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太殘忍
寧梔這句話讓席燼的表情變了變。
在過了一會兒後,他才說道,“我沒有。”
“沒有?”寧梔冷笑,“那你讓我下車。”
“我說了會有危險。”
“那也跟你沒關係!”
寧梔的聲音變得尖銳了起來。
話音落下的這一瞬間,她也看到了席燼那握緊的雙手。
但在兩秒過後,他又鬆開了手,說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傷而已。”
寧梔沒有回答他的話,只轉身去開另一邊的車門。
可司機將車門鎖上了,她根本打不開。
寧梔又轉頭看向了席燼,“你讓人把門給我開啟。”
“太晚了。”席燼又說道。
“把車門開啟!”
寧梔的話說完,席燼卻直接歸於沉默了。
寧梔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突然笑,再用力地點點頭,“也是,這樣才對。”
她這句話讓席燼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這才應該是你。”寧梔說道,“所以我才會說你之前一直都在偽裝,其實你根本就沒……”
“我只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席燼打斷了她的話。
“我沒喝醉。”寧梔盯著他,“我也知道我在做什麼。”
她那定定的眼神,讓席燼放置在膝蓋上的手突然握緊了,額角的青筋隨之跳動了兩下。
幾秒鐘的時間,他立即明白了什麼。
於是,他說道,“所以,你是故意的?”
寧梔眯起眼睛。
“從昨天開始,你就故意不追問我關於陳鴻飛的事情,今天又堅持一個人去看他,到了晚上又一個人跑到酒吧,是為了故意……挑釁我?”
“對啊。”
寧梔的回答很乾脆。
話音落下的這一瞬,她也看見了席燼那握得更緊了幾分的手。
這算是她預想中的反應,她並不覺得意外,唇角反而又向上揚了揚,“你不是故作冷靜麼?你不是會在我面前裝出一副溫和的樣子麼?我就是想要讓你……原形畢露而已。”
她的話說完,席燼那握著的拳頭突然鬆開了。
這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的面具好像被她……一把擊碎。
——那曾經在專業心理醫生都成功戴上的偽裝,此時被寧梔硬生生的撕了下來。
她是那樣篤定和自信,如同一個拿著匕首的劊子手,刀刃沒有落下,而是反覆在他面前展示,反覆摩擦過他的皮膚,想要將他……逼瘋。
又或者說,是將他的“真面目”逼出來。
“你不是不喜歡麼?”席燼垂下眼睛,輕聲說道。
這句話讓寧梔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不是不喜歡我這個樣子嗎?”席燼又問了她一聲。
話音落下,他也抬起手來,將車內的隔板升起,“開車。”
後面這句話,他是對司機說的。
那兩個字,明明還是清冷剋制的,但在轉頭看向寧梔的這一瞬間,他的眸色又一下子變得深邃,在隔板到頂後,他的身體也朝她傾近。
寧梔沒有後退,只抬起下巴和他對視著,眼神中,帶著幾分嘲諷。
席燼垂眸和她對視著,輕聲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所以我不想讓你知道。”
“若不然呢?你希望我怎麼做?”他又問。
這次不是質問,而是單純的……疑惑。
席燼是真的想要知道,他到底需要怎麼做,寧梔才會高興,才會滿意?
她不喜歡他對別人趕盡殺絕冷酷的樣子,那他就將這一面收起來,包括陳鴻飛的事情,他也都是讓律師走的司法途徑,每一個流程都合法合規。
昨天那個女人衝到她面前的時候,他第一時間也不是將那個女人“解決”掉,而是讓人去捂住了她的嘴巴,包括網路上的評論,他也都是這麼處理的。
當然,他知道他做這些,寧梔未必會感動,可能也還是會覺得他太過於極端,所以,他什麼都沒有讓她知道。
這段時間,席燼突然想起他們剛認識的時候。
當時在寧梔眼裡,他大概就是這麼一個形象。
於是,他正在努力讓她只看到自己“好”的一面。
他覺得這樣做,她或許會高興,可能會重新……喜歡上他。
但現在,她卻反而在逼迫他——要他撕下面具,看著他在她面前失控、瘋狂。
“席燼,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你自己更是。”寧梔看著他說道,“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偽裝。”
她的話說完,席燼的表情也全部消失,就連那傾近寧梔的動作,也在這一刻停頓住,手指慢慢握成拳頭。
寧梔看著他的動作,眼睛跟著眯了起來。
“那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席燼又問了她一次,疑惑的、認真的。
寧梔不說話了。
“是不是我做什麼你都不會滿意?”
席燼這句話落下,寧梔突然笑了。
然後,她仰起頭來告訴他,“是。”
乾脆利落的一句話,讓席燼也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寧梔的錯覺,此時他唇角上揚的時候,眼角也跟著紅了起來。
寧梔看著他的樣子,心口彷彿被什麼東西啃咬了一口——無盡的酸澀。
可這種感覺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眼睛依然定定看著他。
“停車。”
席燼突然說道。
輕飄飄的話語,前面的司機反應卻是極快,立即將車靠邊停了下來。
“你回去吧。”他告訴寧梔。
“席總,那您呢?”
司機脫口而出。
席燼沒有回答,只直接將車門關上,再轉過身。
寧梔依舊保持著靠在車門上的姿勢,所以她可以清楚看見席燼轉身的背影。
高達頎長的身影,此時好像帶了無盡的落寞和寂寥。
司機都盯著看了一會兒,再慢慢上了車。
當他重新驅動車子的時候,他也握了握方向盤,再說道,“鹿小姐,有一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寧梔這才收回在窗外的視線,眼睛看向他。
“您不覺得您對席總……太殘忍了嗎?”
司機的話說完,寧梔的瞳孔也微微一縮,眼睛看向他。
司機的樣子還有些憤憤不平的,看著寧梔的樣子也帶著明顯的不滿。
在寧梔眯起眼睛的時候,他又繼續說道,“您知道剛才席總有多著急嗎?他找了好多個酒吧,這才……”
“跟你有什麼關係?”寧梔打斷了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