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從未靠過任何人
當年她能看上宋知予,除去他生得一副不錯的皮相,更要緊的是,他有一身紮實過硬的真功夫。
她雖瞧不上宋知予的所作所為,但此人手底下的本事,的確不容小覷。
自然,不止顏如玉。
在場眾人,凡懂些功夫的,都能看得出來,若方才宋知予那一槍不偏,南門嘯雲必會受傷落敗。
而造成宋知予倒下的這一槍,更是不該……
這場景看起來,倒像是宋知予故意露了個破綻給南門嘯雲,讓其趁虛而入,擊敗自己。
宋知予又為何如此呢?
可此事,顏如玉看得懂,在場的看客看得懂,南門嘯雲這個局中人卻看不懂。
場中安靜了一瞬。
勝利的喜悅衝昏了南門嘯雲的頭腦,他來不及仔細想,三步走到依舊撐著槍、半跪在地上的宋知予面前,冷笑一聲:“宋知予,這就認輸了?起來再戰!你堂堂一個狀元,就這點本事?看來你入贅武侯府的這幾年,還真是四肢不勤……”
“南門嘯雲!”宋知予抬頭,咬牙切齒地看向面前之人,“你別太過分了!”
說完,他慢慢扶著槍站起身來,轉身就要下臺。
看臺上的顏如玉看著宋知予起身的動作,眉心再次微微一蹙。
這模樣,實在不像重傷。
身旁的不染突然興奮出聲:“耶!渣渣爹被打咯!敗咯!南門棒棒!”
童言無忌,卻清晰地傳入了多年習武的宋知予耳中。
他腳步微微一頓。
“哈哈,有趣有趣,”宋知予還沒能走下臺,就被一人攔住了去路,“還以為昔日的武狀元能有多厲害呢,原來離了武侯府的蔭庇,如今竟連槍都拿不穩了。”
開口說話的,是南門嘯雲的多年好友,秦烈。
見宋知予面色愈發難看,他繼續補刀:“方才宋總督可聽見了?連你的親生女兒都這般不待見你,渣渣爹!哈哈哈……”
南門嘯雲在京中好友不少。
今日見好友將壓在自己頭頂多年的狀元郎打敗,一雪前恥,他們自是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依我看,這些年宋總督怕是把心思都用在鑽研後宅、巴結貴人上了吧,正經功夫早已撂下了。”
“今日嘯雲贏得也太輕鬆了,看來三年前這武狀元,是有些水分的。”
字字誅心,宋知予臉色愈發難看。
這些日子在巡防營受到議論、那日在武侯府門前出的醜、榮王的威壓……
所有的屈辱湧上心頭,他猛地站直身子,手中長槍直刺秦烈脖頸間:“你以為他南門嘯雲當真能打過我?今日不過是……”
榮王的小廝適時從比武臺不遠處“路過”,宋知予的聲音再次戛然而止。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雙手也緊握成拳,雙目赤紅地盯著面前的秦烈。
“呵~怎麼?不敢說了?”他這副做派落在秦烈眼中,秦烈便只覺得他是心虛了。
宋知予眯了眯眼眸:“秦烈,你算什麼東西?憑你也配妄議本官?有膽你便上臺來,本官與你真刀真槍比過。”
去他的榮王,去他的隱忍。
秦烈挑釁至此,他若再忍下去,日後還如何在京中立足?
秦烈向來是個脾氣火爆的,他本就瞧不上宋知予,如今被他當眾宣戰,自是不會退縮分毫。
“戰就戰!”他手持長槍,飛身上臺,與宋知予對面而立。
西郊校場好久不見這般熱鬧,觀眾本就意猶未盡,如今見又有新的熱鬧看,歡呼聲也此起彼伏。
宋知予再次刺出手中長槍。
只是這次,宋知予滿腦子都想著要將秦烈踩在腳下,他不再有所保留,招招狠辣,甚至有了戰場上搏命的打法。
在場武將瞧著他這般打法,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秦烈也並非庸手,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揮槍迎戰,兩人你來我往,倒也對戰了幾個回合。
宋知予功底紮實,又是含怒出手,不論力量還是技巧,都在秦烈之上。
十餘招過後,秦烈便有些力不從心了。
“當”的一聲巨響,秦烈只覺一股巨力順著槍桿傳來,而他被這股力量擊中,踉蹌後退,竟是一口血吐在了比武臺上。
勝負已分。
這一場比試,宋知予勝得相對輕鬆。
短暫的寂靜後,看臺上爆發出歡呼聲。
“不錯不錯,宋總督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畢竟是陛下親賜的武狀元,總不能作假。”
“秦公子,下次說話做事前可要三思而後行,莫要像今日這般丟了臉面。”
周遭響起一陣斷斷續續的鬨笑聲。
秦烈臉色愈發難看,可偏偏他又敗給了宋知予,只能站在原地怒視著臺上的人,胸口劇烈起伏。
宋知予被眾人的歡呼追捧聲架起來了。
他斜睨了一眼正由小廝攙扶著的秦烈,上前一步,持槍而立:“還有誰不服?儘管來戰!”
“今日我便要讓你們知道,當年我宋知予是憑真本事拿下的武狀元,這些年也一直勤勤懇懇,從未靠過任何人。”
他目光掃過二樓看臺上顏如玉的方向,最終又落在了武侯舊部的聚集區:“你們這些只會抱團的無能之輩,也敢在我面前叫囂。”
這話,實在是狂妄至極。
可看臺上的榮王聽了宋知予這番剖白,反而微微揚了揚唇角,眼底也多了幾分對他的欣賞。
他的確是想讓宋知予輸給南門嘯雲,想要藉此拉攏南門嘯雲的父親,兵部尚書南門居正。
可宋知予畢竟是他暗中選中的棋子,他也不想因為一場比試,徹底廢了這步棋。
畢竟,他還有些用處沒有落到實處。
他今日這番表現,甚好。
既體面地敗給了南門嘯雲,又沒全然失了顏面。
是以,榮王心情大好地為自己身側的南門居正斟了杯茶,笑道:“南門大人,今日觀令郎之槍法,便可見南門大人平日教導有方,令郎亦是勤勉不綴,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南門居正也是習武之人,自是瞧出了方才對陣的不對勁,此刻正擰眉看向場中的宋知予。
他方才看得真切,宋知予最後一招,分明是故意放水。
聯想到今日榮王的過度殷勤,他微微蹙眉,側頭:“王爺與宋知予宋總督,可是十分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