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模特
回去的路上,席燼一直保持著沉默。
寧梔在看了看他後,突然問,“你不高興嗎?”
聽見聲音,席燼倒是轉過頭看向她。
在跟她對視了兩秒後,他反問,“為什麼這麼說?”
“你看著就是不太高興。”寧梔說道,“是因為那幅畫?”
“不是。”席燼倒是很快回答。
頓了一下後,他又繼續說道,“準確來說,其實我沒有不高興。”
他這句話落下,寧梔的眉頭倒是向上挑了挑。
那樣子,好像是在說著他的違心。
席燼不由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看到你那樣子,其實我還……挺高興的。”
“高興?”
“嗯,因為我知道,你很開心。”
席燼這句話落下,寧梔倒是不說話了。
一開始,她以為席燼只是隨口說著,騙她的罷了,可在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寧梔卻發現……他是認真的。
所以,他沒有不高興。
包括看到那一幅畫,看見鄒遠的時候,也沒有不高興。
這或許算是席燼的一種成長,他也終於沒有將她當成他所有物。
可不知道為什麼,意識到這一點兒的寧梔卻依然高興不起來。
相反,她的眉頭一直緊緊皺著,唇角緊抿。
“怎麼?”
席燼很快發現了她的異樣,也問了一聲。
寧梔在看了看他後,搖頭,“沒有。”
頓了頓,她又說道,“我覺得鄒遠挺好的,而且他現在還有些迷茫,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可能會時不時跟他見面,跟他聊一些話。”
“好。”
席燼答應地乾脆。
寧梔明明應該為他這樣的回答高興,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又有些……失落。
入夜。
寧梔躺在床上,腦海中反覆浮現的,是自己今天看見的那一幅畫。
她知道,如果是過去的鹿寧梔,現在肯定不會為這樣的事情糾結煩惱。
因為那個時候的她,有著充沛的情感和精力,哪怕她也需要從其他的東西身上找寄託,但不會和現在這樣惶恐和不安。
就在寧梔想著這些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寧梔聽見了,隨即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席燼很快走了進來。
哪怕寧梔閉著眼睛,依然可以清楚聽見他靠近的聲音。
他沒有直接在她旁邊躺下,而是站在她旁邊,眼睛認真看了她好一會兒後,這才走到另一側,小心翼翼躺下。
寧梔沒有反應也沒有動。
於是下一刻,席燼就如同試探一樣,又往她這邊慢慢挪動了些許。
緊接著,他又伸出手來,慢慢將她整個人圈入懷中。
這樣的伎倆,其實他每天晚上都會上演一次。
之前的時候,寧梔就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也任由他去,但今天,她的眉頭卻忍不住皺了起來,手也將他一把推開。
席燼其實也沒用多少力氣,因此現在,寧梔剛一用力,他整個人就被推出去好遠。
席燼也微微頓了頓。
然後,他如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幫她重新蓋了蓋被子,再收回了手,躺在了另一邊——和寧梔再沒有什麼接觸。
寧梔的唇角一下子抿緊了。
但她也沒有理會,只翻了個身,繼續閉上眼睛。
一個晚上很快過去。
第二天早上,席燼照常去了泳池和健身室。
但等他下來的時候,卻發現以往總還在床上的人已經醒了,此時正在衣帽間中,一邊卷著頭髮一邊擺弄身上的新裙子。
裙子上鮮豔的顏色讓席燼的瞳孔微微一縮。
如果不是因為此時他意識清醒,他幾乎就要以為……昨天那畫上的人跑了出來。
但寧梔很快看了他一眼。
略帶不滿的皺起的眉頭,讓席燼確認了眼前的事實。
他也走了過去,“你要出去?”
“嗯。”
“去哪兒?”
“鄒遠的工作室。”
寧梔的回答很平靜。
話音落下的這一瞬,席燼那準備去洗漱的動作頓時停下。
然後,他慢慢轉頭看向她。
原本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下一刻,他卻對上了寧梔的眼神,由此他可以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我答應了他,給他做模特。”寧梔又補充說道。
“模特?”
“對。”
席燼的腳步停住了,眼睛也定定看著她。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寧梔很快說道,“就是普通的形體模特而已,不脫衣服。”
她這句話落下,席燼的手都彷彿握緊了幾分。
雖然是解釋,但對於席燼來說,卻好像更難受了。
他的眉頭也皺得更緊,“就你們兩個嗎?”
“對。”
“他工作室在哪裡?”
“就在他自己住的地方。”
她這句話落下,席燼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
但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他到底還是壓下不滿,只說道,“你一個人過去會不會不安全?”
他這句話落下,寧梔的眉頭倒是向上挑了挑。
席燼也很快解釋,“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我是覺得……這種情況下,你一個人過去,到底還是有些隱患的,不如讓司機送你過去吧,他不會打擾但有什麼事情的話,也能有個照應?”
席燼的確是在諮詢寧梔的意見。
話說著的時候,他的眼睛也一直在看著寧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寧梔在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後,突然跟著一笑,“好。”
她的回答爽快,話音落下的這一瞬間,席燼倒是愣了愣。
而這個時候,寧梔已經卷好了長髮,一邊打理著,一邊坐在鏡子前開始化妝。
那認真的樣子,彷彿是在對待一場多麼重要的約會。
席燼就一直站在那裡看著她。
直到寧梔忍不住看向他,“你還有事嗎?”
席燼抿了一下唇角,“沒有。”
寧梔不說話了,但那看著他的眼神,明顯是嫌棄他有些礙事。
於是,席燼只能將視線收回,慢慢轉身。
等他從浴室中出來時,寧梔已經化好妝出去。
衣帽間中還殘留著她噴過的香水味,一股若有似無的花香。
席燼的眉頭不由皺得更緊了——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鹿寧梔從來沒有用過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