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賜婚
江離枝面色不變,聲音卻透出幾分堅定來:“是臣女配不上太子。”
聖上和太子就是再自傲,此刻也品出了味兒。
“江離枝!”太子的養氣功夫到底有些不到家,當即臉色漲紅,羞惱交加,“你不要不識抬舉!”
聖上亦是陰沉著臉。
江離枝將頭垂得更低,卻不再接話。
沒有絲毫要將自己方才說的話收回的意思。
“難道你是還心裡念著謝家那個小子?”聖上突然問道。
若是這樣,也不是不可以。
若江離枝還是嫁給謝亭軒,他的一番謀劃也就沒有白費,也不用浪費了這個太子妃之位。
江離枝的聲音四平八穩:“臣女謝家人早已沒有瓜葛。”
不是……
聖上眯起了眼睛:“你可要想清楚了?”
話未說完,外頭突然傳來公公的聲音。
“陛下,宸王殿下來了。”
此刻若是換了別人,聖上自然是不肯見的。
可來的是蕭厭離。
他冷著臉正欲讓太監將人請進來,下一刻,一道穿著玄紫蟒袍的身影已經施施然的走了進來。
蕭厭離!
聖上的眼底惱色一閃而過,卻很快被掩蓋過去。
“蕭卿怎麼來了?”他不鹹不淡的問道。
蕭厭離上前幾步,正好來到江離枝的前方,將她遮擋住。
他微一拱手:“陛下,微臣今日來,是想問陛下討一道賜婚聖旨。”
“哦?”聖上的眉頭微微皺起。
蕭厭離來的時間未免太巧了一些。
而且還是為求賜婚而來……
他的心中升騰起了些不太好的預感,卻還是問道:“不知蕭卿,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蕭厭離微微一笑,轉身執起了江離枝的手:“微臣心儀榮江郡主。”
他頓了頓,扔下一顆重磅炸彈:“想請陛下為我們賜婚,讓我們於半個月之後成親。”
江離枝適時低下頭,兩頰飛起一抹霞紅之色,看上去很是羞澀。
聽到肯定的答案,聖上的眼前一黑。
幾乎是想都不想,就打算一口回絕。
然而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此事未免也太倉促突然了些。”聖上道,“更何況,豈能你一說就應了去?總也得聽一聽榮陽的意見。”
蕭厭離輕笑:“臣與江郡主早已心意相通,也已經去江家提過親了。”
聖上笑得勉強:“還是要問一問榮陽的想法。”
說罷,又看向江離枝:“榮陽,你意下如何?”
江離枝正要答話。
聖上又突然暗示一般提醒道:
“榮陽,你應當知道你今天有的這些殊榮,都是誰給你的。”
江離枝的動作微微一頓。
抬頭與聖上對視。
聖上眼底隱隱有深意流轉。
榮寵與殊榮都是他賜下去的,自然他也能夠隨時收回。
江離枝垂下眼。
聖上的神色滿意了一些。
隨即便見她低頭叩首,隨後又恭恭敬敬的抬頭。
江離枝的聲音清晰而又平靜,不帶絲毫的退縮猶豫:“陛下,臣女與宸王殿下心意相通,自然是願意嫁給他的,請陛下賜婚。”
聖上的瞳孔猛地收縮,惡狠狠的朝她看過來。
江離枝不避不閃。
她當然知道自己如今的這一身殊榮都是怎麼來的。
不是任何人所賜。
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父親和江家為她拼來掙來的。
蕭厭離輕勾唇角,一拂衣袖,寬大的衣襬遮住了聖上看向江離枝的視線。
他那向來散漫恣睢的神情也收斂了許多:“陛下,還請下旨吧。”
聖上看看他,再看看江離枝。
氣得幾乎要吐血。
一群亂臣賊子!
竟敢揹著他勾結到一起。
混賬,簡直是混賬!
江家居然敢背叛他!
然而心中不管再怎麼氣憤,面上卻不能顯露出來分毫。
他只能打落牙往肚裡吞,喊了太監過來擬旨。
直到將玉璽重重印下,聖上的一口老血幾乎要吐出。
“宸王,接旨吧。”
蕭厭離接過賜婚聖旨,看著聖旨上寫的日期,眉頭微微一揚,心情頗好。
“既如此,微臣就帶臣的……”目光在江離枝的身上停頓了片刻,眼底笑意浮現。
“未婚妻告退了。”
蕭厭離扶起江離枝離開。
兩人前腳邁出勤政殿,一轉頭聽到裡頭嘩啦的聲響,似有什麼東西被揮撒了一地。
蕭厭離心情頗好的勾了勾唇角:“走吧。”
江離枝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回頭看了一眼,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他讓春棠去通知蕭厭離,原本只是想著讓他過來幫忙解圍。
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將他們要成婚的事情撂在了檯面上來講。
這幾乎意味著赤衛軍即將要站到蕭厭離的這一邊。
以聖上的性格,怎麼可能接受?
“咱們這樣,會不會……”江離枝擔憂道。
四下無人,蕭厭離也不收斂自己囂張的姿態。
“會不會什麼?被報復?”
他看著江離枝,嗤笑了一聲:“江郡主,你怎麼這麼天真?難道沒有今天的這一遭,咱們就不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還是你覺得等到半個月之後,咱們直接成親,他的怒火能少一些?”
江離枝哂笑一聲。
是啊,她到底在多慮些什麼?
既然已經決定上了蕭厭離的這條船,這件事早晚是要被知道,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區別?
“您說的是。”江離枝道。
上了馬車,蕭厭離直接讓車伕將馬車開往市集。
江離枝遲疑:“王爺若是還有事,不如我自己回去……”
“不是本王有事,是我們有事。”
“嗯?”江離枝疑惑。
蕭厭離說道:“你馬上要成為本王的王妃,平時總不能表現的太寒酸。”
“去挑些東西。”
理由很充分,江離枝說不出拒絕的話。
只能點頭應是。
不過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道:“王爺,關於咱們成親這件事,我想暫時還是不要公之於眾。”
“哦?”蕭厭離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神情中似乎隱隱帶著幾分不快,“為什麼?”
“嫁給本王,是什麼很不光彩的事情?”
聽出他語氣當中的危險意味,江離枝趕緊道:“王爺誤會了,我只是想著,如果事情提前洩露出去,難免橫生枝節。”
蕭厭離輕嗤了一聲,鬆開她。
他自然不怕橫生什麼枝節。
又或者說他還沒遇到過什麼怕的事兒。
不過既然江離枝這個態度,他還是嗯了一聲,答應下來:“就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