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抵達(2合1)
“轟隆隆……”
窗外,一道驚雷劃破長空,炸雷聲震耳欲聾,瞬間將李乾坤所在的整個書房照得慘白。
藉著這瞬間的亮光,可以看到李乾坤那張年輕卻滿是滄桑的臉龐上再無半分猶豫,有的……只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雨,下得更猛烈了!
彷彿要將這世間的一切汙穢,都沖刷乾淨!
李乾坤知道,在他之前下令的那一刻,有些事情……已經別無選擇了!
此刻,哪怕是背上“刻薄寡恩”的罵名,他也必須揮起屠刀,斬斷那些伸向皇權的黑手。
哪怕是曾經的恩師,哪怕是曾經的親人,只要擋在他的路上,只要危害到這江山社稷,他——李乾坤,也絕不手軟!
……
……
次日清晨,青石鎮口。
天剛矇矇亮,空氣中還帶著一絲深秋的寒意,露水打溼了路邊的荒草。
然而,通往亂葬崗刑場的土路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洩不通。
百姓們扶老攜幼,有的甚至從幾十裡外的山村趕來,肩上扛著鋤頭,懷裡揣著乾糧,臉上沒有半分對殺戮的恐懼,反而洋溢著一種壓抑許久後的興奮和期待。
他們像是在迎接一個盛大的節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眼神時不時地瞟向那座高高豎起的斷頭臺。
那斷頭臺是連夜搭建的,粗陋卻結實,黑漆漆的木頭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臺下,一排排手持長矛計程車兵肅立,將擁擠的人群隔在數丈之外。
“來了!來了!”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嘈雜的人聲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官道的盡頭。
一輛破舊的囚車在官兵的押送下緩緩駛來。
囚車裡,柳如眉披頭散髮,往日裡那身華麗的錦袍早已被撕扯得破爛不堪,上面沾滿了乾涸的血跡和汙泥。
他曾經那張總是掛著陰冷笑容的臉,此刻蒼白如紙,雙眼紅腫,佈滿了驚恐的血絲。
當他被兩名如狼似虎的獄卒架著胳膊,踉踉蹌蹌地押上斷頭臺時,其腳下一個踉蹡,直接跪倒在了木板上。
臺下的百姓發出一陣鬨笑,有人撿起爛菜葉、臭雞蛋,不顧士兵的阻攔,拼命地往臺上扔去。
“狗官!你還我的兒子!”
“還我的田地!”
“報應啊!這就是報應!”
…………
唾罵聲如潮水般湧來,柳如眉縮著脖子,瑟瑟發抖。
他抬起頭,試圖在那些憤怒的面孔中尋找到一絲憐憫,然而他看到的,只有那一雙雙噴湧著怒火的眼睛。
那是被他強徵賦稅逼得家破人亡的農夫,是被他強搶民女逼得跳井自殺的家人,是被他貪贓枉法判了冤案的百姓……
曾經,他是這裡的土皇帝,一句話就能決定這些人的生死。
他曾坐在高高的縣衙大堂上,看著這些百姓在他腳下磕頭如搗蒜,那時他只覺得厭煩,覺得這些人如同螻蟻般卑賤。
而此刻,身份互換——他變成了那隻待宰的羔羊,而臺下的百姓,卻成了主宰他命運的神明!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柳如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種恐懼比死亡本身更可怕,它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無法呼吸。
“不……不……”他拼命地搖頭,淚水混合著鼻涕流了下來。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到了遠處縣衙城樓上,那一抹明黃色的身影。
那是李乾坤!
柳如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掙脫開獄卒的鉗制,爬到斷頭臺的邊緣,對著那個方向聲嘶力竭地喊道:“大……不,陛下!求陛下開恩啊!陛下!微臣知錯了!微臣願獻出全部家產,只求陛下饒我一命!陛下——陛下——陛下——……”
他淒厲而絕望的聲音,不停地在刑場的上空處迴盪。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監斬官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那聲音透過擴音的銅鑼,傳遍了刑場的每一個角落:
“時辰已到,罪囚柳如眉,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罪大惡極,依律當斬!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劊子手早已不耐煩,聞言,猛地提起那把早已磨得雪亮的大刀。
刀鋒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刺眼的寒光,彷彿連空氣都被割裂。
“不——”
柳如眉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
刀光一閃,人頭落地!
那顆曾經高傲的頭顱滾落在地上,眼睛還大睜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性命就這樣結束了!
鮮血如噴泉般從脖頸處湧出,染紅了斷頭臺,也染紅了這個清晨。
人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
“好!”
“殺得好!”
“蒼天有眼啊!”
…………
百姓們激動得熱淚盈眶,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對著斷頭臺磕頭,那是對皇恩浩蕩的感激,也是對冤屈得雪的宣洩!
李乾坤站在縣衙的城樓上,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晨風吹動著他身上的明黃龍袍,獵獵作響。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既沒有懲處貪鄙之輩的快意,也沒有殺伐決斷的狠厲,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看著柳如眉的人頭滾落,看著百姓們歡呼雀躍,目光卻似乎穿透了這喧囂的人群,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知道,殺一個柳如眉,不過是殺了只雞。
但這青石鎮的百姓,乃至這日月國的百姓,已經太久沒有見過真正的“天”了!
他們習慣了被欺壓,習慣了逆來順受,習慣了在黑暗中苟且。
今日這一刀,斬斷的不僅僅是柳如眉的頭顱,更是斬斷了百姓心中對貪官汙吏的恐懼,斬斷了地方豪強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
“陛下!”李乾坤身旁的太監總管,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熱茶,“柳賊已伏法,百姓們都很激動,這青石鎮的天,算是真的亮了!”
李乾坤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微燙,卻暖不了他眼底的寒意。
“天亮了?”李乾坤淡淡地說道,目光掃過下方依舊沉浸在狂喜中的人群,“不,這天,還黑著呢!”
他放下茶盞,轉身走下城樓,聲音低沉而堅定,彷彿是在對身邊的人說,又彷彿是在對自己說:
“柳如眉不過是個開始!”
“朕既然來了江南,這江南的貪官汙吏,這盤根錯節的世家門閥,朕都要一一清算!”
“朕要讓這天,徹底亮起來,亮得讓那些魑魅魍魎,再無藏身之處!”
…………
城樓下,歡呼聲依舊。
而城樓上,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卻已消失在樓梯的轉角處,只留下一個令人敬畏的背影。
……
……
誅殺青石鎮縣令柳如眉,安撫了青石鎮的百姓後,李乾坤沒有做過多的停留。
此刻,縣衙之內,氣氛肅穆。
李乾坤坐在案几後,面前鋪著一張江南地形圖,他的手指在青石鎮的位置輕輕一點,隨即向東北方向滑去,最終停在了“杭州府”三個字上。
“陛下!”隨行的太監總管王德全低聲稟報道,“青石鎮的庫房已經查封,清點出的糧食足以救濟周邊三縣的饑民,金銀細軟也已造冊,隨時可以充入國庫。”
李乾坤微微頷首,目光依舊停留在地圖上:“柳如眉雖除,但這江南道的毒瘤,遠不止他一個!青石鎮只是個開端,接下來,我們要去的地方……是杭州府!”
說著,李乾坤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院中正在操練的百名屯騎營士兵。
這些士兵,可謂是當下,整個日月國最、最、最……最精銳的精銳了!
只因他們,全都是修煉仙人陣法,“九宮八卦鎖龍陣”中的佼佼者!
“傳令下去,即刻啟程。”李乾坤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隨即,他轉身回到案前,提筆寫下一道手諭,交給身旁的太監總管王德全:“將這道手諭交給新任代縣令,讓他務必安撫好百姓,開倉放糧,嚴查貪腐,若有不從者,先斬後奏!”
這位新任的代縣令,乃是李乾坤特意從當地請來的,一位在周邊地區頗有善名的教書先生!
這位代縣令上任後,臨時組織了一批算是“良家子”的百姓充當衙役,而後又向李乾坤要了幾名士兵統領這些人。
李乾坤見其行事頗有章法,便也就放心了。
當即,李乾坤帶著自己的百名親衛,離開了青石鎮縣衙。
……
……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灑在官道上,將百人的身影拉得修長。
他們騎著高頭大馬,鎧甲在夕陽下閃爍著寒光,馬蹄聲整齊劃一,踏在官道上,激起陣陣塵土。
雖然人數不多,但那股肅殺之氣,卻讓沿途的百姓紛紛避讓,不敢直視。
百姓們遠遠地望著那支即將遠去的隊伍,眼中充滿了敬畏與感激之情——他們十分清楚,這幾天的好日子,究竟是誰給他們的!
“這是要去哪兒啊?這麼大的陣仗?不會是要離開我們鎮子了吧?”
“想也知道,陛下怎麼可能長久滯留於此呢?”
“據不可靠傳聞說,陛下下一站,可能是直奔杭州府而去!”
“杭州府?陛下是要去杭州府懲治貪官了嗎?”
…………
百姓們的議論聲逐漸被風吹散而去。
與此同時,騎在馬上的李乾坤,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
他知道,杭州府現在,已經變成了龍潭虎穴。
陳文昭,江南道總督,手握重兵,權傾一方,更有朝中不少大臣做靠山,此去杭州,無異於虎口拔牙。
但李乾坤心中卻無半分畏懼!
要知道,他手底下的這百人隊,可不是普通的軍隊!
他們是經過嚴格挑選,日夜操練,更是修煉了“九宮八卦鎖龍陣”這一仙人陣法的精銳!
有他們在,只要自己不昏了頭,主動將這一百人分散開,對面即便是千軍萬馬,也不會是自己這支百人隊的對手的!
“陛下,前方就是杭州府地界了。”
路上就已經與李乾坤一行人匯合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策馬來到李乾坤身旁,低聲說道。
李乾坤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前方的官道。
官道寬闊,兩旁是高大的樹木,秋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傳令下去,放緩速度,保持陣型。”李乾坤沉聲道。
百人隊緩緩前行,馬蹄聲變得沉悶而有力。
李乾坤心中清楚,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可能充滿危險。
陳文昭絕不會坐以待斃,他一定會有所行動!
果不其然,行至一處峽谷地帶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數十名黑衣人從兩側的樹林中衝出,手持利刃,直撲百人隊而來。
“保護陛下!”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先是大喝一聲,而後才拔出腰間的長劍,迎了上去。
百人隊迅速反應,九人一組,瞬間結成“九宮八卦鎖龍陣”。
只見陣法運轉,攻防有序,黑衣人的攻擊被輕易化解,他們自己反倒是被陣法給困住了,動彈不得。
李乾坤坐在馬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這些黑衣人,不過是陳文昭派來試探的棋子,實力不強,卻足以看出陳文昭的野心與狠辣!
“殺!”
李乾坤完全沒有問話的意思,直接下令道。
百人隊迅速如虎入羊群,只一瞬間,就將黑衣人給盡數剿滅了。
“繼續前進。”李乾坤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
……
夜幕降臨,百人隊終於抵達了杭州府城外。
杭州府城,江南道的首府,繁華程度遠非青石鎮可比。
城牆上,燈火通明,守城計程車兵嚴陣以待。
城門口,幾隊官兵正在盤查過往的行人。
“陛下,是否直接進城?”錦衣衛指揮使陸炳詢問道。
李乾坤搖了搖頭:“不,我們先在城外安營紮寨,然後……等陳文昭親自來見我們!”
很快,百人隊便在城外的一處空地上安營紮寨了起來。
“陛下!”很快,進城打探訊息回來的陸炳來到了李乾坤的身側,“陳文昭今晚在府衙設宴,邀請了江南道的各級官員,說是要為即將抵達杭州城的陛下,商討接風洗塵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