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迴旋鏢
話音落下,寧梔也將他的手打落了。
“啪”的一聲,她其實也沒用多少的力道,卻就好像是一記甩在席燼臉頰上的耳光,清脆而響亮。
他看著自己空了的手,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不管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也不管你到底是瘋子還是傻子,我現在要告訴你的是……”
“我不喜歡你。”
寧梔最後一句話落下,席燼的手也一下子握緊了。
他抬起眼睛,在盯著幾步遠的寧梔看了一會兒後,卻說道,“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
“之前?什麼之前?”寧梔歪著頭,“哦,席總指的是我之前說喜歡你,想要和你結婚的事情是嗎?”
“你不要懷疑,那個時候……我的確是這麼想的,跟你說的每一句話,也都是發自肺腑,出自真心。”
“可那個時候你是怎麼回答我的呢?”
“你說,你不喜歡我,也不需要我的喜歡。”
“這些話,你應該還都記得吧?”
寧梔笑,“不過就算不記得也沒有關係,反正你認真一想就會知道,這就是你會說出來的話。”
“後面你做的事情,更是一件件讓我死心,我對你的那些喜歡,也早就被消磨乾淨了。”
“所以,你以為呢?你以為我說過喜歡你,就會一直喜歡?”
話說到這裡,寧梔唇角的笑容也越發深了,“席燼,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
她這次的笑容和剛才倒是不一樣。
不是嘲諷、也不是如同聽見一個笑話一樣,而是唇角真的向上揚起,那笑容從她的嘴唇,一直蔓延到了眼角眉梢。
——是一個發自於她內心肺腑的笑容。
其實在這之前,寧梔也想過要報復席燼的。
可她能做什麼呢?
在商場上制裁他?
她當然知道她沒有這樣的能力和手段。
所以,她沒有任何可以報復他的方式。
可寧梔從來沒有想過,原來事情可以這樣簡單。
此時,她看著席燼那緊皺的眉頭,和一點點繃緊的身體,讓她有一種,自己終於將他曾經刺入自己胸口那把劍扒出來的痛快感。
哪怕那把劍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了她的鮮血和皮肉。
但那刀刃,終於掠過了她,刺入了他的身體裡。
寧梔不是他,不知道他承受的痛苦是多少,但此時只是看著他那錯愕和難以置信的眼神,她就覺得……足夠了。
她原本還想說更多難聽的話的。
比如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被喜歡。
比如如果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如此,寧梔只當自己是死了也不可能會喜歡他。
傷人的話,她似乎可以不假思索地說出。
可她到底還是沒有說。
因為她發現,似乎……並不需要。
此時,她只需要笑著看著席燼,就足以成為最鋒利的刀刃。
席燼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突然幾步上前!
他想要說什麼,但寧梔的手機卻先響了起來。
那清脆的聲音,讓他好像抓到了一個喘息的空口。
於是,他想也不想地將她的手機搶了過來。
他知道的——今天她和那個男人約好了在劇院中見面。
他原本想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的。
他們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就這樣……重新開始。
可鹿寧梔選擇了拒絕。
為什麼?
因為那個男人?
所以……到底是誰?!
席燼看到了那個未署名的號碼,也看到了他發過來的語音信箱,於是,他想也不想地點開了。
然後,他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不喜歡鹿寧梔。”
手機中的人說道,“我只是覺得她是個合適的人選而已。”
熟悉的話音落下,席燼的表情頓時消失。
而這話語,在靜謐的餐廳中,寧梔同樣聽了個清楚。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人也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反應一向敏銳的席燼在這個時候,動作卻好像是慢了一拍,等他想起來自己應該將這則留言結束通話的時候,寧梔卻將手機搶了過去。
緊接著,宋南葵的聲音也從那邊傳來。
她問席燼,“什麼合適的人選?結婚嗎?你身邊那麼多名門望族的姑娘,你跟我說她最合適?你……”
“其他的人,你覺得她們會接受你的存在嗎?她們的家庭背景,會允許麼?”席燼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所以,其實鹿寧梔就是最合適的,她出身於鹿家,但又和鹿家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而現在的鹿家也在走下坡路,只要一點點的利益,就可以讓他們保持安靜。”
“所以鹿寧梔的身後……空無一人。”
寧梔就這麼安靜將這則錄音留言聽完了。
奇怪的是,她竟然一點兒也沒覺得難過亦或者其他。
畢竟這樣的猜想,她之前已經有過。
所以,她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
此時這一番話,反而好像另一枚迴旋鏢,紮在了席燼的身上。
他的眉頭皺緊了,額角的青筋彷彿都在輕輕跳動著。
“鹿寧梔……”
他說道。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好像帶了幾分……顫抖。
他抬起手來,似乎是想要去拉寧梔的手。
但還沒來得及碰到她,寧梔已經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動作。
“你不用解釋。”
席燼的嘴唇動了動,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寧梔已經打斷了他的聲音。
“你說的沒錯,我也都明白。”
她的話說完,席燼的眉頭也皺得更緊了幾分。
“你說的沒錯啊,我身後……的確空無一人。”寧梔又笑了起來,“你看,你將我關在這裡這麼長的時間,也沒有一個人來找過我,當初我流產的時候,鹿家的人甚至來過問一句都沒有,想必是你為了封住他們的嘴巴,許了不少的好處吧?”
“所以你的選擇的確是對的啊。”她說道,“放眼整個圈子,能夠任你這樣欺凌的人,還有誰?”
“只有我……因為我沒有爸爸媽媽疼愛,沒有人會為我撐腰,所以……才會被你這樣肆無忌憚地對待。”
“你看你,總是這樣高高在上。哪怕是現在好像是在跟我告白,也依然要保持你那矜貴的姿態,彷彿你喜歡我,是給我的什麼恩賜和憐憫一樣。”
“你甚至連親口說一句喜歡都不願意,你以為這樣的感情,誰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