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懦弱
2月16日，騎士隊將飛往南海岸，客場挑戰邁阿密熱火。
因為秦盛與勒布朗·詹姆斯之間的恩怨，這場比賽在賽程表剛出來的那一刻，就被全美的轉播商用最粗的紅筆圈了起來。
而且隨著賽季深入，這場對決被賦與了一層全新的意義，關係到一個至關重要的榮譽。
ESPN在賽前三天就開始了瘋狂的造勢，他們甚至製作了一期長達一小時的特別節目，標題就叫——《常規賽MVP之爭》
查爾斯·巴克利在節目中唾沫橫飛：“聽著，這不僅僅是一場常規賽。秦盛帶著他的騎士隊橫掃了聯盟，但勒布朗這個賽季同樣不容小覷，這場比賽的勝負，兩人的正面對決，將間接決定那些擁有投票權的記者們，最終會把票投給誰！”
沒錯，常規賽MVP。
在這個縮水且混亂的賽季，MVP的競爭格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上賽季最年輕的MVP得主德里克·羅斯，如今正深陷傷病的泥潭，打打停停，公牛隊的戰績雖然尚可，但他個人的資料和影響力已無法支撐衛冕。
科比·布萊恩特雖然依舊神勇，場均得分領跑聯盟，但湖人隊那掙扎的戰績和西部第五的排名，讓他早早退出了爭奪行列。
至於剛剛加盟快船的克里斯·保羅，雖然讓“空接之城”名聲大噪，但傷病和球隊磨合問題讓他很難觸及那座獎盃。
於是，當硝煙散去，MVP的競爭榜單上，只剩下了三個名字。
秦盛率領的騎士擁有著聯盟第一戰績，資料欄也填得滿滿當當，是本屆當之無愧的頭馬。
其後便是凱文·杜蘭特，俄克拉荷馬雷霆隊在他的帶領下正颳起青春風暴，本賽季牢牢佔據西部第一的位置。
然後便是勒布朗·詹姆斯，在八分釋兵權後，正式成為邁阿密熱火絕對核心的他，資料開始暴漲。
三人的競爭尤為激烈，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
入夜，邁阿密美航球館。
這裡被譽為全聯盟最火爆的球館之一，白熱火的白色浪潮席捲了每一個角落。
雖然克利夫蘭和邁阿密相隔千里，但那種敵對的氛圍卻像是就在隔壁。自從詹姆斯把天賦帶到南海岸，這兩支球隊的每一次相遇都像是火星撞地球。
更何況，如今的騎士隊陣中，還有一個被稱為“撒旦”的男人。
當秦盛從球員通道跑出時，現場爆發出的噓聲分貝甚至超過了幾個月前的總決賽。
邁阿密的球迷恨他。
恨他上賽季給熱火製造的麻煩，恨他對於熱火的不屑一顧，恨他那個囂張至極的綽號.......太多太多，這些仇恨隨著時間的拉長，非但沒有消減，反倒是如同美酒，愈發醇厚，也愈發熾烈。
但秦盛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甚至還有些享受。他甚至微笑著衝著看臺揮了揮手，彷彿聽到的不是咒罵，而是歡呼。
場地的另一端，勒布朗·詹姆斯正在進行著他標誌性的撒鎂粉儀式。
白色的粉末在聚光燈下飛揚，詹姆斯仰頭張開雙臂，享受著全場的膜拜。他的臉上寫滿了嚴肅與專注，那雙霸氣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火焰。
他太需要這個MVP了。
上賽季總決賽的失利讓他揹負了巨大的罵名，這個縮水賽季，他必須要用一座極具分量的獎盃來證明自己依舊是這個聯盟的統治者。
詹姆斯轉過頭，下意識地就看向了那個身穿騎士13號球衣的身影。
那個人此時也正好望來。
時間彷彿在此刻凝固了。
詹姆斯的眼神在與秦盛眼神接觸的剎那。
他沒有像以往那樣，用兇狠的瞪視回擊，也沒有做出任何帶有挑釁意味的肢體動作。
他只是迅速地轉過頭，假裝在整理護臂，將視線投向了虛無的看臺，刻意避開了與秦盛的視線交匯。
他迴避了。
上賽季總決賽的失利，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三巨頭的臉上，也抽醒了那個不可一世的耐克商業帝國。
現在他和這支熱火隊，“低調”了許多。
如果說剛組建三巨頭時的熱火，是一群目空一切、叫囂著要拿“不是一個、兩個、三個……而是七個總冠軍”的暴發戶，那麼在經歷了上賽季總決賽那慘痛的失利，在親身體驗了從雲端墜落到泥潭的劇痛後，他們終於學會了什麼叫做敬畏。
正所謂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足以。
殘酷的現實給了詹姆斯最深刻的一課，他收斂了那不可一世的鋒芒，不再在賽前釋出那些充滿爭議的推特，不再在媒體面前大放厥詞。
而對於秦盛這個曾帶給他無盡屈辱的名字，詹姆斯和耐克的策略很簡單——能躲就躲。
刻意忽略這一切，不主動招惹，只要專注於比賽本身，只要最後能贏下比賽，那麼一切質疑都會煙消雲散。
競技體育本質便是如此，贏家才配擁有一切，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詹姆斯想得很明白，他想做個“沉默的殺手”。
但遺憾的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不主動挑事，並不代表秦盛會大發慈悲地放過他。
秦盛從來就不是那種“你不惹我，我就不惹你”的善茬。
“嘿，勒布朗。”
秦盛慢悠悠地走了過去，那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球館裡，卻像是貼著詹姆斯的耳朵說的一樣清晰。
詹姆斯身形微微一僵，但還是沒有回頭，繼續做著拉伸動作，彷彿完全沒有聽到。
“怎麼？連看我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秦盛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徑直走到了詹姆斯的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像是一堵牆般橫亙在他的世界裡，聲音裡充滿了嘲諷：
“你在害怕什麼？害怕再次輸給我？哦我的天吶，你現在就像個被嚇破了膽的逃兵。”
詹姆斯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但他依然咬著牙，強忍著沒有發作，強迫自己擺弄著那個，彷彿永遠都沒辦法弄好的護臂。
看著這樣的詹姆斯，秦盛搖了搖頭，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
“現在的你，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拔了牙的老虎，不對，你怎麼會是老虎呢，更像是個東躲西藏的老鼠吧......哈哈哈，這樣的你，也配和我爭MVP？”
這一句話，終於刺痛了詹姆斯。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
但還沒等他開口，一個身影快步擋在了兩人中間。
是德懷恩·韋德。
作為邁阿密的隊魂，韋德無法容忍別人在他的地盤上如此羞辱他的兄弟。
“夠了！”
韋德瞪著秦盛，腮幫鼓起，眼神兇狠，“這裡是邁阿密，閉上你的臭嘴，滾回你的半場去！”
秦盛的目光從詹姆斯身上移開，落在了韋德那張憤怒的臉上。
秦盛上下打量韋德，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過時的商品，充滿了憐憫與不屑。
突然，他笑了。
那是一種比剛才更加輕蔑、更加刺骨的笑。
“喲，這不是‘閃電俠’嗎？德懷恩，說實話，我其實挺替你感到悲哀的。”
秦盛向後退了半步，攤開雙手，聲音提高了幾分，周圍漸漸圍過來的熱火球員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裡是邁阿密，是你的城市。你在這裡拿過總冠軍，你在這裡當了快十年的老大。但現在呢？”
秦盛伸出手指，指了指身後的詹姆斯，又指了指韋德，臉上的嘲諷之色愈發濃重。
“你居然主動把老大的位置讓給了一個外人？一個在克利夫蘭混不下去、為了抱團才跑來投奔你的‘失敗者’？”
韋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被對手如此赤裸裸地揭開傷疤，讓他感到一陣鑽心的疼。
正如秦盛所說，為了組建三巨頭，為了總冠軍，為了所謂的兄弟籃球，他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不僅降薪，更是在地位上做出了讓步。
他從這支球隊的絕對老大位置漸漸滑落。
在這個賽季更是如此，他不止一次公開表示這支球隊是勒布朗的球隊，自己甘願退居二線，輔佐勒布朗。
“你是不是覺得這叫‘犧牲’？這是為了兄弟？甚至還自我感動得不行？”
秦盛冷笑一聲，語氣變得冰冷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直插韋德的心臟。
“不，德懷恩，這是軟弱！你個沒種的傢伙。”
聽到這話的韋德，瞬間暴怒。
原本是來勸架、試圖平息事端的他，此刻卻被秦盛這句誅心之言刺得理智全無。
那雙原本還算冷靜的眸子裡，瞬間燃起了比剛才詹姆斯還要旺盛的怒火，甚至連太陽穴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你踏馬在說什麼？！”
韋德發出一聲咆哮，也不管這是全美直播的焦點戰，更不管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甚至忘了自己作為球隊領袖的體面。
他右手帶著風聲，重重地推向秦盛的胸口。
這一推，含怒而發，若是換個體重輕點的後衛，恐怕當場就要被推個跟頭。
但秦盛早有準備。
作為那個點火的人，他自然是時刻注意對方是否會惱羞成怒。
就在韋德手掌即將觸碰到他胸膛的瞬間，秦盛看似隨意地向左側微微一側身。
這一側恰到好處，韋德這勢大力沉的一推並沒有推實，大部分力道都卸在了空氣中，手掌只是擦著秦盛的球衣滑了過去。
躲開了這下的秦盛毫不客氣，反手就是一推。
韋德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重心瞬間失守，整個人狼狽地向後踉蹌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若不是身後的詹姆斯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這位“閃電俠”恐怕就要在自家主場出個大洋相了。
這一幕，徹底引爆了火藥桶。
“FUCK！你想幹什麼？！”
“弄死他！”
周圍的熱火隊員見自家老大受辱，瞬間紅了眼。
以硬漢著稱的烏杜尼斯·哈斯勒姆第一個衝了上來，滿臉橫肉顫抖著，那架勢彷彿要把秦盛生吞活剝。馬里奧·查爾莫斯、喬爾·安東尼等人也緊隨其後，一窩蜂地將秦盛圍在了中間。
推搡、謾罵、唾沫橫飛。
美航球館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火藥味。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秦盛卻絲毫不慌。
雙手舉著，佇立在人群中，嘴角甚至還掛著那抹冷笑，眼神輕蔑地掃視著周圍這些激動的熱火球員。
就在哈斯勒姆想要動手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圍蠻橫地擠了進來。
“滾開！”
一聲帶有濃重東歐口音的怒吼響起。
“波蘭鐵錘”馬爾欽·戈塔特，像是一輛重型坦克般撞開了人群。
他粗暴地扒拉開擋在他面前的查爾莫斯，像是一堵牆一樣擋在了秦盛身前，那雙兇狠的眼睛死死瞪著哈斯勒姆。
緊接著，騎士隊的大部隊趕到了。
安德森·瓦萊喬頂著他那一頭蓬鬆的爆炸頭，JJ·希克森握緊了拳頭，渾身肌肉緊繃；文斯·卡特和丹尼·格林雖然身板不如內線，但也毫不退縮地擋在最前面。
兩撥人馬就這樣在中圈附近對峙著，胸口頂著胸口，鼻尖對著鼻尖，垃圾話如同連珠炮一般互噴。
“想打架嗎？來啊！”
“來就來！誰怕誰！”
就在這時，裁判像是終於找到了被遺忘的哨子。
“嗶！嗶！嗶——！！！”
急促而尖銳的哨聲響徹全場，像是淒厲的警報。
場邊的安保人員瘋狂地湧入場內，試圖拉開這兩群即將失控的野獸。
今晚的主裁判，滿頭白髮的迪克·巴維塔，此時臉色黑得像鍋底，他一邊瘋狂地吹著哨子，一邊毫不客氣地推開那些高大的球員，硬生生地在兩隊之間清理出了一條隔離帶。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隊人馬才被徹底平息下來。
迪克·巴維塔鬆了口氣的同時，第一時間瞪向了始作俑者。
“你在搞什麼？！比賽還沒開始你就想被驅逐嗎？！”
面對主裁判的怒火，秦盛他攤著雙手，聳了聳肩擺出無辜的姿態。
“嘿，講講道理，是他先動的手。我只是出於本能的自衛，你知道的，我這人膽子小，別人打我我肯定會害怕得亂動。”
膽子小？自衛？
你管剛才那一下差點把韋德推飛的動作叫“害怕得亂動”？
迪克·巴維塔更是被氣樂了，他在聯盟吹了幾十年哨子，什麼樣的刺頭沒見過，但像秦盛這樣睜著眼睛說瞎話還臉不紅心不跳的，還真是少見。
他不吃這一套，手已經摸向了腰間，正想狠狠給這個囂張的撒旦一個技術犯規。
但就在他的手剛要做出那個手勢時，動作卻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迪克·巴維塔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比賽好像還沒開始？
雖然規則允許在比賽開始前吹罰技術犯規，但這通常是針對極其惡劣的行為。
而剛才的衝突雖然激烈，但雙方更多的是推搡和對峙，並沒有真正揮拳相向。
如果在比賽還沒開始時，就在這種萬眾矚目的焦點戰中，因為一次推搡就給當家球星背上犯規麻煩，甚至直接影響比賽的走勢……
更重要的是，秦盛可不是軟柿子。
上個吹罰騎火大戰的主裁叫做克勞福德，大名鼎鼎的光頭名哨。
現在已經“自願”退休了。
想到這，迪克·巴維塔的手指在空中尷尬地屈伸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做出那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