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長公主府的請帖
“這是何人送來的帖子?”
謝玉芙看著來人送的帖子,目光一怔。
下人道:“夫人,二門上錦真郡主的丫鬟正在候著呢,說本月十六要在長公主府大擺宴席,為郡主慶生,特邀夫人和公子參加。”
謝玉芙看著桌子上的燙金印花的錦布帖子,神色微動。
蕭錦真在昨日婚宴上仗義執言,也算是幫了她不小的忙。
若不是用那快松山暖玉做引子,她還真不見得,能這麼快就擺脫忠勇侯府。
“派人回話吧,十六那日,我和公子定會到場。”
有恩不報,非她所為。
而且長公主府在朝堂之上兩邊不靠。
據說那位駙馬則是個江湖人,早年與在外遊歷的長公主一見傾心。
從那以後便留在了都城。
兩人的感情亦是一段人間佳話。
哪怕是在上輩子,謝玉芙也對那長公主與駙馬之事有所耳聞。
如今能得見真人,也算全了上輩子的一大憾事。
下人很快就帶話出去了。
可下人前腳剛走,後腳春桃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從門外跨了進來。
“夫人,謝玉蓉帶著東西找上門了,人正在府門前站著呢,她旁邊還站著之前被趕出府的蘇凝兒!”
“真是晦氣,他們兩個怎麼湊到一塊兒了?”
早在謝玉蓉和宋沼大婚之前,謝玉芙就把半死不活的蘇凝兒丟出了侯府。
連帶著她當初入府時籤的契書也一併丟了回去。
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謝玉芙還特地讓人在大門外,當著圍觀百姓,賞了她五十兩銀子。
當時蘇凝兒又是哭又是嚷,大有一副想把事情鬧大的模樣。
就連陳良月也裝成老好人出來相勸。
可謝玉芙咬死了沒鬆口,直接就讓下人關了門。
沒過多久,蘇凝兒便被人帶走了。
謝玉芙留了個心眼一直讓人暗中跟著她。
在確定有人把她安置在距離侯府不遠的一處偏院後。
謝玉芙心中的疑惑更甚。
據府中的其他姨娘交代,當初蘇凝兒入府後,曾說過她是在被山匪劫掠時,恰好被帶軍平匪的宋煜所救。
她父母皆死在了山匪的手中,在這世界上已經無親無故,根本無處可去,這才被宋煜帶回了侯府。
一個無親無故的女人,連侯府的門都出不得,平日就算有什麼採買需要,也都只能讓丫鬟小廝出門去辦。
又怎麼會在被趕出侯府的當天,就被人給接走了呢?
蘇凝兒當天被帶走的時候,臉上甚至不見一絲慌亂。
這一切都不合常理。
謝玉芙本想著讓人暗中觀察她幾天,看看能不能抓出幕後的那條大魚來。
卻沒成想,蘇凝兒今日居然就夥同謝玉蓉一起上了門。
“我累了,睏乏的很,誰都不見。”
定北將軍府的大門外。
謝玉蓉穿著一身華服,輸著婦人的髮髻,頭戴八寶累金的鑲珠步搖,襯得她越發光彩宜人。
也不知是不是身懷有孕的緣故,那張臉都比旁人多了幾分母性。
一旁的蘇凝兒低垂著頭。
“今日之事,多謝小侯夫人了,我是實在沒別的辦法了,這才求到您跟前的。”
謝玉蓉掃了她一眼,不耐煩道:“你只需要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就可以了,至於你想對謝玉芙做什麼,我都無所謂。”
“只要不礙了我的事兒,別的我都不想管。”
定北將軍府的大門緊閉著。
謝玉蓉耐著性子靜候,旁邊的丫鬟再一次上門催促。
“煩請侍衛大哥通傳一聲,小侯夫人特來拜訪自家姐姐與大公子,不知我們什麼時候能見到人啊?”
今日豔陽高照,湛藍的天空上不見一片雲彩。
謝玉芙靠在樹影下,看著正坐在沙盤前演練排兵佈陣的人,不自覺的彎了彎眉眼。
像宋煜這樣的人,就不該被困在這四方院子裡。
他應該如同那高空自由翱翔的鷹,去征戰沙場,開疆擴土。
而當年那位意氣風發的定北大將軍,正散著一頭墨髮,一手攥著邊疆堪輿圖,一手用竹竿輕挑著沙盤上的小人。
玄火立在他對面,瞧著自家公子柔和下去的眉眼,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長久以來,宋煜對要搬出侯府的事情,隻字不提。
就算他受了傷,斷了腿,皇帝也仍舊沒有免去他定北大將軍的職務,還特准他賦閒在家。
而久而久之,這所謂的定北大將軍就成了一個虛值,也成了人人嘴裡的笑話。
為此,宋煜全不在意。
玄火等一眾暗衛多次想帶著宋煜離開侯府,卻都被他給拒絕了。
所以當前兩日謝玉芙提出這一法子時,玄火想都沒想,就覺得自家公子不可能答應。
誰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他終究摸不清自家公子的脾氣。
宋煜不但當即就同意了謝玉芙的想法,還甘願被他擺佈,就那麼當著眾人的面被抬出了侯府,塞上了馬車。
今日一早,皇帝聽聞宋煜舊疾復發,又是一大車的草藥補品送了過來。
他們從侯府帶來的那些東西,到現在都還沒整理完呢。
就在玄火盯著宋煜愣神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家公子的目光已經落到了門外。
藍天白雲下的小院被晃得惹眼。
謝玉芙一身素青色的長衫仰面躺在竹椅上,正美滋滋地搖著蒲扇,哼著眼下城中時興的小曲兒。
宋煜的目光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那眼神,活生生的讓玄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不敢出聲打擾。
偏有不長眼的下人步履匆匆的走了進來。
“夫人,小侯夫人帶著姓蘇的在門外跪下了,周圍圍了不少百姓,您真的不見嗎?”
謝玉芙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再次抬眸時,神色已盡數收斂。
“她想跪就讓她跪,讓人把涼亭裡的竹傘搬出去,別讓他暈死在門口,讓定北將軍府平添晦氣。”
片刻後,
當下人抬著一把一丈多高的竹傘,立在謝玉蓉的身旁時,她臉都綠了。
“三姐姐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算當初的事情是我夫君有錯在先,可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老死不相往來?她今日若是不見我,我就跪死在這!”
春桃冷哼,“小侯夫人愛跪就跪著,這長街又不歸我們將軍府管,誰攔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