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親人
媒人看了一整場戲,心中明悟。
什麼崔將軍看中謝亭軒要舉薦他進金吾衛,分明是謝家自己不要臉地扯大旗。
等到崔夫人一走,她立馬衝著謝夫人啐了一聲。
“裝什麼大尾巴狼,合著就是放假訊息出去,想騙著大家閨秀嫁進你家!”
“你!”謝夫人指著她手指顫抖不已,“你放肆!”
“我呸!”媒人又呸了一聲,“不過是個破落戶罷了,真當自己是什麼將軍夫人?”
謝將軍早八百年就解甲歸田了。
官聲名聲都不顯,在她面前擺什麼譜?
“竟還嫌棄上人家侯府娘子,我看你家別說是庶女,就是個外室女都娶不到!”
媒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才頂著謝夫人要殺人的眼神,揚長而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謝夫人一把攥住謝亭軒的袖子,“怎麼會這樣?”
謝亭軒此刻還沉浸在崔夫人方才的話中沒回過神來。
崔夫人是什麼意思?
崔將軍不是看中他的才華能力?
怎麼可能?絕不可能!
是崔將軍親自將他請到營帳,暗示他要舉薦他進金吾衛的,絕不會有假!
“定是今天我騎射輸給江離枝讓崔將軍不高興了。”謝亭軒喃喃自語道。
謝夫人來不及震驚兒子居然輸給一個女人,神色焦急道:“可會影響你進金吾衛?”
謝亭軒想到崔夫人的態度,神色黯然:“我也不知道。”
“這怎麼行!”
謝夫人一拍大腿,趕緊喚來個小廝出去打聽。
那小廝趕緊離去,回來得也很快。
他喘著粗氣道:“奴才去金吾衛那邊打聽了,崔將軍確實舉薦了人。”
謝夫人眼睛一亮,然而還不等她高興完。
那小廝又道:“不過是個叫程朗的。”
“什麼?”謝夫人兩眼一翻,終於撐不住暈了過去。
……
江離枝站在程府門口,望著鎏金的牌匾,似是近鄉情更怯一般,竟不敢往前邁。
“阿姐?”程朗跟著停住腳步,詫異看她。
江離枝咬了咬唇:“外祖母會不會不想見我?”
“當然不會。”看出她內心的忐忑,程朗安慰道,“祖母每天都在唸著你,擔心你一個人在家吃不飽穿不暖,照顧不好自己。”
江離枝眼眶微紅。
“走吧。”程朗道,“祖母見了你一定很高興。”
江離枝這才進門。
舅舅上朝去了,舅母似乎也不在府上,江離枝跟著一路來到了程老太太的院子。
門口跟了老太太多年的孫嬤嬤一看到她,臉上露出巨大的驚喜來,連忙就想要進去通稟。
程朗輕噓了一聲:“我們自己進去。”
孫嬤嬤這才停下動作,目光卻是忍不住盯在江離枝的身上:“老夫人看到郡主來肯定高興,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進門,一股濃郁的藥香飄了過來。
江離枝跟在程朗身後。
程老太太躺在榻上,正有個丫鬟在旁邊勸她吃藥:“老太太,喝了藥才能好得快些,您還是喝一些吧。”
程老太太微閉著眼:“夫人可回來了?問清楚怎麼回事沒有?江家怎麼會和謝家退婚?阿離怎麼樣了?”
見她病中還在關懷著自己,江離枝鼻頭一酸,再也按捺不住,上前兩步,跪倒在了床邊:“外祖母。”
程老太太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她猛地轉過頭來。
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江離枝:“阿離?”
“是我。”看著老太太滿頭的銀髮,江離枝的眼淚潸然落下。
上輩子嫁給謝亭軒之後,她就與程家幾乎沒了聯絡。
起初是因為謝亭軒的話,她對程家始終心存芥蒂,等到之後醒悟過來時,她已經沒了自由。
還是後來,因為一些事情聖上要廢除她的郡主之位,重罰她時。
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只有程家人還願意上門看她,只可惜那時外祖母已經去世了。
想到這裡,江離枝哭得更兇了,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程老太太心疼得不行,立馬想要下床扶她。
還好被丫鬟及時攔住。
江離枝這才趕緊起身,伏在了老太太的膝頭:“外祖母,對不起。”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頭:“你這孩子和我說什麼對不起。”
又看著她哭成這樣子,心裡也跟著難受,罵道:“是不是謝亭軒那個小子又欺負你了?我這就讓你舅舅教訓他。”
“不是,跟他沒關係。”江離枝趕緊抬頭擦了擦眼淚。
“你……”程老太太有些不快,卻只嘆了口氣,“唉,罷了。”
沒想到都這種時候了阿離還護著他。
只是她到底還是沒說些什麼謝亭軒的不好。
阿離這孩子脾氣犟,好不容易和她關係緩和了些,要是再說謝亭軒什麼不好,怕是又要惱了她。
江離枝看出她的想法,趕緊解釋:“外祖母,您誤會了,我不是維護他,而是我和謝亭軒已經退婚了。”
“退婚?”程老太太神色驚疑。
京中的那些傳聞是真的?
可又有些不太信。
程朗這是上前兩步:“祖母,阿姐說的是真的。”
“真的?”程老太太又看向江離枝,見她肯定地點頭,臉上終於露出喜色來。
“好孩子,你可算是想通了!”
江離枝神情不由有些窘迫。
這些年認為謝亭軒不是良配的不止一個兩個,偏偏她就如同著了魔一般。
好在,好在她如今終於醒悟過來。
以後再也不會讓關心愛護自己的人傷心了。
許是見到了江離枝的原因,程老太太的精氣神一下子好了很多。
被江離枝哄著喝了藥,她連說話的氣也足了不少,拉著江離枝的手不肯放,硬要她在程家住下。
江離枝本就沒打算離開,自然順勢應下來,只派人去江府給春棠傳了個信。
夜色幽深。
過了宵禁的時間,整個京城沉浸在一片寂靜當中。
鎮國將軍府外。
幾個黑衣人鬼鬼祟祟地來到牆角。
只單手一攀,足尖輕點就越過了這不算低的圍牆。
府中晚上有護衛巡查,不過許是因為主子都不在的原因,今夜的巡查得很鬆。
幾個黑衣人只是稍稍躲了躲,就避開了巡夜的護衛,順利的摸到了正院的書房外。
門口的兩個守衛正在打著瞌睡。
其中一個打了個哈欠:“我去放水,你守著些。”
另一個人眼皮子都快合上了:“有什麼好守的,哪有人會來,我也跟你一起去。”
說著兩個人就真的結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