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可先斬後奏
冬天的寒風颳過臨安城外的荒野，道旁的枯草來回晃。
今天，這裡的氣氛不太一樣。
刑場周圍，黑壓壓的圍滿了人。
有臨安城的百姓，有從北方逃難來的流民，還有軍中的將士，好幾萬人把這圍的水洩不通。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刑場中間的高臺。
臺下，一隊隊穿著重甲、拿著長槍的臨安新軍站著，把人潮隔在外面。
“來了！罪人帶到了！”
人群裡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刑場本來還鬧哄哄的，一下子安靜下來。
一輛囚車在幾十個暗衛的押送下，慢慢的開進了刑場。
車裡關著的，就是之前高高在上的大夏太上皇——趙胤。
他現在這模樣，哪還有半點以前的威嚴。
身上的龍袍早就被扒了，只剩下一件破爛、沾滿泥的囚服。
頭髮亂七八糟的披在臉上，也看不清表情。
手銬和腳鐐隨著車子晃動，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
“呸！賣國賊！”
“昏君！你還我兒子的命來！”
“砸死他！這個出賣江山的畜生！”
安靜沒多久，人群裡就炸開了鍋。
爛菜葉、臭雞蛋、石塊噼裡啪啦的朝囚車砸了過去。
趙胤縮在囚車角落裡，用手護著頭，身子抖的厲害。
他想喊，想用天子的威去罵這些他眼裡的賤民。
可一個石子狠狠砸在他額頭上，流出血來，他所有的驕傲和瘋狂一下就沒了。
他只能嗚咽著，發著抖。
刑場東邊的高臺上。
趙乾揹著手站著，身上是一件明黃色的五爪龍袍，衣襬在風裡亂動。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那麼看著下面的人潮。
秦池站在他旁邊，懷裡抱著那把劍。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衣，被風吹的飄來飄去。
“你看，這就是你護下的萬民。”
秦池輕聲開口，聲音還是那麼冷。
趙乾看著那些激動的百姓，看著他們眼裡的希望和痛快。
“朕要護的，是這天下的公道。”
趙乾的聲音很輕。
秦池偏過頭，看著身邊的年輕皇帝。
離高臺不遠的一片林子邊上。
一棵老槐樹下，站著一個穿著黑色斗篷、戴著竹笠的人。
斗篷的邊角有點破，把那張好看的臉給遮住了。
北蠻女帝，拓跋紅。
她沒走，留下來想親眼看看這出戏的結局。
她看看高臺上那個年輕挺拔的身影，再看看周圍那些對趙乾幾乎瘋狂崇拜的大夏百姓。
拓跋紅藏在袖子裡的手攥緊了些。
“趙乾……”
她在心裡念著這個名字。
這個男人，手段真是又狠又高明，直接把大夏內部最大的麻煩給解決了。
趙胤一死，大夏內部就再沒人能跟他對著幹，所有的權力都會集中在趙乾一個人手裡。
一個團結、強大的中原帝國，對北蠻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拓跋紅嘆了口氣。
她知道，大夏這口氣，是緩過來了。
在刑場另一邊的角落裡，氣氛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兒擺了一排賣江南點心的小攤，本來是給看熱鬧的百姓準備的。
這會兒，一個穿的挺好但衣服有點亂的年輕人，正蹲在攤子前，手裡抓著塊桂花糕，吃的滿嘴都是渣。
大夏的三皇子，趙龍。
他本該是這場風暴的中心人物，現在卻像個傻孩子，只顧著吃。
“老闆，這個甜，再給我拿兩個！”
趙龍咧著嘴傻笑，對著攤主伸出兩根髒兮兮的手指。
攤主看著這個有點傻的貴人，無奈的嘆了口氣，又遞給他兩塊。
“吃吧吃吧，吃飽了，今天城裡可不太平。”
趙龍接過桂花糕，高興的直拍手，根本不在乎不遠處馬上要流血的斷頭臺。
皇權爭奪，國家興亡，這些事還不如他手裡這塊熱乎的糕點重要。
趙乾的視線掃過趙龍那邊，頓了一下。
也許，在這亂世裡，傻一點也是福氣。
“時辰已到——！”
行刑官一聲大喝，把刑場的吵鬧聲都給壓了下去。
兩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把趙胤從囚車裡拖了出來，死死的按在斷頭臺上。
趙胤的臉貼在冰涼的木板上，泥和血糊住了他的眼睛。
“朕是天子！朕是天子啊！”
“趙乾，你這個逆賊，你不得好死！”
他發出最後絕望的嚎叫。
高臺上，趙乾抬起右手。
風停了。
幾萬人都屏住了呼吸，整個刑場一片死寂。
趙乾的右手揮了下來。
“斬。”
一個字，冰冷刺骨。
行刑官手裡的令牌掉在地上。
劊子手高高舉起大刀，刀刃在太陽下泛著白光。
“噗嗤！”
手起刀落，一股血噴出來，染紅了斷頭臺。
一顆腦袋骨碌碌滾到地上，沾滿了泥。
曾經禍亂大夏、差點讓江山完蛋的太上皇趙胤，就這麼死了。
短暫的安靜後。
“好——！”
“陛下萬歲！大夏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爆了出來，聲音震天。
好多百姓都哭了，他們互相抱著，還有人跪在地上，對著高臺上的趙乾瘋狂磕頭。
壓在江南百姓頭上好幾年的大山，今天總算被推翻了。
趙乾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高臺邊上。
他的聲音用內力傳了出去，刑場每個角落都能聽見。
“大夏的子民們！”
趙乾的聲音不高，但吵鬧的人群卻慢慢安靜下來。
“趙胤無道，勾結外敵，出賣國土，其罪當誅。”
“今日，朕在此立誓，凡我大夏江山，寸土不讓！”
“凡我大夏子民，皆受律法庇護！”
百姓們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這位年輕的皇帝。
趙乾深吸一口氣，宣佈了第一道政令。
“自今日起，江南全境取消藩王割據，收歸朝廷直轄。”
“江南百姓，因戰亂之苦，免除三年賦稅。”
“所有強徵的保境費、苛捐雜稅，一律廢除！”
這話一說，刑場又炸了。
免稅三年！
對這些百姓來說，這就是活路！
“陛下聖明！陛下萬歲啊！”
哭喊聲、歡呼聲，連成了一片。
趙乾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轉過身，看向旁邊的武澤。
“武澤聽旨。”
武澤上前一步，單膝跪下，雙手抱拳。
“末將在！”
“朕命你繼承你父武深之遺志，留守臨安，統領江南新軍，鎮守大夏南大門！”
“若有宵小作亂，世家通敵，先斬後奏！”
武澤眼眶有點紅，大聲回道。
“末將領旨！定不負陛下厚望，誓死守護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