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工程提前完工

三場酒喝完，冬修的尾巴就收得差不多了。趙衛東拿著驗收單來找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得五官都擠在一起。

“陸鎮長，渠道清淤提前五天完工，涵閘維修提前三天，泵站更新提前了整整一週。”

我接過驗收單，一項一項地看。清淤十二公里，實際完成十二點五公里，多出來的五百米是村民自己加的。他們說，反正渠都清了，乾脆把上游那一段也清了，水能流得更順暢。涵閘維修八座，試水全部合格，閘門啟閉靈活，不漏水。泵站更新三座，電機運轉正常，出水量達到設計標準。驗收結論一欄寫著四個字：合格，可投用。

“趙站長，提前完工，老百姓有獎勵嗎？”

“有。每人發了一桶油，一袋面。錢是從您墊的那三千塊裡省出來的。陳師傅精打細算，伙食費沒花完。”

“省了多少？”

“八百多。周大姐說這錢不能退給您，也不能發獎金，就買了油和麵，分給出工最多的村民。”

我點了點頭。八百多塊，買不回我墊的三千，但買回了老百姓的信任。信任這東西，比錢值錢。

趙衛東走後，我騎上摩托車，沿著新清的渠道走了一遍。從石槽溝到鷹嘴巖，從鷹嘴巖到柳樹溝，十二公里的渠道，像一條彎彎曲曲的血管，把水送到每一塊乾渴的田裡。渠道兩岸的村民正在收拾工具，有人在填最後一鍬土，有人在清洗沾滿泥巴的鐵鍬，有人蹲在渠邊洗手，水很涼，但他們笑得很暖。

李長山站在渠首，看著水流進乾渠，轉身朝我揮手。

“陸鎮長，水比去年大了！”

“大了就好！”

大了就好。水大了，地就能澆透。澆透了，莊稼就能長好。長好了，老百姓碗裡的飯就能多幾粒。

回到鎮上，我去找孫德明彙報。他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聽到冬修提前完工的訊息，放下檔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陸，冬修的事，你辦得不錯。”

“孫書記，不是我一個人辦的。是趙衛東帶著水利站的人乾的，是陳師傅在工地上支鍋煮飯乾的，是老百姓一鍬一鍬挖出來的。”

“我知道。但牽頭的是你。錢是你從縣裡要的，從企業化的緣，你自己還墊了三千。老百姓出工是你發動起來的，管飯是你安排的。這些事，不是你一個人乾的，但沒你，幹不成。”

我沒有說話。孫德明很少夸人。他說“不錯”，就是真的很不錯。

“孫書記，縣水利局的劉局長說，冬修完工後要來驗收。您看什麼時候安排？”

“不急。讓他先忙。我們先把資料準備好，別到時候人家來了手忙腳亂。”

“資料已經準備好了。趙站長做的，很詳細。”

孫德明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行。你安排。”

從孫德明的辦公室出來，我站在走廊裡，點了一根菸。冬修提前完工，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但另一塊石頭又懸了起來——縣裡的驗收。劉局長上次說冬修資金要等第二批，我硬是從應急資金裡擠了三萬。他來驗收，會不會因為這事卡我？不會。他要是想卡，就不會給那三萬。

下午，我去食堂吃飯，陳師傅特意給我多加了一個荷包蛋。

“小陸，冬修完了，你該歇歇了。”

“陳師傅，歇不了。秋糧收購還沒完，森林防火又要開始了，年底還有一堆考核。”

“那也要歇。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瘦了，臉都凹進去了。”

“陳師傅，我沒瘦。是您紅燒肉做少了。”

陳師傅瞪了我一眼，轉身回了廚房。

晚上，我回到宿舍，翻開趙國棟送給我的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下了幾行字：“冬修提前完工。渠道清了十二公里，涵閘修了八座，泵站換了三座。趙衛東說省了八百多伙食費，買了油和麵分給出工的村民。李長山說水比去年大了。孫書記說沒你幹不成。陳師傅給我加了一個荷包蛋。明天，縣水利局來驗收。不知道會不會卡。但不管卡不卡，水已經通了。通了就好。”

合上筆記本，我點了一根菸。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清江河上，波光粼粼。工程提前完工了，但冬修的事還沒完。驗收、結算、歸檔，一樁接一樁。不過，最難的已經過去了。老百姓的田，明年有水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完）

下一章預告：第158章縣長來視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