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151章 一枝悟葉

謝時涼跟辛瑤再見面是在地府,他早已通幽天地來去自由,若不是為了被放跑的女魔頭,大概是不會踏進地府這片地方。

撲面而來的陰冷,攪得他心神激盪,不知為何,從來沒有到過這地方,卻又覺得分外熟悉,好似在這裡生活了很長時間一般。

住在辛瑤的院子裡,晚飯過後沉暮老老實實提著酒罈子出門找曉霜天喝酒聊天去了。謝時涼用了一盞清茶,坐在院中不時看向辛瑤,再見面,小姑娘還是那副模樣,眉眼間的冷漠清淡下去了許多,他心裡看著也安心了很多。

“你院裡種得都是槐樹?”

“是啊,這裡其他樹種不活,種了也是白忙活,就好比有些人得待在她自己適合的地方。”

謝時涼聽懂了辛瑤話裡的意有所指,過了片刻,忽然又問道:“你倆如今成親了嗎?日日同進同出...”

隨後他又住了嘴,像是想到了什麼,臉沉了下來,也不再開口說話。

庭院中種著幾棵老槐樹,永遠都是鬱鬱蔥蔥的,枝頭上不分四季總有新嫩的芽冒出,兩人望著這些樹出神,天上掛著的那顆假模假式的月亮灑下一點柔光,風中偶爾也帶著細沙,這裡的確不如外邊風景好,連空氣也不好。

謝時涼看這裡哪哪都不夠好,鼻頭酸得很,卻也不再多話,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說一說就有用的,謝雲容尚且不聽他的話,辛瑤又豈會聽,如今能容他多說幾句已經是給面子了,事實上他們之間的關係遠比父女二字解釋起來複雜的多。

他也看開了,只是如今又見到人,總有點不舒服。

辛瑤起身怔怔站了一會兒,恍惚間想起曾經在縛魂傘中的日子,裡頭也是這樣不見天日,暗淡無光,她與沉暮一起並肩作戰惺惺相惜,時日久了漸生情愫,可惜等她出了縛魂傘卻把裡面的歲月都忘記了。

“如今這樣其實很好,我們並不在乎那些俗世裡的約定。”

她也曾經失望難過,徹夜難眠,到如今能再見到沉暮,兩人相守已經是天大的福氣,自己那顆如冰雪一般寒冷的心如今已被熾熱的目光燙化,一輩子能遇沉暮,已經足夠。

辛瑤開始相信福報,想著要替自己和他積累些福氣,這些年漸漸熱心腸起來,難免也是為了將來。

“你覺得好便好。”

辛瑤想起神明之眼,思慮再三問起謝時涼,“你還記得與誰生下的孩子嗎?”

謝時涼一囧,那一夜於他如同黃樑美夢,醒來早已無痕,直到他在憾生海報起謝雲容時才清醒,那不是夢,卻也深刻明白,那恐怕還不如是個夢。

“我在神明之眼遇到了一位神女,見她眉目如畫,十分好看,不知為何總想著與她親近些,好似從前便認識,尤其是我那身上那道神魂與她同出一源。”

辛瑤那時忍著不說,到了這會兒卻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說出口,也許是見她與謝雲容如今都有了歸宿,所以見不到這當爹的孤單,又或者,她只是純粹比較喜歡多管閒事吧。

謝時涼聽完卻默不作聲,不再繼續追問,好似聽了一個與他完全無關的故事,將話題又往沉暮身上扯,無非是那幾句,“沉暮身子好嗎?我見他靈力不豐,”又或者便是“這小子待你客氣嗎?你在家裡需要幹活嗎?吃的會做嗎?”

反正翻來倒去的就是那麼兩句,謝時涼如今見西北與沉暮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兩個漂亮有能耐的姑娘都喜歡兩個不中用的後生,西北就算了,長得高高大大的人老實聽話,就沉暮他是看一次不滿意一次,從前覺得他長得好心腸好,如今只覺得這人徒有其表兼心計深沉。

立場不同,他立馬便掉轉了槍頭,沉暮如今見他已經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也如現在這般找曉霜天打發時間。

“說正經事吧。”

辛瑤攔住了他的話頭。

“外頭如今不太平,魔道太兇了,天天追殺我們這些修行者。前兩天南方那邊的幾座城裡的修行者都讓魔追著往我們北邊跑,唉,江河日下,我們竟然讓魔追著跑了。”

這還不算什麼,謝雲容與西北出門竟然還被人伏擊了,大概情況估計也跟辛瑤差不多,不外乎是雙拳難敵四手,再厲害的陣法也不能一下子消耗掉那麼多魔。

“我已經神州九界都佈下陣法,待到陣都佈置完成後九個地方同時催動靈力將這些魔都絞殺。”

謝時涼麵前化出一盤棋,排兵佈陣的位置正好是這九個位置。

“其中一個陣眼就在幽下城,我已經和明王商量過,他願意幫我們守陣眼。”

“其他位置的安排呢?”辛瑤問道。

“其他位置人手不夠,我想跟人借人。”

“你想借誰?”

“借你與沉暮。”

“九界,你人手夠嗎?”

謝時涼伸出手指將一枚枚白棋放到棋盤中,放一個,念一人的名字。

“這裡是我,另一處由我師弟鎮守,這兒是北辰真人,這裡由雲容負責,這一處是北辰的弟子來負責,你與沉暮負責一處陣法,加上明王這一處,如此一來便已有八人。”

“那麼另外一個地方呢?”

謝時涼嘆了口氣,手指不斷捻著棋子,整個人好似洩了汽,肉眼可見便沒精神了。

“這處我暫未找到合適的人選,原先西北倒也可以與衍宗另一位小弟子共同鎮守,可如今他舊傷未愈實在不合適,這一處人選我還得再想想辦法。”

辛瑤微微一笑,從虛無之中一抓,掏出縛魂傘,喚醒睡覺的傘靈月影,“你看他可以嗎?他的靈力在我之上,又是上古神器所生的器靈,而且你缺得這一處位置正好在天山頂上,我有兩位朋友隱居在那裡,如果有需要他們也可以幫忙。”

盤算了半天,謝時涼點頭,“那最好,原先我算來算去找不到合適的人,經過你這麼一推算,人已經齊了,就等著時機成熟將這些魔都一網打盡。”

夜裡,沉暮擁著辛瑤入睡,久久無法成眠,辛瑤見他若所有思,索性提了酒兩人坐在廊下對飲。

“已經有許久不曾這樣對月喝酒了。”

辛瑤感嘆道,回想起來已經是很久前的事情,他們都沒什麼大的抱負與願望,如今只願天下太平些,好叫他們踏千山行萬水的時候也舒坦些。

“今日我聽到他對你說的話了。”

“哦,聽到哪一部分?我猜猜,是不是覺得咱們這樣算是無媒...”

沉暮捏住了辛瑤的手,以眼神阻止她再說下去。

“你遺憾嗎?”

什麼都沒有,既沒有一個正經八百的儀式,也沒有別人的祝福,甚至還有許多別人無端的揣測,“你本可以不受這些難堪的,如今連謝時涼都看不過去。”

辛瑤喝盡手中的酒,將酒杯倒扣在地上,支著腦袋看沉暮,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輕笑,一臉嚴肅的問道:“你竟然還會在意這些東西?我沒有想到。”

“我是為你想的,有哪個女孩子不想嫁人的時候紅衣紅燭,偏偏我們什麼都沒有。”

沉暮的心意辛瑤懂了,他怕委屈自己,也怕別人誤會自己。

“如果你在意別人的看法,那就補一個。”辛瑤爽朗地說道,一點也不像是在談論自己的事情,就好像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東西。

沉暮無奈,甚至有些氣急,看著小姑娘的眼神,隨後又悔悟,伸出手將人擁在懷裡,兩人的頭靠在一起,他低低笑著,聲音帶著震動,靠在他胸口的小腦袋聽著胸腔裡傳來的共鳴,也笑了。

“是我突然迷糊了。”

他們之間早已越過這些繁文縟節。

“月滿有青天的那次你不是許願了嗎?你忘記說的什麼話了?那些繁複的儀式哪裡有你對月神的誓言重要。”

月下誓言,許下之後便永生都不能悔改。

“求月神許我們白頭到老永不分離。”

辛瑤還記得沉暮那日的祈求,明知道他們的白頭要很久很久以後,他還是虔誠的許下重諾,這些不比那些吹吹打打有趣的多嗎?

“明日我便送謝時涼出去,他在這裡叨叨個沒完。”

辛瑤恨恨地說道。

可憐的謝時涼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嫌棄了。

九界的縛魔大陣共有九處陣眼,每一處都有人鎮守,謝時涼將這些都交待完後急衝衝出了幽下城,他還要趕赴回去與北辰商量其他細節,若這個陣能成,能還世間千年太平。

於是,第二天,原本見了謝時涼都要躲一陣的沉暮早上起來將人送到門口,一臉的老神在在十分悠閒,看得謝時涼又一陣火大。不知不覺中便拿西北與眼前這個沒皮沒臉的人對比,一比,呵呵,更看不順眼了。

沉暮有辛瑤撐腰,謝時涼罵不得也打不得,就連多看兩眼都要被誤會為在兇他,這個小綠茶在辛瑤與自己面前完全是兩副面孔,每一次謝時涼見到他總恨不得把他給吃了。

“你小子,好自為之。”

留下這麼一句話,謝時涼一個轉身便走出了老遠,衣袖翻飛急行而去。

看著人終於走了,沉暮摸摸額頭的汗,唉,總算把這人送走了。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