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竟當真是蕭凜川
詔獄內,宋知予形容狼狽,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事已至此,他知以榮王必是已將自己棄了,自己再無人可求,等待他的只有那一條路。
可見到顏如玉出現在面前時,他心中仍是升起一絲希望。
對!顏如玉!
她曾是那般愛重自己,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或許她願撈自己一把。
“如玉!如玉!”他立刻撲上前去,死死抓著欄杆,一臉哀求,“你來看我了?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你一定是來救我的。”
“如玉,只要你救我出去,日後我們還好好過日子,那陸婉婉,我即刻便將她打發回江南,日後我只守著你一個……”
“宋知予,”若非為了尋求當年真相,顏如玉便是多看他一眼都嫌髒,“你這般無情無義的小人,陛下已是給了你一條生路。”
“你若能利用自己的功夫再立戰功,或許仍有迴旋之機。”
畢竟是當年的武狀元,陛下也是惜才之人。
宋知予若肯為自己努力一把,日後雖是不能回京,但若能留在軍中,也是極好的。
宋知予如何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可他更清楚自己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能活著抵達北疆都是奢望,還談什麼戰功?
見宋知予愣神,顏如玉深吸一口氣:“宋知予,我且問你,三年前那一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提起三年前,宋知予面上露出一絲不自在,卻又嘴硬道:“三年前何事?還不是你我……”
“說實話。”顏如玉一字一頓,“若你今日還敢矇騙於我,我自有法子讓你離不開詔獄。”
她當時雖是對宋知予有意,卻也知曉自己對他的感情並未到酒後亂性的一步。
宋知予錯愕地張了張嘴,在看到蕭凜川關切的眼神時卻忽然破口大罵:“顏如玉,你個蠢貨,活該被我戲耍一輩子。”
“是,三年前我的確在那酒中下了藥,還不是你瞻前顧後,遲遲不肯同你爹提起我們的婚事,都怪你!”
蕭凜川說過的話與宋知予的證詞不謀而合,顏如玉閉了閉眼,心中已確認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問了句:“那夜的另一杯酒,是你喝的嗎?”
沒想到顏如玉一句話竟問到關鍵處,宋知予一怔,隨即又出言諷刺:“不是我又是誰?難不成你還想有旁的男人?”
他自以為掩飾得極好,可那一閃而過的心虛仍落入蕭凜川眼中。
“宋知予!”蕭凜川面露不悅。
“太師?”宋知予知曉顏如玉不是來救自己,便乾脆破罐子破摔,對蕭凜川也沒了從前的畏懼,“你喜歡顏如玉,對不對?”
“哈哈哈,太師,作為過來人,我勸你還是早些放棄這個假清高的女人。”
“明明那一夜她已經與我……”宋知予輕咳一聲,掩下心底的不自在,“可成婚後,她卻始終不讓我——”
“誰家夫妻二人成婚三載不曾同房一次?顏如玉,你如此這般,又怎能怪我親近婉婉!”
成婚三載不曾同房一次?
所以她……只有那次?
蕭凜川一時說不清自己的心情,只覺心口憋悶。
再看向宋知予那面含譏誚的眼神時,便難得動了怒:“宋知予,說,那晚到底發生了何事?”
宋知予自是不肯。
可蕭凜川想拿捏他太容易了。
三兩句話後,宋知予便敗下陣來。
他頹然地搖搖頭,看向顏如玉的眼神中帶上一絲複雜:“我不知,另一杯酒的確被旁人誤飲,我只記得我那夜實在高興,喝多了酒,進了那房間後便再沒了記憶,至於後來……”
至於後來,他與顏如玉衣衫不整地自那床榻上醒來,兩人便預設彼此酒後亂性,也就此定下了婚約。
也是那次,顏如玉懷上了顏不染。
宋知予竟不記得那次?
可她分明記得那男人額頭抵著自己的額頭,鼻尖蹭過自己的鼻尖,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那灼熱的氣息猶若在耳畔。
以及他身上清冽的木質清香。
顏如玉微微吸了吸鼻子,猛地轉頭看向蕭凜川,只覺得身側的氣息與三年前那一晚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宋知予!”她聲音顫抖,再次緊緊盯著宋知予,“何時?你是何時進入的房間?”
宋知予麻木地回答:“亥時……亥時末刻。”
一句話,如石破天驚,顏如玉踉蹌後退,險些站不穩。
她記得清楚,離開溫泉池旁她還特意問了一句,當時分明不過戌時三刻,而她進入房間時,那人早已在內。
若時間對得上,便說明那晚的人的確不是宋知予。
不染的生父……也並非宋知予。
“你確定?”顏如玉張了張嘴,可看著宋知予那滿臉不屑又篤定的神色,便白著臉,轉頭看向蕭凜川。
確定。
他確定。
一切都與蕭凜川信中的內容不謀而合。
可這叫她如何接受?
三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與自己靈肉相合的男人,竟當真是蕭凜川。
“郡主。”似乎是察覺到她對自己的排斥,蕭凜川輕聲開口,卻不敢上前半步。
顏如玉看向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無奈搖了搖頭。
“顏如玉!”就在顏如玉轉身離去的剎那,一直沉默看戲的宋知予忽然出聲,“顏如玉,看在我今日將事實告知你的份上,你能不能……”
顏如玉並未回頭,腳步卻停在了原地。
“你幫我護著清雅,好不好?”宋知予聲音顫抖,“陸婉婉太過自私,此番這般,她必不會善待清雅,可她畢竟是我的骨血……”
聽到骨血二字,顏如玉渾身一顫,卻依舊保持著體面:“我又憑什麼幫你?”
宋知予早已想好了託詞,見狀立刻道:“你父親的死!你父親的死有內情。”
顏如玉聞言立刻轉身。
蕭凜川卻上前一步,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卻阻隔兩人的視線。
他看向宋知予,冷笑一聲:“你想說,武侯之死與榮王有關?”
“你……你怎麼知道?”宋知予一臉錯愕。
此事不過是他隨口胡言,想要矇騙顏如玉替自己照顧清雅。
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