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殿試
就在鞏永固還在倉庫前清點繳獲之時。
忽見遠處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太監正是南京守備太監韓贊周,身著大紅紵絲袍,腰間繫著玉帶,身後跟著十幾個騎馬的錦衣衛——不是普通的錦衣衛,是南京錦衣衛,衣袍上繡著“孝陵衛”字樣。
壞了,怎麼忘記南京城裡邊還有這麼個祖宗了,鞏永固頓時感覺失算了。
韓贊周勒住馬,目光掃過貨場,最後落在鞏永固身上。
“駙馬都尉鞏永固?咱家問你帶兵進入應天府也不只會咱家一聲是為何啊?你是想造反嗎?”
他的聲音不尖銳,但是帶著十足的威壓。
“有旨意。”鞏永固也不怕韓贊周從懷中拿出了聖旨。
韓贊周接過聖旨,仔細看了一遍。
“既然是皇上的旨意咱家也不應該多問。但是駙馬爺,咱家奉命守備南京,從未見過有人這麼辦事的。”他指著貨場正在清點的貨物,“這些貨有問題,你查了,咱家沒話說。不過這些貨從哪來、往哪去、涉及哪些人,你查清楚了,咱家才能讓你走。”
鞏永固聽到這話迷迷糊糊的,這個韓贊周真是一個老狐狸話說得是滴水不漏,這是在暗示鞏永固這些貨和自己是沒有關係的。
“公公此話怎講?”
贊周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駙馬爺,咱家實話告訴你。打天啟五年起南京內府二十四衙門裡,有些人不乾淨。咱家查過幾次,但每次查到關鍵處,就有人遞話進來——‘韓公公,這事您別管了,上面有人頂著’。咱家管不了,是因為咱家沒有證據。”
作為南京守備太監,緊握南京的軍權韓贊周十分清楚這些走私活動的背後是什麼人在做,但是對方的勢力太大,他也不敢得罪,現在鞏永固來了他想著及時洗清自己的關係。
“公公為何不稟明聖上?”鞏永固聽到這話狐疑了起來。
南京作為大明第二個首都地位無上,守備太監更是能夠直達聖聽,這件事等到自己查到了才出來說,這裡絕對有問題。
韓贊周嘆了一口氣,到了這個位置上,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就在這時鄭崇儉、趙之龍帶著南京城的兵丁衙役匆匆趕來。
“他們是倭寇!給我殺!”
趙之龍大喊道。
“咱家在此,誰敢造次!”韓贊周翻身上馬喊道。
看到了南京守備太監的旗幟趙之龍變得和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
“公公在此啊,下官見過公公,公公下官也是按照程式辦事的,不知道哪裡來了一夥兵丁佔了倉庫,城裡有人說是倭寇下官這才帶人前來。”鄭崇儉解釋道,將自己的到來合理化了。
“倭寇在哪裡呢?府尹大人不會也和走私有勾結吧。”鞏永固亮出了自己的錦衣衛千戶腰牌。
“大人不要亂說啊,我怎麼敢的啊。”鄭崇儉急忙撇清關係不敢再多說什麼。
在韓贊周的一個眼神之下趙之龍等人灰溜溜地跑了。
“不愧是三千里外親臣啊,公公有如此本事,這應天府裡還有出現這樣的事情著實不該啊。”鞏永固看著盧劍星遞上來的賬本說道。
這次突擊南京城的倉庫總共繳獲鐵器八百箱、鹽四萬五千引、絲綢兩萬匹、茶葉一萬五千斤、銀兩一百五十萬兩……
“我要先回順天府面見皇上了,公公需盯緊南京城啊。”鞏永固給韓贊周指了一條明路。
五十艘船離開了南京開始沿著大運河北上。
東暖閣內。
“好啊,共計三百八十萬兩銀子,朕也不想說什麼了,這個走私活動還是太猖狂了,必須得去處理,寧遠錦州的軍餉還是要先發啊。”朱由檢拿著鞏永固的奏摺十分激動。
等鞏永固回到京城錦衣衛也該換個指揮使了。
“皇上,明天就要召見舉人了呢。”王承恩提醒道。
“對,看看朕的天子門生都是怎麼樣的。”
崇禎元年四月初二,皇極殿。
三百五十三名新科貢士站在丹墀之下。王承恩展開黃綾,高聲宣讀策問。
“東虜本我屬夷,地窄人寡,一旦稱兵犯順;欲恤民,又欲贍軍,何道可能兩濟……”
龍椅上的朱由檢的感覺如同後世的公考考官一般看著下面這些面孔,其中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也有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這八道策論題目都是當下大明的癥結所在,朱由檢想看看下面這些人有沒有人能夠給出好的解決辦法。
“你們留心時政已久,逐條對答即可,不必避諱。朕會親自閱覽的。”朱由檢對著考生們說道。
下面的三百五十人都是朱由檢的門生,他們手中的毛筆開始在試紙上飛舞。
封筆之後朱由檢拉著召來溫體仁、孫承宗、袁立可、張國瑞等人一起閱卷。
“各位閣老,這是崇禎朝的龍飛首科,各位可要留心考生的卷子。”朱由檢叮囑道。
有了朱由檢的發話眾人開始了緊張的閱卷。
五天後所有的卷子都閱覽完畢。
朱由檢看著遞交上來的名單陷入了沉思,這三甲都是大人才。
劉若宰、史可法、金聲、高鬥樞、周鳳翔等,尤其是這個史可法在南明時期做到了和揚州城共存亡。
“這個劉若宰也是個人才,只是考運不濟,朕不以相貌取人,就讓他當這個狀元吧。”朱由檢大筆一揮,他看了劉若宰的策論文章很是滿意,其中對於政令和群臣的關係眼光獨到。
“大伴明天我們就賜宴吧。”
殿試耽誤的時間太久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四月十五了,邊軍的軍餉和人數再不進行處理,到了下半年遼東就要爆發兵變了。
賜瓊林宴當天。
“諸位都是大明朝的棟樑之才了,以後可要辛苦諸位了。”朱由檢舉起酒杯對著眾人說道。
眾人紛紛回應,這是他們大部分人一輩子當中離皇上最近的時刻,他們當中大部分將會到地方當流官運氣不好的人將一輩子回不到京城。
這個時候眾人意氣風發,對著未來都有不小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