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進城(2合1)
殘陽如血,將京城巍峨的城牆染上了一層淒厲的暗紅。
城門前的空地上,氣氛凝重得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一百多名屯騎營士兵列陣而立,手中的長刀雖然依舊寒光凜冽,但每個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急。
他們身後的李乾坤,一身玄色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那張年輕卻佈滿風霜的臉上,此刻陰沉得可怕。
“陛下!”
驀地,也就在此時,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打破了死寂。
而後,出乎李乾坤等一眾人意料的是,原本緊閉的城門,竟然在此時豁然洞開!
緊接著,隨之出來的,除了一隊手持明晃晃長刀的軍士外,竟也有數百名衣衫襤褸,被軍士推搡著來到了陣前的……一百多名屯騎營將士的親眷!
很顯然,吳王這個殺千刀的,為防將這些屯騎營士兵們的家人放在一起,方便屯騎營劫走,直接選擇了,將他們的親眷分成了兩批……亦或者還不只兩批!
此刻,屯騎營的將士們目眥欲裂!
畢竟,那可是他們的父母、妻兒、兄弟啊!
這些平日裡在京城中安份守己的親眷,此刻卻成為了敵人的籌碼。
繩索深深地勒進他們的皮肉,有些年幼的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卻被身旁的軍士給粗暴地踹倒在地。
“你們……卑鄙!”一名屯騎營士兵瞪著通紅的雙眼,手中的長刀指向城樓,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顫抖,“吳王!你身為皇室宗親,竟然對婦孺,對自己的子民下手……你還是人嗎?”
城樓之上,身披金甲的吳王負手而立,臉上掛著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他身旁,花滿樓手持羽扇,神情淡漠得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輕搖羽扇的花滿樓突然開口,其聲音並不算很大,但卻十分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陛下,時間不多了!您是選擇這區區一百多名士兵的性命,還是選擇那至高無上的皇位?亦或是……您眼睜睜看著這些將士的父母妻兒,血濺當場?”
李乾坤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看著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麾下士兵親眷,看著他們臉上絕望無助的表情,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
這就是吳王的狠毒之處。
他算準了李乾坤重情重義,算準了屯騎營將士們無法對親人的生死置之不理。
“陛下……”身旁的陸炳低聲喚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若是強攻,他們的親眷……”
李乾坤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那些驚恐的面孔上掃過,最終定格在一名被軍士按著肩膀的老婦人身上。
那是屯騎營一名士兵的母親,平日裡總愛給士兵們做鞋墊的慈祥老人。
“朕……”
李乾坤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劍,似乎……是要下令投降?
吳王李承乾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嘴角的弧度愈發擴大:“陛下,識時務者為俊傑!只要你現在說出玉璽下落,同時解散掉這一百多人,本王可以保證,這些將士的家人……”
“九宮八卦鎖龍陣……起!”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李乾坤要屈服的瞬間,一聲震天怒吼如驚雷般炸響了開來。
只見得,李乾坤將手中的長劍猛然插入地面,霎時間,劍身上爆發出一股耀眼的金色光芒。
緊接著,以他為中心,一個巨大無比的繁奧陣圖憑空浮現,陣圖之上符文流轉,八卦方位隱隱對應著天地星辰。
陣圖瞬間擴張,直接籠罩住了那些被軍士看押的親眷,以及看守他們的數十名軍士。
“怎麼回事?”
“我的身體……動不了了!”
“快動啊!”
…………
那些押解著屯騎營士兵們親眷的軍士,很是驚恐地發現,一股無形的重力瞬間壓在了他們身上,彷彿讓他揹負了一座大山。
緊接著,陣圖中的空間發生了一絲詭異的扭曲。
“砰!砰!砰!”
那些軍士們如同被抽去了骨頭一般,一個個脫力地委頓在地,口吐白沫,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而那些被綁著的親眷們,卻彷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並未受到陣法的傷害,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
“什麼?”吳王眼見得此,當即猛地起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這究竟是什麼陣法?怎會有此偉力?”
花滿樓手中的羽扇也不由得停了下來。
而後,其眉頭微皺道:“沒想到,陛下身邊竟還有這等奇人異士……”
“快!救人!”
陸炳反應極快——趁著眾人吸引力全在李乾坤身上,陸炳直接大手一揮,而後,一百多名屯騎營士兵便如猛虎下山般的衝了出去。
他們迅速衝破了城門前的防線,將那些驚魂未定的親眷護在身後。
之後,一道碩大的能量長箭沖天而起,直接射向了遠處的另外一隻親眷隊伍!
很快,在屯騎營士兵們的刻意操控下,押送的軍士全滅,而被軍士們押送的親眷,反倒是毫髮無損!
眼見得親眷被救下,李乾坤當即拔出長劍,劍指城樓,眼神冷冽如冰的呵斥著道:“吳王,你除了玩陰謀還會什麼?朕有這‘九宮八卦鎖龍陣’在,朕倒想要看看,你拿什麼來擋?”
“混賬!”吳王李承乾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驚駭與瘋狂,“李乾坤,你別得意!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說完這話的吳王猛地轉過頭,對著身旁的一名心腹將領獰笑道:“傳令下去!既然這批人被救走了,那就讓城西大營的隊伍,把剩下的那些屯騎營家眷……統統殺光!一個不留!”
那名將領當即領命而去,騎著快馬向城西方向疾馳而去。
“哈哈哈哈……”吳王猖狂的大笑聲響徹雲霄,“李乾坤,你就算救了這些人又如何?城西還有你們的家眷呢!你們救得了這些,救得了全部嗎?傳信的速度可比你攻城的速度快得多了……你等著吧,半個時辰後,城西就會血流成河!”
花滿樓也恢復了鎮定,淡淡說道:“陛下,看來您還是棋差一著……這京城,您是進不來的!”
李乾坤的臉色並未因為吳王的威脅而變得蒼白,相反,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極的笑意。
“是嗎?”
李乾坤翻身上馬,身下的寶駒仰天長嘶,前蹄更是因嘶鳴而高高揚起。
“陸炳!”李乾坤隨意的喊了一聲。
“末將在!”陸炳當即回應道。
“傳令下去,放棄常規攻城!全軍隨朕……破陣!”
李乾坤手中的長劍直指京城那厚重的城門,眼中殺機畢露,
“只要朕攻破京城的速度比傳信的速度快,那些家眷就無需擔心!既然吳王想玩,那朕就陪他玩到底!”
…………
微微一頓後,李乾坤高聲喊道:“屯騎營聽令!”
“在!”屯騎營計程車兵們一齊響應。
“九宮八卦鎖龍陣……起!”
伴隨著李乾坤的一聲令下,那原本籠罩在親眷上方的巨大陣圖瞬間收縮,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附著在了一百多名屯騎營士兵的鎧甲之上。
剎那間,這些士兵只覺得體內充滿了無窮的力量,原本剛剛生出的些微疲憊一掃而空,甚至於,就連他們坐下的戰馬都彷彿被注入了神力,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開炮!”
在李乾坤的一聲令下中,一臺臺被大陣能量構建出來的火炮虛體憑空出現。
這些火炮是李乾坤根據自己的前世記憶“編織”出來的,從未在人前顯露過!
但很顯然,這一次,李乾坤要速戰速決了!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打破了京城的寧靜,幾發炮彈精準地落在了城門的鉸鏈處和門栓位置。
巨大的爆炸聲中,那扇號稱“固若金湯”的京城城門,竟然出現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紋。
“什麼?”城樓上的吳王李承乾徹底慌了神,“他……他這是怎麼做到的?這……這根本就不可能!”
此刻,花滿樓的臉色亦變得慘白了起來:“快!快撤退到內城門,同時關閉內城門!攔住他們!”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撞!”
李乾坤一馬當先,帶領著一百多名身披金光的屯騎營士兵,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狠狠地撞向了那搖搖欲墜的城門之上。
“轟隆——”
在陣法加持下的全力一撞下,厚重的城門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煙塵。
“殺!”
李乾坤一聲長嘯,戰馬踏著煙塵衝入城內。
他的第一目標非常明確——不是皇宮,不是王府,而是傳信必經的街道!
“追!絕不能讓那個傳令兵趕到城西!”
李乾坤率領著士兵們緊隨其後,他們的速度在陣法的加持下快到了極致,甚至超越了千里馬的極限。
此時,那名奉命去城西傳令的將領正騎著快馬在街道上狂奔,他的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彷彿已經看到了城西血流成河的場景。
“嘿嘿,一群賤民的命,能為王爺而死,才是死得其所!”
然而,他的笑聲還沒落下,前方的街道拐角處,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心悸的馬蹄聲。
那聲音密集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什麼人?”
那將領勒住馬韁,驚疑不定地看去。
只見煙塵滾滾中,一道黑色的洪流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他衝來。
為首的一人,身著龍袍,手持長劍,眼神冷冽得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
“李……李乾坤?陛下?”
那送信的嚇得魂飛魄散,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從城門到此處,至少有十里路程,就算騎馬也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才能趕至此處,更別說他當時還需要破城門……
所以,他這是在破完城門後,又十分輕鬆的,只花費了一點兒的時間,就追上自己了?
他們的動作怎麼會這麼的快?
“你……你怎麼可能這麼快?”
那送信的還想要再稍微拖延一些時間,卻不想,他得到的,只有極度冰冷的一個字:“殺!”
話音未落,一道金色的劍氣已經劃破長空。
那名將領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連人帶馬的被劈成了兩半。
李乾坤勒住馬韁,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屍體,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陸炳冷冷下令:
“傳令下去,封鎖全城,所有參與綁架家眷的逆黨,格殺勿論!另外,派人去城西,確保家眷安全。”
“是!”
陸炳領命而去,心中對未來簡直可以說是無限期待。
城樓上的吳王李承乾,看著下方那道似是不可阻擋的身影,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椅子上。
“完了……”
花滿樓收起羽扇,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京城已破,傳令兵已死,他們的陰謀,在李乾坤絕對的實力和精準的預判面前,徹底化為了泡影。
然而,李乾坤並沒有立刻去追捕吳王,而是勒馬停在了城中的十字路口。
他抬起頭,目光深邃地望向皇宮的方向,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
……
京城的天空,彷彿被一層厚重的陰霾籠罩著,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此刻,勒馬停在了城中十字路口的李乾坤,看到了一支從前方急掠而來的軍隊!
這支軍隊的規模並不大,約莫兩百餘人,但他們身上的鎧甲卻與京城的守軍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暗紅色的鎧甲,在陰沉的天色下,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血腥氣。
鎧甲上佈滿了刀痕劍孔,顯然經歷過無數次的血戰。
更讓人驚訝的是,這支軍隊的紀律嚴明到了極點。
兩百多人行進間,竟然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沒有一絲雜音,就連馬蹄聲都似被刻意控制過了一樣!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一匹一看就知道是一匹好馬的戰馬上,端坐著一名男子。
那男子看上去約莫四十歲上下,面容冷峻,留著短鬚,一雙鷹眼深邃如潭,彷彿能洞察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