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我們回家【大結局】
隨著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傳來，幾名羽林衛抬著一個個箱籠魚貫而入，不僅如此，那些箱籠後，竟還押著一行人。
眾大臣齊齊轉頭看去，神色各異，榮王尤甚。
今日蕭凜川的反常本就讓他心中不安，此刻瞧見那些被押著的人時，他更是臉色大變，險些站不穩。
這些人，除去他安排守在懷麓山莊的，還有他在西域與北疆的聯絡人。
一個不落。
跟在這群人身後的，卻是本該已在西域與北疆的唐紹行與羅雲修。
二人身著朝服，卻全然沒有連日奔波的疲憊。
“這……這是怎麼回事？唐將軍與羅副將不是已出京了嗎？”
“瞧著太師這陣仗，今日怕是有大事發生。”
議論聲四起。
蕭凜川終於將手中奏疏高高舉起，聲音在大殿中炸響：“臣蕭凜川，彈劾榮王夜榮。”
“夜榮內外勾結、豢養私兵、結黨營私、意圖謀朝篡位，罪狀十二條，附人證、物證，請陛下御覽。”
李進忠忙上前將那奏摺接過。
夜擎卻並未展開，只死死盯著榮王的方向。
他的目光一如往常的平靜淡然，沒有絲毫詫異，彷彿此事早已在他掌控之中。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陛下……”榮王開口，下意識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可在迎上夜擎那冷靜的目光時，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垂下頭去。
滿朝寂靜中，夜擎緩緩起身，目光看向榮王，轉身朝御書房方向走去。
陛下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見太師依舊立於原地、一言不發，眾大臣也只能乖乖等候。
畢竟涉及家醜，或許陛下是想私下解決此事。
可朝堂上，亦是兩極分化。
一部分忠心耿耿的大臣面露喜色，自陛下登基後便一直橫亙在朝中的這顆毒瘤，終於要被拔掉了。
另一部分曾暗中與榮王或多或少有過往來的大臣卻面色慘白，冷汗涔涔。
眾人皆知，今日便是清算之日。
而懸在他們頭頂的那把利刃，也隨時可能落下來。
想不到陛下竟做得如此隱秘，竟讓他們沒有絲毫準備。
……
御書房內，兄弟二人沉默不語。
沉默半晌後，夜擎終於將目光落在夜榮低垂的頭顱上：“皇兄，朕自以為待皇兄不錯，皇兄又為何非要走到這一步？”
父皇在世時，從未給過他希望，只希望他做個閒散王爺。
自己登基後知曉他的野心，便也漸漸收了他的權勢。
無論從前還是現在，他從沒有力量與自己抗衡。
“為何？”夜榮卻忽然仰天大笑，“夜擎，就是因為你的高高在上！”
夜擎微微蹙眉看過去。
夜榮終於跌坐在地，語氣中卻滿是譏誚：“你與夜灼華從未將我放在眼中，便是為了這個理由，我也要將你們兄妹二人踩在腳下，讓你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你怎會這般想？”夜擎滿是不解，“灼華她……”
無論自己還是灼華，從前對這個兄長都算敬重，一切的變化，都始於自己登基後。
分明是他這個做兄長的先生了異心。
他想開口解釋，但見夜榮的眼眸中滿是恨意，便知自己說的再多也已毫無意義。
最終，他只輕輕嘆了口氣：“算了。”
侍衛上前，將榮王帶了下去。
御書房的門重新合上後，內間忽然走出來一個身影。
“皇兄，”夜灼華腳步有幾分踉蹌，她垂眸立於榮王方才站過的位置，低聲道，“是我的錯。”
夜擎依舊負手而立，並未轉頭看她。
夜灼華繼續道：“是我太過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才讓他覺得我們兄妹欺人太甚，皇兄，是我連累了你，這一切……皆因我而起。”
她從未想過，夜榮的謀逆之心竟只是因為自己的態度。
夜擎沉默良久，終於幾步走到她面前，如同幼時那般，輕輕拍了拍夜灼華的肩：“不怪你，這不過是他為自己找的藉口罷了。”
聽到皇兄的安慰，夜灼華的淚瞬間落了下來。
她咬著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半晌後，深吸一口氣：“皇兄，自回京後，我做了太多錯事，我想去護國寺，不說為國祈福，只為替自己贖罪，請皇兄允准。”
夜擎低頭看向夜灼華。
只見她那雙從前滿是張揚的眸子裡，只剩一片沉靜。
夜擎最終點點頭，又道：“只是……你該道歉的，另有其人。”
“臣妹明白，”夜灼華瞬間明白了夜擎的意思，低下頭去，“我會去的。”
而後，她後退一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禮：“謝皇兄成全。”
……
半月後，榮王餘黨被悉數擒獲，三司會審。
曾經風光無限的榮王府人去樓空。
長公主夜灼華也因此番動盪心生不安，主動請旨前往護國寺為國祈福。
城外。
夜灼華握著顏如玉的手，心生感慨：“從前諸事，皆是我錯，顏如玉，多謝你的大度。”
瞧著夜灼華蒼白的臉色，顏如玉回握住她的手，嘆息一聲：“殿下也說是從前的事，又何必……”
夜灼華搖頭：“眼下，我只求心安。”
顏如玉微微頷首，終究沒再多說旁的話。
夜灼華從前的確做下諸多錯事，她若有心悔改，也是好事。
“太師，”夜灼華走到正將不染抱在懷中的蕭凜川面前，福身一禮，“從前是我不懂事，給太師帶來了諸多困擾，但無論如何……”
她目光在蕭凜川、顏如玉兩人之間流轉，唇角含笑：“你們的喜酒，可一定要請我。”
顏如玉聞言，倏地紅了臉頰。
蕭凜川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正眨巴著大眼睛的小丫頭，順勢握住顏如玉的手，聲音篤定：“一定。”
夜灼華笑了笑，轉身登上馬車。
目送長公主的車駕消失在視線中，不染輕輕拽了拽顏如玉的衣袖，脆生生道：“爹爹，孃親，我們回家吧！”
蕭凜川握著顏如玉的手一緊，低頭去看她。
顏如玉也正仰頭望向他。
四目相對，她微微彎了彎唇角，點點頭，輕聲道：“好，我們回家。”
秋風習習，城門處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牽著一個小小的孩子，朝城內慢慢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