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選一個最好的爹爹
一個時辰後,武侯府門外。
小廝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依舊跪於門前的宋知予。
“兩位,一個時辰已到,請回吧!”
一個時辰過去,宋知予膝前的衣料早已破爛,腿上的感覺也從最初的疼痛變成了現在的麻木。
自然早已疼得站不起來了。
是以在這小廝開口後,他下意識便伸手,想讓陸婉婉將自己攙扶起來。
陸婉婉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一個從未有過體力勞動的內宅婦人,哪怕只是站一個時辰,於她而言也已是極限。
可偏偏,除去武侯府的小廝,太師身邊的護衛也立於侯府門前。
不必說,自是在盯著他們二人。
她不敢挪動分毫,只能咬牙硬挨下來。
此刻一聽這小廝說時間已到,她腿一軟,立刻跌坐在地上。
於是,本想借著陸婉婉的力站起身來的宋知予手中一空,整個人失了支撐,又直直撲回了那碎石頭上。
這次,石子直接嵌進他的皮肉裡,疼得他渾身一顫。
“啊——”一聲哀嚎,宋知予疼得幾乎落下淚來。
捱過了這陣劇痛,他怒氣衝衝地轉頭看向陸婉婉:“你做什麼?為什麼不扶我?”
陸婉婉自己腿軟的不行,也委屈的不得了。
更是被宋知予一聲尖叫嚇得渾身一顫。
昨日在玲瓏閣受的委屈、在京兆府受的刑罰、以及方才宋知予試圖將自己推出去擋災的場景……在她眼前閃過。
她淚眼婆娑地抬眸看向宋知予:“宋郎,你當真……將我放在心上嗎?”
從前的宋知予最是吃她這套。
只要她一落淚,不管誰對誰錯,他都會立刻上前哄自己的。
可宋知予眼下怒火中燒,陸婉婉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他顧不得膝上的疼痛,手掌撐在原地,怒吼一聲:“陸婉婉,你還有臉說!今日若不是為了你,我何至於在顏如玉面前丟這樣大的臉面?”
一聽宋知予發火,陸婉婉下意識便想服軟。
可她腦海中又閃過另一件事。
她哭得更慘了。
抽噎許久後,她平復自己的呼吸,身子也不住顫抖著:“宋郎,你可知昨日我為何會同她起衝突?是因為她說,我不過是你的表妹,你從未想娶我。”
“宋郎,你若早些與我成婚,我又何至於在外面被人指指點點?”
陸婉婉這話,的確戳中了宋知予的心窩。
他張了張嘴,卻下意識垂眸,不敢看陸婉婉的眼睛。
正當陸婉婉準備再次質問時,不遠處武侯府的小廝忍無可忍,高聲道:“吵什麼吵,要吵回你們自家吵去!莫要在武侯府門前叫嚷!”
宋知予原本還有些羞愧的神情在被這小廝打斷後又立刻變成了惱怒。
陸婉婉非要在武侯府門前同自己攀扯此事,竟讓自己又丟了一次臉。
他不再理會陸婉婉,一拂衣袖,一瘸一拐地向一旁走去。
陸婉婉見宋知予如此,心下一驚,惡狠狠瞪了一眼武侯府的方向,也快步追了上去。
無論如何,自己要牢牢把握住宋知予。
宋知予走出一段距離後,發現陸婉婉依舊跟在自己身後,便有些嫌惡地瞪了她一眼:“你跟著我做什麼?”
“宋郎,我……”
“你什麼你,還不快些回府去打點,明日不是還要去長公主府嗎?”
本應是今日去的。
可清雅與陸婉婉都受了傷,總要稍作調整的。
陸婉婉臉色白了白,又問:“那宋郎,你這是……”
這些男子在家中受了委屈,便慣愛去那種地方。
可她不想讓宋知予去。
“你當我同你一個婦人一般,成日無所事事嗎?”宋知予見陸婉婉一臉無辜,心中那股憋悶之氣更盛,“我要去巡防營衙門!”
巡防營衙門還有一攤子爛事等著自己呢!
他不再理會陸婉婉,翻身上馬。
望著宋知予揚長而去的背影,陸婉婉氣得跺了跺腳,腳腕處又傳來一陣痛感。
……
與此同時,武侯府內。
眼見大家都立於正廳外,陳嬤嬤便主動開口:“郡主,不如去廳裡說話吧!”
陳嬤嬤話音方落,不等旁人開口,唐紹行率先轉頭看向蕭凜川:“太師請。”
瞧著唐紹行這副故作男主人姿態的做派,蕭凜川只微微揚了揚唇角,便轉頭看向顏如玉:“郡主。”
顏如玉轉頭看向他,面露不解。
蕭凜川微微頷首,沒說旁的話。
顏如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轉頭看向唐紹行:“你們先去。”
說完,她便快步走到蕭凜川身邊,引著他一路往偏廳去了。
唐紹行聽著兩人這默契的對話,又望著他們幾乎是並肩而去的背影,呼吸慢慢急促起來。
不染微微側頭看了看唐叔叔,又看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孃親。
嘿嘿~孃親好像也更喜歡面具叔叔。
不過前幾天孃親還在生面具叔叔的氣呢!總要給唐叔叔一個機會的。
她一定要給自己選一個最好的爹爹。
她輕輕戳了戳唐紹行的肩頭,小聲道:“唐叔叔不是給不染帶了禮物嗎?窩萌去看看,好不好?”
唐紹行聞言立刻收回目光,笑著看向不染:“好。”
……
偏廳內,兩人落座後。
蕭凜川看向顏如玉,鄭重道:“這段時間,你要小心宋知予的示好。”
“示好?”顏如玉面露不解,宋知予分明恨透了自己,又怎可能示好?
蕭凜川見她如此,便繼續解釋。
“那日你讓蕭叔帶回去的信件,我已循著你所指的方向去查過了。”
“有結果了?”
“嗯,”蕭凜川點點頭,“如你所料,宋知予的確有不明來源的進項,但不是什麼非法勾當,是有人暗中支援他。”
蕭凜川話說到這裡,顏如玉已明白了七八分,試探問道:“是榮王?”
“正是。”
顏如玉微微蹙眉:“所以太師的意思是,榮王想拉攏宋知予,是為了得到武侯府的什麼?”
蕭凜川繼續點頭。
下毒一事在先,已證明宋知予對武侯府是有所圖謀的。
可眼下二人既已和離。
而這武侯府與宋知予的關係,也只繫於一人身上。
不染。
蕭凜川想到了這點,顏如玉自也想到了。
她面色微變,坐在原地愣了許久。
將自和離以後發生的所有事情迅速串聯了一遍,直至腦海中漸漸清晰,她才點點頭。
“太師放心,我會遠離宋知予,也會保護好不染的。”
蕭凜川卻脫口而出:“也要保護好你自己。”
顏如玉聞言微微一怔,抬頭看向蕭凜川,見他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便迅速垂下頭去。
只輕聲道:“多謝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