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榮王兄如何看？
夜擎恍若未聞，只依舊一動不動地批閱著奏摺。
夜灼華不由皺了皺眉。
方才為了表現自己的誠懇，她跪得極其用力，眼下只覺膝蓋劇痛。
可心中的惶恐讓她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皇兄這般充耳不聞，分明是生氣了。
難不成……他當真發現了什麼？
還是全福那個不中用的把自己給供出來了？
御書房內陷入一片寂靜，只餘兄妹二人清淺的呼吸聲。
夜灼華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終於還是沒忍住，鼓起勇氣道：“皇兄，全福自小便跟在小妹身邊，小妹……”
“你這意思，”皇帝擱下硃筆，忽然抬頭打斷了她，“是要替他求情了？”
瞧著皇兄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夜灼華心中終於湧上了一絲恐懼，連連搖頭：“並非！皇兄誤會了！小妹只是……只是萬萬沒想到全福平日裡看起來規矩，竟會犯下這種滔天惡事。”
“滔天惡事……”夜擎再次開口，細細咀嚼這幾個字。
“是！”夜灼華叩首，“還請皇兄不要因為小妹對他仁慈，他既敢犯下這種錯，便該被千刀萬剮！”
“小妹今日來也是為了請罪，雖不是小妹動手，但全福畢竟是小妹身邊的人，小妹懇請皇兄責罰。”
聽著夜灼華如此“懇切”的請求，夜擎身子微微後仰，輕聲道：“你的意思是，此事當真是這小太監一人所為？與你……無關？”
夜灼華心頭一跳。
皇兄這是何意？
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滿臉受傷地看向夜擎：“皇兄這是何意？難不成懷疑是我指使？”
“不是嗎？”夜擎開門見山。
夜灼華細細看著夜擎含笑的眉眼，越看越是心驚，努力擠出一滴眼淚：“難不成在皇兄心裡，我便是這種濫殺無辜之人嗎？”
她定定望著夜擎，企圖從他面上看出一絲破綻。
半晌，夜擎卻只是輕笑一聲，慢慢坐直身子：“先回去吧。”
“啊？”
“那小太監，朕審過後自會決斷。”
夜灼華一聽這話更是慌了：“皇兄……皇兄親自去審？”
“自然不是。”皇帝搖搖頭。
就在夜灼華鬆了口氣，皇帝繼續道：“太師親自審。”
夜灼華猛地抬頭，臉色一片煞白。
“陛下，”就在夜灼華準備再次開口時，門外忽然響起李進忠的聲音，“陛下，榮王殿下在外求見。”
“先回吧，朕與你榮王兄有事要談。”夜擎依舊唇角含笑，微微頷首。
夜灼華今日鎩羽而歸，自是不想走的。
可眼下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再留下只會露出更大的破綻。
沉默片刻後，也只能無奈起身行了一禮：“那皇兄……小妹退下了。”
夜灼華失魂落魄地走出御書房，午後的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對一旁的榮王視若無睹，徑直向外走去。
“皇妹，”榮王難得瞧見夜灼華吃癟，微微挑眉，上前一步將人攔住，“小妹今日怎麼得空來了？”
這幾日長公主府的風波他可早就聽說了，想來她此番必是為了那小太監而來。
夜灼華斜睨了榮王一眼。
榮王與陛下雖都是她的兄長，甚至榮王還要更大些，可在她眼中，這兩人截然不同。
她與夜擎是一母同胞，是母后所生，是嫡出的正統。
至於榮王……一個爬床宮女生下的低賤貨色，也配當她夜灼華的兄長？
哪怕平日裡她對皇后不敬，在皇兄面前亦是耀武揚威，可那是他們一家人的事，與夜榮這個庶子可毫無關係。
夜灼華身上那股驕縱之氣又湧現出來。
她對著夜榮抬了抬下巴，語氣依舊居高臨下：“怎麼？這御書房難不成是榮王兄的？榮王兄來得，本宮就來不得？本宮可是皇兄的親妹妹！”
夜榮眼中的陰鷙一閃而過。
夜灼華向來囂張跋扈慣了，他不願同她有所往來。
可今日他也不知為何，瞧著她似是在御書房吃了癟，便想上前戲謔兩句，也算“報仇雪恨”。
沒承想這死丫頭在自己面前依舊戰力滿滿。
可夜灼華一如從前，夜榮卻不是從前那個夜榮了。
聞言他只是搖頭輕笑，面上甚至帶上了幾分寵溺：“小妹的氣性也太大了些。”
夜灼華蹙眉看著他。
榮王也只是拱拱手道：“小妹既不願說便就罷了，皇兄先去見陛下。”
說完也不再理會夜灼華，轉頭就往御書房走去。
只是在擦肩而過的瞬間，面上的鬱色幾乎要壓制不住。
見榮王竟敢這般態度同自己說話，夜灼華自然不滿。
擦肩而過的瞬間，她也毫不猶豫地轉頭，輕嗤一聲：“什麼東西！”
只撂下這一句話，便揚長而去。
夜灼華這幾個字聲音不低，連在前面帶路的李進忠都微微一顫。
可榮王面上卻依舊沒絲毫變化，唇角依舊含笑，大步踏進內殿，衝著皇帝行了一禮。
“皇兄莫怪，”反倒是皇帝出聲安撫，“灼華一向是這樣的性子，沒大沒小。”
榮王表現得依舊得體，只對皇帝拱拱手：“陛下說的是，灼華小孩子心性，臣這個做兄長的，自是不會計較。”
“皇兄坐。”夜擎並未打算在此事上計較，只笑著點點頭。
只是榮王還未沾到椅子上，便聽得夜擎的聲音再次傳來：“宋知予一事，不知皇兄有何想法？”
夜榮微微一頓，隨即平穩落座。
再抬起頭來時，已恢復了從前的溫和模樣：“陛下是說，宋知予的母親將他那妹妹賣了一事？”
夜擎並未回答，反而問道：“聽皇兄這話的意思，是覺得此事與宋知予無關，朕不該苛責他？”
榮王面上終於露出一絲不解，抬頭直視夜擎。
他總覺得今日的夜擎怪怪的，話裡話外都在套自己的話。
“陛下誤會了，”片刻後，他只是搖搖頭，“自是有錯的，況且那日宋知予自己也說過，要替母受過。”
“既如此，此案便該移交吏部與大理寺，待核定事實後論罪便是。”
夜擎面上不見絲毫變化，聞言只輕笑一聲：“榮王兄此言有理，既如此，便按皇兄的吩咐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