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恥辱
詹姆斯愣住了。
才打了4分鐘？全明星賽首發只打4分鐘？這是哪門子的輪換？
他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詢問，甚至眼神中帶上了一絲慍怒。
但當他看到斯科特那一臉“我是為了你好”的表情，以及旁邊正似笑非笑看著他的秦盛時，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他現在的處境，不允許他再鬧出任何負面的新聞了。
詹姆斯黑著臉，一言不發地走下場，一屁股坐在了板凳席的末端。
原本他以為這只是常規輪換，畢竟全明星賽大家都要露露臉，等第二節或者下半場，自己肯定還有大把的上場時間。
然而，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第一節後半段，頂替他上場的保羅·皮爾斯在場上意氣風發，屢次命中投籃。
第二節開始，斯科特又換上了運動能力出眾的安德烈·伊戈達拉。
第三節，甚至連他熱火隊的隊友克里斯·波什都得到了比他更多的出場時間，在場上積極地跑動和投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詹姆斯坐在板凳上，身上的汗早就乾透了，身體也從火熱變得冰涼。
他眼睜睜地看著皮爾斯在場上投進三分，看著伊戈達拉上演暴扣，甚至連隊友克里斯·波什都在場上表演。
而他這個全明星首發，就像是個吉祥物一樣，被死死地按在板凳上，看著飲水機。
“嘿，教練，勒布朗是不是……”
就連一向以自我為中心的卡梅隆·安東尼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趁著一次死球暫停，他走過來，小聲地向斯科特詢問。
斯科特卻是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哦，勒布朗之前不是有‘腦震盪’嗎？為了保護球員的健康，這種娛樂性質的比賽，還是讓他多休息比較好。畢竟，健康才是第一位的，對吧？”
這理由說得是如此冠冕堂皇，如此的大義凜然，如此的無懈可擊，讓任何人想要反駁，都顯得是在質疑對球員健康的重視。
經常以傷病為由缺席比賽的詹姆斯，這一刻受到最猛烈的迴旋鏢。
詹姆斯手裡的毛巾攥緊了。
去他媽的腦震盪！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這是公報私仇！
身為聯盟招牌球星，全明星首發，全場出戰4分鐘？
這就是明擺著欺負人！
但那能怎麼辦呢？
詹姆斯死死地盯著地板，那雙眼睛此刻充滿了忿怒和不甘。
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傳來的刺痛感卻遠不及他內心深處的痛苦。
場外的“偷瞄門”事件，就像一個巨大的陰影，依然籠罩在他的頭頂，並且還在持續發酵。
“勒布朗，這段時間你必須低調，再低調，絕對不能再惹出任何爭議！”
這是在來奧蘭多之前，他的經紀人裡奇·保羅神色凝重地告訴他的話。
耐克總部已經對此事表達了極度的不滿，甚至有高層提議啟動“品牌止損程式”，重新評估他那份合同條款。
這意味著什麼，詹姆斯心裡比誰都清楚。
那意味著數以億計的美金，那意味著他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的基石，那意味著他曾經最堅實的後盾，此刻都已經搖搖欲墜。
耐克那邊已經對他積怨已深，如果接下來他不能在季後賽中證明自己的價值，如果他不能以最強勢的姿態回應所有的質疑，那麼他很有可能將面臨被單方面解約的風險！
裡奇·保羅的警告猶在耳邊，哪怕詹姆斯恨不得衝上去，揪住斯科特的領子質問，現在也不得不強忍下來。
坐在替補席飲水機旁的詹姆斯，只能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笑容，甚至還要在隊友進球時，像個啦啦隊長一樣揮舞毛巾。
這種屈辱，這種無力感，像是一條毒蛇，死死地纏繞著他的心臟。
看著場上那個身穿13號球衣、享受著全場歡呼、掌控著一切的秦盛。
詹姆斯的眼中，屈辱漸漸褪出，隨後升起的，是對冠軍的極致渴望。
想要洗刷這一切恥辱，想要讓耐克重新重視，想要讓那些嘲笑他的人閉嘴，只有一條路。
那就是贏。
那就是在季後賽裡，親手擊敗這支該死的騎士隊。
那就是拿到那個該死的奧布萊恩杯！
只有總冠軍的榮光，才能洗刷所有的汙點，才能將所有的質疑聲擊得粉碎。
直到終場哨聲吹響的那一刻，勒布朗·詹姆斯也沒能等來哪怕一秒鐘的出場機會。
全明星正賽的下半場，對於這位聯盟招牌球星而言，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他坐在板凳席的最末端，甚至都不再假裝揮舞毛巾，只是披著那條厚厚的白色毛巾蓋在頭頂，空洞地聽著場上那個身穿13號球衣的身影一次次引爆全場聲音。
158比156。
東部明星隊在最後時刻頂住了西部的反撲，以微弱的優勢拿下了這場表演賽的勝利。
而作為全場表現最耀眼的球星，同時也是全明星票王，秦盛全場轟下34分18次助攻10個籃板的超級三雙資料。
他的表現毫無爭議，沒有任何懸念地從聯盟總裁大衛·斯特恩的手中，接過了那個晶瑩剔透、象徵著全明星賽最有價值球員的AMVP獎盃。
奧蘭多的夜空被絢爛的煙花照亮，綵帶飄揚中，秦盛高舉獎盃，享受著全場的膜拜。
而在歡慶的人群背後，詹姆斯默默地起身，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低著頭快步消失在了漆黑的球員通道里。
……
全明星週末的大幕緩緩落下，喧囂散盡，NBA常規賽正式進入了下半程的衝刺階段。
在這個縮水賽季，賽程的緊密程度本就令人髮指，而對於克利夫蘭騎士隊來說，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翻開騎士隊三月份的賽程表，即便是最樂觀的球迷，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份堪稱“地獄級”的死亡賽程。
在短短的30天裡，騎士隊要打整整21場比賽！
平均每1.4天就有一場比賽，背靠背是家常便飯，甚至還夾雜著那種令人絕望的“背靠背靠背”。
這就是縮水賽季最殘酷的底色——用透支球員的身體，來換取商業聯盟的運轉。
外界的媒體和專家們紛紛預測，這支在前半程順風順水的青年軍，極有可能在這個魔鬼三月遭遇滑鐵盧，戰績出現大幅回落。
然而，秦盛和他的騎士隊，卻用實際行動給了所有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3月1日，克利夫蘭，速貸球館。
面對來訪的新奧爾良黃蜂，休整歸來的騎士隊如同出籠猛虎。
秦盛僅僅出戰三節，便砍下35分，率隊以118比90血洗對手，為魔鬼賽程開了個好頭。
緊接著的3月3日，面對擁有“甜瓜”安東尼和斯塔德邁爾的紐約尼克斯。
這本該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但在秦盛那無解的高位擋拆策動下，尼克斯那本就千瘡百孔的防線被徹底撕碎。
120比103。
騎士隊兵不血刃，再下一城。
然而，體能的瓶頸終究還是來了。
3月4日，背靠背客場挑戰芝加哥公牛。
經歷了前一晚與尼克斯的大戰，連夜飛往芝加哥的騎士眾將顯得步履沉重。
而在聯合中心球館，雖然羅斯因傷缺陣，但錫伯杜打造的鐵血防守體系讓疲憊的騎士隊窒息。
秦盛全場被包夾，雖然依舊砍下28分，但隊友們的手感在公牛隊的肌肉絞殺下徹底冰涼。
91比112。
騎士隊吃到了一場慘敗。
這場失利讓外界的質疑聲再次響起：“看吧，騎士隊果然頂不住了。”
但僅僅兩天後，3月6日，華盛頓。
面對擁有狀元秀約翰·沃爾的奇才隊，騎士隊在一度落後15分的情況下，秦盛在第四節單騎救主，連得12分，最後時刻更是送出一記遮天蔽日的封蓋，扼殺了沃爾的絕平上籃。
101比98，騎士驚險過關。
3月8日，回到主場迎戰猶他爵士。
這是一場內線的肉搏戰，艾爾·傑弗森和米爾薩普組成的鹽湖城雙煞在內線翻江倒海。
關鍵時刻，又是秦盛站了出來。
他沒有選擇在外線飄著投，而是硬橋硬馬地殺入內線，一次次在傑弗森頭上完成終結，用最強硬的方式擊碎了爵士的鐵桶陣。
109比100。
3月10日，丹佛高原，百事中心。
這裡是全聯盟最恐怖的主場之一，稀薄的空氣讓客隊球員的肺部像是著了火。
面對跑不死的掘金田徑隊，騎士隊在最後時刻還落後1分。
時間剩下最後2.8秒。
秦盛在右側45度接球，面對加里納利和阿弗拉羅的雙人撲防，他沒有絲毫猶豫，起跳，後仰，滯空。
在那令人窒息的高原空氣中，籃球劃出一道絕美的弧線。
“燈亮，球進！”
100比99！絕殺！
秦盛站在場地中央，冷冷地環視著陷入死寂的百事中心，那一刻，他宛如高原上的神祗。
……
隨後的日子裡，騎士隊的戰艦在驚濤駭浪中穩步前行。
他們擊退了雷霆雙少的青春風暴，撲滅了火箭隊的升空希望，更是在亞特蘭大再次射落老鷹。
當三月份的日曆撕到最後幾頁時，人們驚訝地發現，這支本該在魔鬼賽程中崩盤的球隊，竟然打出了不可思議的統治力。
開啟NBA官方的戰績排行榜。
克利夫蘭騎士隊：44勝6負。
這個戰績，不僅依舊傲視全聯盟。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瘋狂。
這座城市已經被詛咒了太久，也渴望了太久，近50年來，克利夫蘭未能獲得一個美國四大體育聯盟的冠軍。
體育荒漠，詛咒之城.......等等恥辱，像是壓在克利夫蘭人心頭的一塊頑疾，所以當那一抹希望升起，並且這希望愈發熾烈時。
人們爆發出的熱情是恐怖的。
克利夫蘭的大街小巷，到處都飄揚著秦盛的13號球衣。
酒吧裡、街道上、辦公室裡，人們談論的話題只有一個——騎士隊。
“今年是屬於我們的！”
“沒有什麼能阻擋我們，即使是魔鬼賽程也不能！”
那種久違的、對於奧布萊恩杯的狂熱渴望，像野火一樣在每一顆克利夫蘭人的心中燃燒。
他們看著那支戰無不勝的球隊，覺得夢想從未如此觸手可及。
也許今年真的是他們的年份。
一個徹底洗刷恥辱的年份。
然而，命運總是弄人。
總喜歡在最狂熱的時候，潑下一盆最冰冷的涼水。
3月30日，騎士隊主場迎戰底特律活塞。
雖然如今的活塞早已不復當年“壞孩子軍團”和“五虎”時期的榮光，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粗野與強硬依舊保留了下來。
比賽進行到第三節末段，騎士隊已經領先了15分，局勢一片大好。
速貸球館內歡聲雷動，球迷們甚至已經開始提前慶祝又一場勝利。
秦盛持球推進，面對活塞隊大中鋒格雷格·門羅的防守，一個輕巧的變向加速，直接過掉了對手殺入禁區。
這本該是一次輕鬆的上籃，或者是又一個五佳球級別的扣籃。
然而，就在秦盛起跳在空中舒展身體的那一瞬間，補防過來的活塞前鋒傑雷布科，起跳後收勢不及，與秦盛在半空中相撞。
許是最近的賽程過於疲憊，秦盛壓根沒有注意到從側邊殺來的傑雷布科，所以也沒有任何的準備。
秦盛在空中失衡，球刻在籃筐前沿飛出。
沒有調整的空間，沒有落地的緩衝。
“砰！”
一聲沉悶得讓人心悸的聲響，透過地板傳遍了球館的每一個角落。
兩人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原本喧囂震天的速貸球館，在這一秒，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兩萬名觀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
秦盛倒在地上，沒有像以往那樣立刻爬起來，也沒有像詹姆斯那樣誇張地打滾。
他只是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左腳踝，眉頭緊鎖，額頭上的瞬間冷汗滲了出來。
“隊醫！隊醫！！”
最近的丹尼-格林瘋了一樣衝過去，對著板凳席瘋狂揮手咆哮，聲音裡帶著顫抖。
這一刻，所有克利夫蘭人的心，都隨著那一聲悶響。
跌入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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