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一報還一報
謝玉芙正要伸手去拉扯謝玉蓉,站在他身前的人就已經一頭栽在了地上。
沒有辦法,謝玉芙只能暫時先把人帶回來定北將軍府,可當吳庸再給謝玉蓉檢查之後,他也只是搖了搖頭。
“謝玉蓉已經病入膏肓了,就算今日沒受這個傷,最多也只有一個月可活,她體內被人下了不止一種毒,下手的人為了防止她離開,連她左邊的腳筋都給挑斷了。”
吳庸一邊說,一邊搖著頭,還不忘讓人準備一些提神吊命的參湯,裡面加的全都是血藥力極強的東西。
再將最後一味藥放進去後,吳庸單手捏住了謝玉蓉的手臂,再將其抬起來後一枚銀針,便從胳膊內側刺了出來。
“最要緊的是,她體內甚至還有不少銀針,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銀針不斷地在她體內遊走,從他離開末尾城到現在為止,可以說過的都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在看到這一場面後,謝玉芙的目光驟然一駭,心都跟著提了一下。
哪怕是她上輩子過得最慘的時候,也沒遭受過這些啊!
蕭景城那個髒心爛肺的,到底對謝玉蓉做了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謝玉芙突然明白了謝玉蓉為什麼會說那番話。
其實在大多數時候,只有當別人受過的板子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自己身上,才能明白什麼叫作感同身受。
謝玉芙偏頭看著從剛才就不斷苦笑的人,神色逐漸冷了下來。
她確實從來都沒想過讓謝玉蓉好過,更沒想過要給這個人痛快。
從她重生的一開始,就是想讓謝玉蓉經歷過她上輩子所經受過的一切。
可現在真的眼睜睜地看著謝玉蓉飽受折磨,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時候,謝玉芙的心裡卻沒有半點痛快。
她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時,謝玉蓉就一臉嫌棄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我可不需要你的同情,你還是收收你的爛好心吧!”
謝玉蓉說話時,眼中那驕傲的神情,和當初那個在謝府說一不二的謝四小姐一模一樣。
“我之所以要報復那些雜碎,是因為我發現我被騙了,跟你可毫不相干,至於我為什麼放走你,也不過是想看看你要用什麼手段來報復他們罷了,謝玉芙,我從來都不後悔對你做的那些事,你我之間註定只有你死我活,咳咳咳……”
話還沒說完,謝玉蓉就磕了起來,嗓子眼裡湧出的血,很快就將她身上的衣服再次染紅。
剛才那還滿是得意和嫌棄的眼神,也逐漸黯淡了下去。
謝玉蓉深吸了一口氣,嗓子眼裡濃郁的血腥氣燻得她直噁心。
可就算是這樣,她也仍舊不肯低頭,“用不著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也不會感謝你的,不過有一個事我倒是真的求你幫忙……”
“什麼事?”謝玉芙皺著眉,靜靜地等著謝玉蓉的下文。
就在她以為謝玉蓉要提什麼得寸進尺的要求時,這人卻只說了一句話。
“等我死後,不用給我挖墳立碑,你就直接找塊空地幫我一把火燒裡,骨灰撒進河裡,我在這都城裡頭困了一輩子,哪怕是離開了,也是為人妻子也死了,也總得尋個自由自在才是……”
謝玉蓉的臉色迅速灰白了下去,沒過幾日,謝玉芙就捧著一個陶瓷罐子,將這東西交給了宋煜的手下。
“現在北方天寒,江河還未化,你帶著這東西往南走,找一條已經開花了的河,將裡頭的骨灰撒進去吧。”
謝玉芙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毫無波瀾。
就在幾日前的那天夜裡,她終於明白了謝玉蓉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謝玉蓉確實是做了一場夢,她夢到了前世的一切,也夢到了一些她上輩子沒有親眼經歷過的事情。
她的出生甚至打從一開始,就是徹頭徹尾的算計,她不過是在被人規劃好的人生裡,以為自己終於掙扎出了一個像樣的未來。
殊不知,在這被人寫好的話本里,她的存在只是為了在恰當的時候死亡而已。
而這罪魁禍首,既不是太子,也不是雲貴妃,而是那高高在上的,從一開始就把自己藏在眾人身後的皇帝陛下。
謝玉芙在得知這一結果的時候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畢竟這整件事都和她預料得大差不差。
這些天謝玉芙仔細思索了一下,自己尚且能記住的那些事,又從春桃和夏荷以及府內其他人的嘴中打探了一些與宋煜有關的訊息。
整件事情從一開始就不過是個局罷了。
若沒有皇帝授意,就算太子的手伸得再長,也不至於會把宋煜害到那般境地。
而且事後,皇帝當時的反應和處境就已經讓謝玉芙心中生疑了。
說到底,大將難免陣前死,皇帝對宋煜的關心和惦念,已經遠遠超出了君臣的關心。
尤其是在謝玉芙意識到宋煜有意隱瞞自己的身份,又在這次入宮捱了一頓好打之後,她更是看明白了一切。
謝玉芙面無表情地回到了書房,於前幾日不修邊幅,相比今日的宋煜,好歹換了一身工整的衣裳,但人仍舊趴在床上不能動。
他這次倒是沒有看畫本子,而是饒有興致的讓人準備了一塊上好的桃木,在那用木雕小心地雕刻著什麼東西。
男人一見謝玉芙走進來,煞有介事地開口道:“這些日子祖母一直在為給我納妾的事情上憂思擾神,如今夫人既然回來了,就也替祖母分分憂吧,若是夫人有什麼看中的人選,不如就直接讓人接進府裡來。”
與前幾日相比,原本還有些冷清的定北將軍府可以說是熱鬧非凡,不少地方都開始披紅掛綠,就連門口的大燈籠也都換成了通紅的,凡是長眼睛的人,一眼就看得出這定北將軍府即將是要有大喜事了。
可謝玉芙只是目光定定的,看著床上的人就好像沒聽到男人的話一般,三兩步走到床邊,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領,再將人扯起來的瞬間對著那片薄唇就壓了上去。
謝玉芙下手幹脆利落在男人正愣間,手已經扯開了她的腰帶,都還沒等宋煜回神,床上的帷幔就已經被謝玉芙解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