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給我找個爹爹回來
兩人又坐了片刻,相顧無言。
“既無旁的事,我便回去了,”顏如玉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起身,又補充了句,“回去得太晚,只怕不染會擔心。”
“也好。”蕭凜川起身,準備送一送顏如玉。
他往前踏了一步,恰好與顏如玉擦肩而過。
那一瞬間,那股熟悉的木蘭花香再次傳來。
他下意識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顏如玉的手腕。
顏如玉心下一驚,腳步猛地頓住,忙回頭去看:“太師?”
四目相對。
燭火搖曳間,那雙眸子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沒事,”蕭凜川回過神來,慢慢將手鬆開,“路上小心。”
顏如玉只覺得被蕭凜川握過的地方微微發燙,心跳也不自覺加快。
他這段時間,舉止實在怪異。
但她終究是沒再說什麼,只望了他一眼,便轉身推門而出。
蕭凜川依舊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已經關閉的房門,久久沒能回神。
……
顏如玉生怕擾了不染,輕手輕腳地進了疊翠院。
“流雲如何了?”她先問迎上來的寒星。
一提起流雲,寒星面帶喜色:“今日已能清醒片刻了,晚膳時還起床用了些飯,如今已睡下了,郡主放心。”
說起這事,寒星開啟了話匣子:“太師真是厲害……”
寒星還在喋喋不休間,顏如玉已推開了裡間的門。
小門一開,主僕二人都愣在了當場。
她們本以為已睡下的小郡主,此刻正坐在床邊,晃悠著一雙小腿,見顏如玉進來,歪了歪小腦袋:“涼寄幾偷偷粗去玩啦?”
顏如玉張了張嘴,想解釋,可不知為何又有些心虛。
不染倒是反應極快,大眼睛眨了眨:“涼偷偷見面具叔叔了,是不是?”
一聽小郡主這話,寒星也有些揶揄地看向自家郡主,唇角彎了彎。
看來流雲這丫頭說得還真沒錯,太師對自家郡主,好像是有些不同的。
不染卻並沒有等孃親的答話。
瞧著孃親這反應,她心滿意足地躺回床上,拉過小被子蓋好,拍了拍小肚子:“去吧去吧,涼要加油哦~早些把面具叔叔帶回來,給窩做爹爹。”
說完這話,她更是不肯瞧顏如玉一眼,扭過頭去便開始呼呼大睡。
“小染!不許胡說!”顏如玉一聽不染打趣的話,臉瞬間紅透了,又轉頭斜睨了寒星一眼,“還笑!這邊不用你管了,快去瞧瞧流雲。”
寒星見自家郡主惱羞成怒,也不再多說,只笑道:“是是是,奴婢這就去。”
說完,她腳底抹油,飛快退了出去。
……
兩日後,在家中閉門不出多日的宋老太太竟出了門,且直奔京城最熱鬧的茶樓去了。
有幾位存了看笑話心思的老婦人上前攀談,言語間自然提起那日在宋府門前發生的事。
宋老太太難得穩妥,竟沒有惱怒,而是安安靜靜同旁人解釋了起來。
不多時,關於宋家的事便在街頭巷尾傳播了開來。
一來,是關於宋老太太賭錢一事。
此事實在誤會,並非她好賭。
若說起來,更像是交友不慎。
這宋老太太前段時日結交了一位老婦人,兩人相見恨晚,頗為要好,宋老太太也正是被這老婦人欺騙,才去了那賭坊。
至於輸的三千兩,自然是那婦人輸的,與她這個從鄉下來的、大字不識一個的老太太,毫無干係。
宋老太太說得情真意切,說到痛心處還掉了幾滴淚,旁人倒也當真信服了。
再之後,便有人刻意提起了宋香兒。
“那……我聽聞那日在宋府門外,還有一女子說是你的女兒,還說你……”這夫人言語間帶著試探,也有幾分不屑。
“這當真是胡說八道呀!”宋老太太當即收住哭聲,氣得一拍大腿,“老身我生下兒子後身體便不成了,哪還能生女兒?”
“竟是傷了身子?”
“是啊,那時條件不好……”宋老太太說著說著,又訴起苦來。
女子生活不易向來是能引起共鳴的,不多時,原本還存了看笑話心思的諸位夫人,再看向宋老太太時,眼中便多了幾分心疼。
宋老太太又嘆了口氣:“我們母子從前生活不易,家中親戚自然瞧不上,如今我兒有了出息,他們便時常上門來。”
“可我兒就那麼點俸祿,養活一大家子已是極難了,怎還能養旁人?只怕那女子也是如先前的親戚般,被趕出去後心生怨懟,這才汙衊我兒。”
宋老太太在茶館高談闊論,很快便洗清了宋家的“冤屈”。
這事自也傳到了武侯府。
從下人這裡聽了宋老太太恬不知恥的發言,顏忠一路衝到疊翠苑,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這宋家人臉皮也忒厚了些,這宋老太太也不知是得了什麼高人指點,說話竟也一套一套的。”
“你呀!越老倒是越不穩重了。”陳嬤嬤瞧著自家郡主穩如泰山的模樣,心中安定了下來,反安慰起了顏忠。
“你瞧瞧,咱家郡主慌了嗎?你放心,郡主向來是有主意的,定不會讓那宋家佔了便宜去。”
顏忠錯愕抬頭,這才發現顏如玉竟唇角含笑地望向自己。
“忠叔放心,嬤嬤說得對,我絕不會讓宋家佔了便宜去。”
“這條長線既放出去了,我也想到了宋家會如此應對,而我要的,便是他們否認這件事。”
要的便是將宋知予高高捧起。
屆時,才會摔得更疼。
……
宋知予的這一日倒還算平靜,他如往常那般前往巡防營當值。
只是從前他做總督時沒少為難副總督,如今兩人官職調換,他也少不了被為難一番。
是以這日回家時,已過亥時。
“宋郎,怎得這般晚?”陸婉婉連續兩日沒能見到人,心中直在著急,便又在前院候著了。
宋知予自昨日聽聞了陸婉婉母女二人的談論,又得了榮王殿下的許諾後,再見陸婉婉,已沒了先前的愧疚。
自然也沒了先前的親暱。
但他面上不顯,依舊親暱地上前握住陸婉婉的手:“怎麼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如今清雅來了,你更累了,不必等我的。”
“你不回來,我睡不著,”陸婉婉卻滿臉柔情地搖搖頭:“這沒什麼的,宋郎遠比我要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