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摔倒
江離枝的一整個衣袖,已經完全被茶水浸溼。
最要緊的卻是她的手臂上,被滾茶燙過的地方紅得嚇人,手腕處甚至燙的起了水泡。
刺痛感一陣一陣的襲上來,江離枝的眉頭疼得皺起。
“郡主!”春棠看到她手臂這副模樣,眼底頓時淚花浮現,語氣已經帶上了哭腔。
都是她不好,要不是為了她,郡主也不會受這個傷。
那大宮女這時才彷彿意識到自己犯的錯。
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娘娘恕罪,郡主恕罪。”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春棠咬牙切齒。
她看得清楚,剛剛那種情況,無緣無故的,怎麼可能會摔倒?
還偏偏就那麼巧,手正好將整盞茶水全都拍到了郡主這邊?
“奴婢不是有意的。”那大宮女叫著屈,“是榮陽郡主將茶端得太近了些,奴婢怕傷著了娘娘您,沒想到卻不小心摔倒了……”
“你!”春棠還要爭辯,江離枝用那隻並未受傷的手按住了她。
忍著疼痛起了身。
皇后的目光落到她受傷的手腕上,唇角微微勾起,又很快壓下去。
她假意斥責自己的宮女:“混賬,做事怎麼這麼不仔細,自己到後面去跪著去。”
那宮女應了聲,連忙起身去了後殿。
至於到底是跪著還是其他的,可就不一定了。
江離枝冷眼看著。
“本宮身邊這丫頭毛手毛腳的,榮陽,你不要緊吧?”皇后假惺惺的開口。
看似是關切江離枝的話,可不論是語氣還是表情,哪有半分關切的意味。
江離枝抿了下唇,沒說話。
皇后又道:“不過真要說起來,這事也不能完全怪她。”
“你既要給本宮奉茶,哪怕不是跪著,也該將腰彎低一些,這才有個奉茶的樣子。”
“不過本宮倒也憐惜你,身邊沒個長輩教導。”皇后揮了下手。
先前那身材粗壯的嬤嬤又走了過出來:“這是方嬤嬤,跟在本宮身邊有十多年了,今日本宮便把她賜給你。”
又對方嬤嬤道:“跟了榮陽郡主後,可要好好教導她些規矩,免得再犯了今天這樣的錯。”
江離枝面無表情的等她說完。
目光冷冷的掃了方嬤嬤一眼。
方嬤嬤的態度很是傲慢,彷彿真已經篤定自己要跟江離枝離開。
也沒把自己當個什麼普通的教養嬤嬤,倒好像自己真是江離枝的什麼長輩似的。
“不勞皇后娘娘費心了。”江離枝冷著臉拒絕。
皇后臉一沉:“榮陽?”
江離枝道:“不久之後臣女就要與宸王成婚,想必便是我規矩上有什麼缺失,也會有宸王府的嬤嬤教導。”
宸王!
皇后忍不住咬牙。
這是拿宸王威脅她?
這個賤人!
皇后心中暗罵。
卻不想這麼放棄。
她道:“可你與宸王這不是還沒成婚嗎?成婚後有宸王府的嬤嬤教導,婚前總得有人教教你規矩。”
方嬤嬤幫腔:“是啊,郡主既要做宸王妃,那規矩上才更不能出錯。”
江離枝眉頭微挑,突然改了主意:“那就多謝皇后娘娘了。”
方嬤嬤眼底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皇后也很滿意。
自覺的給了江離枝一個教訓,心中的那口氣兒也順了不少。
“既如此,你就先帶方嬤嬤回去吧。”
從皇后的宮中走出來,江離枝才終於不再剋制,右手受傷的地方傳來鑽心的疼痛,止不住的顫抖著。
方嬤嬤隔著兩三步遠跟在她的後頭。
看著江離枝的樣子,微微撇了撇嘴。
這種燙傷應該及時用冰塊處理。
但皇后娘娘顯然是想要給這位一個教訓,自然不可能給她冰塊。
至於這手上日後會不會留疤,那就不關她們的事了。
“郡主……”春棠很是心疼,有心想要快點去找些涼水來給江離枝處理一下。
“我沒事。”江離枝強忍著疼痛搖頭,“先回去。”
在這宮裡處理,她也不放心。
江家收藏的好藥不少,不太需要擔心留疤的問題。
她的步子邁得大,走了沒兩步,突然看到一個人影過來,徑直的朝著皇后宮中的方向去。
方嬤嬤最先認出來人,屈膝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這才停下了腳步。
目光在他們三人的身上掃視了一眼,看到了江離枝手上的傷。
“榮陽?”
“見過太子。”江離枝道。
太子淡淡應了一聲,不太在意地移開目光,越過他們去往皇后宮中。
江離枝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雖然看上去一切如常,但她的觀察力向來敏銳,第一眼就發現了,太子的衣衫不夠整潔。
不是那種因為走動或是其他而導致的不整潔。
倒像是……
匆匆忙忙地穿上。
因為穿得急,再加上替他更衣的人不像他身邊的宮女那麼利落,所以導致衣服穿在身上顯得有些凌亂。
還有太子身上的氣息。
龍涎香中夾雜著一股柔和的甜香,顯然是女子身上的香味。
“方嬤嬤,東宮可是在那邊?”江離枝問道。
方嬤嬤下意識答:“那邊是緋雲殿的方向,怎麼會是東宮?”
緋雲殿。
江離枝暗暗記下這個名字。
太子一個皇子,不好好的待在自己的東宮,也不在皇后的宮裡,反而從後宮其他妃嬪的宮殿的方向過來。
這事兒多半有問題。
來到建章大道時,果然看到蕭厭離還在等著。
江離枝下意識的將衣袖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上的燙傷。
她上前一步,笑道:“王爺,咱們可以走了。”
蕭厭離目光在她身上環視了一圈,注意到她的臉色有些不尋常的白,眉頭微微皺起:“可有受傷?”
“沒受傷。”江離枝搖頭,“天色不早了,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蕭厭離直覺不對。
但江離枝不願意說,他也不好仔細追問。
建章大道外就停著宸王府的馬車。
蕭厭離率先上前,掀開了車簾:“上車吧。”
江離枝左手扶住春棠的手臂,藉著力上了車。
蕭厭離看著她的舉動,眉頭越發皺緊。
但也沒在這裡直接問,長腿一伸,躍上馬車,正要撩簾子進去。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高呼:“宸王殿下,這可不行!”
蕭厭離回頭。連江離枝也從馬車裡探出了頭。
方嬤嬤已經來到了馬車邊,看著江離枝,拉著一張老臉,道:“榮陽郡主,你和宸王都還未成婚,怎能共乘一輛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