐不住,他後退一步,扶住一旁的桌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老顏!”李賬房忙上前扶住他,雙目赤紅地盯著宋知予離去的方向,“你又是何苦如此?那畜生分明就是要將侯爺、將小姐的顏面踩進泥裡啊!我們……”
“老李,”顏忠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這是小姐的吩咐,小姐讓給,我們便給,只是,賬……咳咳咳……”
“你放心!”李賬房忙伸手替他輕拍後背,“都記好了,一絲一毫都不差的!”
“嗯,”顏忠轉頭看向李賬房,拍了拍他的肩,“小姐既然早有安排,我們便等著,等著這些豺狼自食惡果!”
宋知予在前院逞了威風后,便大搖大擺地回到了嘉禧堂。
只是剛步入院門,眼前的景象就讓他愣在了原地。
那十幾口大紅箱子依舊堆在院中,卻不似方才的竟然有序,甚至可以說,凌亂不堪。
而本該在房中養傷的宋母,正被兩個粗使婆子一左一右地攙著,立於院中,唾沫橫飛:“麻利些!都搬到我的小庫房去!磨蹭什麼!你,輕些,這都是些寶貝,若磕了碰了的,仔細你的皮!”
陸婉婉則站在廊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身旁的芳荷,半邊臉頰腫得老高,五個手指印無比清晰,顯然是捱了打。
宋知予皺了皺眉,上前一步:“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