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小不染的本事
凌雲修卻不慌不忙地後退半步,衝著凌維翰拱手一禮:“父親。”
只兩個字,再無其他。
凌維翰的手頓在半空中,面上自是有些難堪,卻只訕訕笑笑,又表現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
凌雲修的表現始終淡漠。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很快便瞧出父子二人之間的不對勁了。
京中盛傳凌丞相寵妾滅妻,與嫡子嫡女皆不親近。
如今瞧著凌副將對親生父親這般冷漠,不由又想起方才凌丞相為庶子凌嘉平據理力爭的場景。
看來,這“寵妾滅妻”的說法,傳言不虛。
大家雖未開口議論,但一時間也是神色各異。
榮王自方才被夜擎呵斥後便一直沉默不語,心中暗自思量著今日的不對勁,直至凌雲修入殿。
他心底的那股不安愈發強烈了,今日這朝會,實在蹊蹺。
……
武侯府。
“如玉!如玉!顏如玉!”凌雲秋興奮地跑向疊翠院,手中高舉著已經加蓋了官印的和離書。
“你瞧!已蓋印了,這下總算是板上釘釘了!”凌雲秋將那和離書遞到顏如玉面前,喜笑顏開,“如玉,這次多虧了你和太師出面,如今我母親已立了女戶,今日就能搬出丞相府。”
母親離開這個折磨了她半生的地方,她高興。
瞧著凌雲秋紅了的眼眶,顏如玉拉過她的手輕拍了拍,亦是發自內心地為她高興。
“如玉……”凌雲秋卻忽然想到一事,小心追問,“你先前說我同哥哥……”
顏如玉聞言卻笑著將頭轉向一旁正玩得不亦樂乎的不染,道:“這……就要看我們小不染的本事了!”
她也是自摘星樓回來後才得知了不染和太師之間的約定。
不染神神秘秘的,似是不願告知自己,她便也沒過多追問。
橫豎她是相信不染的。
既然不染提了,想來便是有法子能解決此事的。
“不染?”凌雲秋有些疑惑地側頭看向不染。
她的確也在坊間聽說過不少關於不染的傳聞,可此事……
可不是靠什麼小仙童的名聲能解決得了的。
“你只管放心,”顏如玉見凌雲秋依舊忐忑,也知她是關心則亂,晃了晃她的手,“我們小不染向來不會誇口,更何況此事還有太師作保。”
“好!”最終,對顏如玉的信任壓過了心底的那點不安。
聽著顏如玉話語裡的熟稔,凌雲秋揶揄道:“你與太師好像更熟悉了些。”
凌雲秋此話一出,顏如玉腦海中倏地閃過那日蕭凜川面具滑落時的場景,臉頰不由微微泛紅。
瞧著凌雲秋打趣自己的模樣,顏如玉反問道:“還沒問你呢!你同那梁述雲,到底是什麼關係?”
“梁述雲?”凌雲秋微微一怔,面露疑惑,“不是同你說過了嗎?是好友。”
“好友?若當真是普通好友,你與他見面時為何羞成那般模樣?”
顏如玉此言一出,凌雲秋似是又想起什麼,霎時紅了臉。
瞧著她這模樣,顏如玉站起身來點點她的眉心:“這還沒關係呢!還瞞我?”
凌雲秋紅著臉落座,輕輕晃了晃顏如玉的手:“說起此事,我還要請你幫忙呢!”
在凌雲秋斷斷續續的描述中,顏如玉這才知曉。
原來凌雲秋陪著凌夫人在江南養病的那三年,結識了清州府同知杜硯。
兩人相識、相知,卻獨獨沒走到相戀的那一步。
凌雲秋心中清楚,杜硯是心性高潔之人,他自覺自己身處清州,遠離京城,不願讓自己遠嫁受苦。
凌雲秋回京時,杜硯前來送別,曾留下一句話。
也正是為了這句話,凌雲秋回京後才一直不願意議親,想給彼此一個機會。
凌雲秋臉早已紅得不成樣子,頭也垂得愈發低:“三月前,我收到他的來信,功夫不負有心人,下月他便將入京履新,調任都察院監察御史。”
“原是這般。”顏如玉見凌雲秋如此,心中也安定不少,能說出這般話的男子,能讓凌雲秋念念不忘之人,想來定不會太差。
“那說好了,”凌雲秋站起身來,“屆時他來了,你可要幫我掌掌眼。”
“那是自然。”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凌雲秋著急回家向母親報喜,便匆匆忙忙告辭了。
……
與此同時,京兆府大牢內。
趙姨娘已被關進牢中兩日,卻不見有人前來營救自己,心中那股火氣愈發滾燙,便將滿腔怒火發洩到獄卒身上。
“你們是些什麼東西,竟還敢關我?”
“你們可知我女兒是誰?我女兒可是長公主殿下的好友,此事若傳到長公主殿下耳中,她定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們可知我女婿是誰?我女婿可是深得陛下器重的昭勇將軍。”
自這趙氏入獄後,每隔幾個時辰便要喊上一遍,獄卒早已習慣了,乾脆充耳不聞。
眼下聽她忽然提起昭勇將軍,其中一個獄卒用肩膀撞了撞身邊之人:“昭勇將軍?哪個昭勇將軍?”
“還昭勇將軍呢!”那獄卒倒是個知曉內情的,嗤笑一聲,“她說的,正是武侯府先前的贅婿,眼下的巡防營同知,宋知予。”
前頭那獄卒一聽這話,立刻啐了一口:“我呸!可別提武侯府。”
他對著虛空處拱手一禮,神色凝重:“武侯可是咱們南詔國頂天立地的英雄,沒承想竟被宋知予這種人戲耍,此人實在可恨至極!”
他心中對武侯敬佩,提及此處,竟是咬牙切齒的恨意。
兩人正說著話,忽聽外頭傳來開門聲。
“你們怎敢如此對我?我可是官家女眷!你們這般,就不怕陛下動怒嗎?!”
兩名衙差推門而入,將一老婦人推搡至牢獄間。
這老婦人的嗓門可不輸那趙氏,可謂是人未至,聲先到。
來人正是宋母。
見這兩人竟還不對自己道歉,她便繼續罵罵咧咧:“我兒說了,不日便會將我接回府中,屆時老婆子我定要你們好看!”
那兩名衙差依舊不理會她,甚至伸手推了一把:“快些走!”
宋母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腳下一個踉蹌,又回身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繼續罵著:“宋香兒那個小賤蹄子,如今能耐了,竟敢在她老子娘面前擺譜,待老孃出去了,定讓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