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下落
不需要江離枝搭理。
春棠已經先開口了:“不知道還以為是你要進金吾衛了。”
“怎麼,你以為捧別人的臭腳就能跟著高遷了嗎?”
大庭廣眾下被點名心思,陳瑜惱羞成怒。
“我與謝兄是至交好友,當然看不得你們這種勢利之人!”
他說著彷彿將自己說服了。
神色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義正言辭道:“謝兄馬上就要進金吾衛,你就是後悔也沒機會了。”
春棠不屑:“天下好兒郎多的是,我家郡主又不瞎!”
謝亭軒面色陰沉,就要說話。
陳瑜搶先一步:“一個醜女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和謝亭軒相識多年,一直聽著謝亭軒對江離枝的不屑,自然也不把江離枝當回事。
貶低羞辱是常有的事。
他這樣說著還不罷休,又哈哈笑道:“還有個水性楊花的親孃,我看看誰敢娶她。”
“掌嘴!”江離枝面色一沉,冷冷喝道。
若只是議論她兩句,她還能夠一笑而過,可侮辱到孃的頭上,她絕對不能忍。
身後的徐護衛立馬上前,就要給上陳瑜兩巴掌。
“你敢!”謝亭軒怒斥一聲,上前來攔。
他自幼受謝將軍的教導,手上的功夫不弱,竟然就這樣和徐護衛有來有回的交起手來。
“江離枝,陳兄也有官身在,你敢這樣羞辱他?”謝亭軒一邊擋著徐護衛的動作,一邊呵斥道。
話音還未落下,突然一道破空之聲響起,尖銳的箭矢擦過他的鬢角,錚的一聲紮在了一旁的牆上。
眾人一怔,紛紛看過去。
蕭厭離一手握弓,一手支在二樓的欄杆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邊。
謝亭軒自然認得他,心下一顫,趕緊行禮:“見過宸王殿下。”
江離枝只看了蕭厭離一眼,立馬收回目光,給了徐護衛一個眼神。
徐護衛十分上道。
趁著謝亭軒沒回過神來之際,一腳踹在陳瑜的肚子。
他悶哼一聲倒地,還沒反應過來之際,春棠連著幾個耳光打在了他的嘴上:“我讓你嘴臭!”
陳瑜被打的慘叫連連。
謝亭軒回過神,眉頭緊皺,神情震怒:“江離枝!”
“聒噪。”上方二樓處的蕭厭離突然開口。
聲音並不重,卻讓謝亭軒一下子住了嘴。
他趕緊伏跪下身,告狀:“宸王殿下,是她欺人太甚……”
江離枝嗤笑一聲:“我欺人太甚?謝亭軒,你是不是弄錯了一個問題?”
謝亭軒不明所以。
江離枝下巴微抬:“我是聖上親封的郡主,位居正二品。別說是他,就是你,我也是想打就打。”
“你!”謝亭軒額頭青筋跳起。
蕭厭離目光在江離枝的面上停頓了片刻,隨後淡淡掃了謝亭軒一眼,對一旁的護衛吩咐道:“把他們扔出去。”
“是。”
護衛立馬要行動。
謝亭軒眼看著他們朝這邊過來,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因此也不敢再耽擱。
只惡狠狠的瞪了江離枝一眼,扶起地上的陳瑜轉身就走。
樓內被清了場。
看著蕭厭離進入雅間的背影,江離枝這才跟上。
春棠和徐護衛被留在了外頭。
江離枝進來時,蕭厭離已經坐在了臨窗的位置,目光落在外頭滔滔的河水上,神色晦暗不明。
她先向他道謝:“剛剛的事多謝王爺。”
蕭厭離收回目光,漫不經心掃了她一眼:“你的眼光倒是不怎麼樣。”
江離枝微微一怔。
旋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謝亭軒。
不由得苦笑一聲。
她以前的眼光確實不怎麼樣,不然上輩子怎麼會被謝家人耍的團團轉呢?
江離枝坐下:“我以前……眼神確實不大好。”
蕭厭離哼笑了一聲:“好在回頭不晚。”
“您說的是。”
她這般順從的態度,又讓蕭厭離覺得有些沒意思。
“本王方才聽到他說要進金吾衛了。”蕭厭離隨手端起茶抿了一口,“可需要本王幫你把他的名字抹掉?”
頓了頓,找補道:“畢竟你馬上就要成為本王的王妃,總不能讓這麼個礙眼的人總是在本王的面前蹦躂。”
金吾衛駐守皇宮,蕭厭離又時常進出皇宮,恐怕會時常跟他碰上。
江離枝瞭然。
不過還是搖頭拒絕:“多謝王爺好意,不過不用了。”
蕭厭離的眉頭皺起,有些不悅:“你還要對他手下留情?”
“您誤會了。”江離枝搖頭,“他進不了金吾衛。”
蕭厭離的眉頭鬆緩下來。
窗外起了陣風,湖面泛起微微波光。
江離枝收回目光,言歸正傳:“王爺,您派人傳信說有了我孃的訊息,可是真的?”
“確實查到了一些東西。”
蕭厭離從袖中拿出一封信遞過來。
江離枝接過拆開,一目十行的看完,眉頭漸漸皺起:“幷州?”
蕭厭離道:“本王的人查到大將軍夫人半個月前在幷州出現過。”
娘居然去了幷州!
幷州地處偏遠,與京城相隔千里,十分苦寒。但江離枝卻在那裡待過很長一段時間。
因為江家的祖籍就在那裡。
娘居然回了父親的故鄉。
江離枝豁然起身,正要說些什麼,又反應過來,蕭厭離還在現場。
她深吸了口氣,稍稍壓下了內心激動的情緒:“多謝王爺告知我這件事情,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您放心,稍後我會讓人將赤字營的統令送過來。”
“你打算去哪兒?”蕭厭離突然問。
江離枝也不隱瞞:“自然是去幷州。”
卻只見蕭厭離搖頭。
他並不贊同:“你不該去那裡。”
江離枝心中有些不快:“宸王殿下,我很感謝你幫我查到了我孃的訊息,但咱們之間只是在做交易,希望您不要插手。”
她頓了頓:“更何況好不容易有了我孃的下落,我怎麼能不去找她?”
蕭厭離倒沒動怒:“幷州的探子來報,說令堂似乎在躲什麼人,江郡主……”
他眼皮微撩:“你有沒有想過,到底是什麼人會讓她不遠萬里躲到幷州去?”
江離枝眉心一跳:“你的意思是……”
蕭厭離:“她人在幷州很安全,你既然相信她不是有意拋下你,那就應該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這個時候你貿然去幷州,只會引起人的注意,反倒暴露她的行蹤。”
“那我難道就不去了?”
“不是不去。”蕭厭離搖頭,“而是要晚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