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永遠都不會有了
褐色飲料液體被清理，比賽短暫暫停後繼續進行。
猛龍隊的球權。
前場德羅贊要球，眼神還在往卡特那邊瞟，很顯然剛才那球被卡特防下來很不服氣。
秦盛沒給他這個機會。
德羅贊接球的一瞬間，秦盛直接丟下巴尼亞尼，一步橫移，像堵牆一樣擋在了德羅贊和卡特中間。
卡特一點停頓都沒有，轉身就往底角跑，去補秦盛漏掉的巴尼亞尼，很顯然現在的卡特已經醒了過來。
德羅贊看著面前換成秦盛，愣了一下。
“怎麼？怕了？”秦盛張開雙臂，重心壓得很低，嘴裡也沒閒著，“剛才打得挺歡啊，來，讓我看看多倫多的成色怎麼樣。”
德羅贊咬了咬牙，示意隊友拉開，他是個心氣高傲的主，面對秦盛的挑釁當然受不了。
連續胯下，變向，加速。
不得不說，德羅讚的中投和腳步確實非常出色，但現在的秦盛，腦子裡裝的是德雷蒙德·格林的防守意識。
就在德羅贊收球準備幹拔的一瞬間，秦盛沒有起跳，而是往前那麼一湊。
說是侵犯你的圓柱體又有點體毛，但確實能讓你發力不舒服，而且剛好卡在可吹可不吹的邊緣。
這樣不起眼的小招數，秦盛腦海裡還裝著很多，這是追夢-格林能用198的身高在籃下討生活的秘訣之一。
德羅贊感覺胸口被撞了一下，起跳高度不夠，投籃節奏亂了。
“當！”
短了。
瓦萊喬拼死卡住位置，希克森抓下籃板，快速將球甩給秦盛。
秦盛接球快速往轉身掃視前場，讓他有些驚訝的是，卡特已經一馬當先衝過了半場。
沒想到這濃眉大眼的，偷下快攻還是把好手。
卡特沿著邊線切入，正好處於猛龍隊退防的盲區，秦盛都沒運球，雙手一推，籃球像長了眼睛一樣直飛前場。
卡特接球，腳下一點，晃飛了撲過來想要封蓋的巴博薩。
如果是十年前，這球卡特會把籃筐扣碎。
但現在，他只是輕巧地把球往籃板上一擦，打板入框。
下個回合，內線巴尼亞尼拋投彈框而出。
現在的比分是15比10，這是騎士隊迫近比分的好機會。
秦盛把球帶過半場，如同剛才一樣猛龍隊的防守內收的很厲害。
出來防守他的是德羅贊，秦盛沒有猶豫，右手運球，肩膀突然往左一沉。
德羅贊下意識橫移。
就在這瞬間，秦盛手腕一抖，籃球像長了眼睛，貼著地面鑽過巴尼亞尼笨拙的雙腿之間。
底角，一道身穿騎士球衣的身影正好兜出來。
是文斯·卡特。
接球，屈膝，起跳。
動作沒有年輕時那麼勁爆，速率也沒那麼快，但勝在穩定，像臺精密的儀器。
負責防守他的索尼·威姆斯慢了半拍，只能眼睜睜看著籃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
“唰！”
三分命中。
剛才還海嘯般的噓聲，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出現了短暫的斷層，緊接著又報復性地反彈回來，分貝更高，罵得更髒。
15比13，分差被迫近到兩分。
猛龍隊進攻。
卡爾德隆把球吊給內線的巴尼亞尼，這位義大利狀元今晚手感確實順，雖然剛才打鐵了，但還是打算繼續喂球試試。
巴尼亞尼背身頂了希克森一下，翻身就要勾手。
希克森學乖了，沒起跳，只是把大黑手高高舉著，下盤死死頂住巴尼亞尼的腰眼。
巴尼亞尼覺得這發力點不對，動作有些變形，勾手偏出。
籃板球被瓦萊喬一把抓下。
秦盛沒有回頭高舉著手要球，人已經衝了出去。
猛龍隊的退防很亂，他們太想進攻，太想在主場球迷面前表現，導致這幫年輕人一窩蜂地往前衝，回防時卻找不到自己的人。
前場三打二。
秦盛中路推進，兩翼分別是卡特和丹尼·格林。
德羅贊且戰且退，眼神死死盯著秦盛，他知道這個13號有多危險。
但他忘了，哪怕那個15號老了，依然是這片場地曾經的神。
秦盛殺到罰球線，吸引了所有防守注意力後，手往腦後一甩。
極其寫意的不看人傳球。
球飛向右側跟進的卡特。
全場觀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有些人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更加惡毒的咒罵。
卡特接球，前面空無一人。
若是十年前，這會是個足以入選年度十佳的360度大風車，或者是把籃筐拽下來的掛臂暴扣。
但現在，卡特只是墊了一步，輕巧地起跳，手指輕輕一撥。
籃球打板入筐。
平淡，乏味，甚至有點像是在公園遛彎的大爺。
但這依然是兩分。
“Booooooooo！！！”
15比15，比分被突然扳平，猛龍隊球迷開始意識到有些不對，噓聲震耳欲聾。
但卡特依然沒反應，低頭整理了一下護腕，轉身回防。
場邊的斯科特鬆了口氣，這才像東部上半區打樂透的畫面，開場這打的都是什麼東西。
接下來的幾分鐘，比賽節奏悄然發生了變化。
猛龍隊那股憑著腎上腺素支撐的興奮勁兒，在連續幾次進攻受阻後，開始消退。
德羅贊想用單打找回場子，他面對秦盛，連續胯下運球。
左晃，右突。
秦盛就像塊鐵板，無論德羅贊怎麼變向，始終橫在他面前半步的位置。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德羅贊有些喘不過氣，他有些急了，並沒有擺脫而是腦子一熱，強行幹拔。
秦盛沒跳，只是把手伸直，遮住了他的眼睛。
“當！”
又是打鐵。
這回甚至不用瓦萊喬搶，籃板球彈得遠，直接落到了外圍的卡特手裡。
卡特拿球沒急著推快攻，而是穩了一手，把球交給秦盛，自己慢悠悠地跑向前場。
陣地戰秦盛落位弧頂，伸手比劃了個戰術手勢。
瓦萊喬上來掩護。
秦盛借掩護突破，猛龍隊不得不收縮防線，巴尼亞尼和約翰遜兩座大山橫在面前。
但這正好給了外線機會。
秦盛分球給側翼的卡特。
這時候防守卡特的是剛換上來的巴博薩，巴西閃電速度快，但他那身板在卡特面前太單薄了。
卡特背身接球，屁股一撅，往裡一坐。
“砰！”
巴博薩直接被頂退了兩步。
卡特沒給對方夾擊的機會，翻身，後仰，出手。
“唰！”
球進，空心，今晚調整過來的卡特手感似乎迎來了昇華。
15比17，騎士隊反超比分。
加拿大航空中心的噪音明顯小了一個檔次，那些揮舞著標語的手臂也顯得沒那麼有勁了。
猛龍隊主教練傑伊·特里亞諾趕緊叫了暫停，對著下場的猛龍隊員一頓痛罵，試圖激發出開場的那股狠勁和氣勢。
但這並沒有什麼用。
氣勢這東西，就像是氣球，一旦被戳破了個口子，再想吹起來可就難了。
尤其是面對騎士隊這種本就實力處於下風，想要調整回來就更難了。
比分正在被漸漸拉開，第一節結束，24比30，騎士隊已經領先6分。
等到第二節回來，騎士隊防守強度再上一個臺階。
秦盛不用怎麼得分，光是在防守端就把猛龍隊攪得天翻地覆。
卡爾德隆剛過半場就被逼得停球，德羅贊接不到球只能乾著急。
猛龍隊的進攻變得滯澀無比，失誤開始頻頻出現。
反觀騎士隊，越打越順。
卡特在右側45度接球，做個投籃假動作，點飛了急躁的德羅贊。
然後運一步，急停，中距離出手。
穩得可怕。
進了這球，卡特個人得分已經來到了18分。
這時候，看臺上球迷安靜了下來，沒有歡呼聲，沒有噓聲，只剩麻木。
沉默像是一種病毒，開始在觀眾席上蔓延。
他們原本準備好的那些惡毒詞彙，在卡特這一個個紮實的進球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你罵他是軟蛋？他頂著防守把球投進。
你罵他是叛徒？他臉上毫無波瀾，甚至連看都不看你一眼。
第三節開始，這成了壓死猛龍隊的最後一根稻草。
騎士隊並沒有因為領先就放鬆，反而打得更兇了。
秦盛在弧頂持球，看著試圖繞前防守的德羅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還沒看明白嗎？你們根本防不住。”
話音剛落，秦盛突然一個大幅度的體前變向，緊接著接背後運球，直接把德羅贊晃得一個踉蹌。
殺入內線，吸引包夾，分球。
這一次接球的是空切進來的卡特。
巴尼亞尼想補防，但他那慢騰騰的腳步哪裡跟得上。
卡特接球順勢起三步，面對空籃。
但他沒有扣，依然是那個極其柔和的挑籃。
球進。
分差拉大到18分。
這就像是一把鈍刀子，一下下割著多倫多人的肉。
比起暴扣帶來的瞬間羞辱，這種溫水煮青蛙式的得分，更讓人感到絕望。
甚至連猛龍隊的球員都被打沒了脾氣。
德羅贊雙手叉腰，眼神有些迷茫地看著記分牌。
他不明白，明明開場時他們氣勢如虹，明明全場都在給他們加油，怎麼打著打著，就變成單方面捱揍了？
第三節結束前最後一攻。
時間還剩5秒。
秦盛把球交給卡特。
全場觀眾似乎預感到要發生什麼，噓聲又起，但這次聽起來更像是最後的哀鳴。
卡特站在弧頂，面對離他兩步遠的防守者。
他沒有突破，沒有傳球。
只是原地運了兩下，調整節奏。
起跳，出手。
超遠三分。
籃球在空中旋轉著，彷彿帶著這七年的恩怨情仇。
燈亮，球進。
“唰！”
那一瞬間，整個加拿大航空中心，死一般的寂靜。
甚至能聽到籃球落地後彈起的聲音。
卡特依然沒有慶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個依然空蕩蕩的籃筐，轉身走向替補席。
三節戰罷，卡特獨得35分，創下來到騎士隊的得分新高。
騎士隊領先22分。
那些舉著“叛徒”標語的球迷，手有些酸了，默默地把牌子放了下來。
比賽還沒結束，但人心已經散了。
第四節，成了垃圾時間，但也是最殘忍的處刑時間。
猛龍隊的主教練特里亞諾還不死心，依然把主力留在場上，試圖挽回哪怕一點點顏面。
但秦盛沒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既然要贏，就要贏得徹底，要把這虛火徹底澆滅。
面對有些失魂落魄的卡爾德隆，秦盛直接生突。
沒有什麼花哨的假動作，就是純粹的速度和力量碾壓。
一步過掉，殺入禁區面對補防的埃德·戴維斯，秦盛高高躍起。
兩人在空中相撞。
“砰！”
秦盛的力量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在空中硬生生抗開了戴維斯，身體並沒有出現過多的失衡，右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嘀——”
哨響，2+1。
秦盛落地，甚至懶得去看被撞飛到底線的戴維斯，只是整理了一下球衣，站上罰球線。
加罰命中，分差來到25分。
這還沒完，下個回合。
秦盛在防守端預判了德羅讚的傳球路線，他像只獵豹一樣竄了出去，半路截斷了皮球。
沒有任何猶豫，反擊快攻。
秦盛運球衝過半場，踏進罰球線內一步，雙腳起跳。
身體在空中舒展到了極致，像是一張拉滿的強弓。
戰斧劈扣！
“轟！”
這一聲巨響，徹底擊碎了多倫多人的心理防線。
看臺上，大批球迷開始起身離場。
他們不想再看了，不想再看這支球隊被他們最恨的人按在地上摩擦。
比賽還剩最後五分鐘，球館裡已經空了一半，剩下的球迷也沒了力氣去噓，只是木然地坐著。
終場哨響的那一刻，比分定格在118比96。
一場毫無懸念的大勝。
卡特走過來伸出手與秦盛擊掌擁抱，最後道謝。
“秦，你是個好老大。”
今晚卡特大部分的得分都來著秦盛的直接助攻，也讓他在這個有著特殊意義的地方拿下了接近40＋的得分。
秦盛則是不在意的拜拜手，今天卡特的手感確實好，也不算是硬喂。
此時最後猛龍球迷也爭先恐後退場，他們都想要儘快離開這個傷心地。
看著這一幕，秦盛笑著問了一句。
“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卡特抬頭看了一眼那懸掛在球館上空的退役球衣——那裡沒有屬於他的位置，也許永遠都不會有。
“就像你所說的，我不在乎了。”
他笑了笑，笑得有些釋然。
說完，卡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球員通道，把這片曾經屬於他的領地，連同那些愛或恨，統統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