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勾人叛亂(2合1)
徐震十分清楚,那個身處於青石鎮,且自稱皇帝陛下的人,乃是真真正正的皇帝陛下,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想要賭一下!
正好,徐震從那名送訊息來的人口中得知了,皇帝此行只有百十來號人的事實後,徐震不由得惡向膽邊生了起來……
只要他能在青石鎮把皇帝“誤殺”在亂軍之中,然後再嫁禍給流民、亂黨,那自己……就是為陛下報仇的大功臣了!
“大人,前面就是十里坡了。”副將策馬趕到徐震身邊,低聲說道,“探子回報,前方有人攔路。”
“攔路?”徐震冷哼一聲,眼中殺機畢現,“多少人?”
“大概……一百來人。”
“一百來人?”徐震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哈哈哈……看來是本官多慮了!什麼狗屁皇……哼哼!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騙子罷了!帶著一百人就想攔住本官的三萬大軍?真是笑話!傳令下去,全軍衝鋒!將這些人,全部踏為肉泥!”
“是!”眾人齊聲應和道。
而後,伴隨著號角聲的嗚咽響起,三萬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直接朝著十里坡衝了過去。
然而,當他們衝到坡頂時,卻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只見那一百名身穿黑色戰甲計程車兵,並沒有因為大軍的壓境而露出絲毫懼色。
他們靜靜地站在那裡,手持長戈,目光如炬,彷彿一百多尊雕塑,又彷彿一百多頭蟄伏的猛獸。
為首的一名校尉,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劍,劍鋒直指蒼穹。
而後……
“佈陣!”
伴隨著其一聲怒喝,霎時間,風雲變色!
只見得,那一百名恍若雕塑一般計程車兵,瞬間就活了過來。
繼而,他們的位置迅速的發生了奇妙的變幻!
只見得,他們彼此呼應,進退有據,並且,原本空曠的官道上,也在此時突然升起了一股詭異的霧氣來。
很顯然,那霧氣並非是自然生成,而是由陣法引動天地精氣所化。
只見得,霧氣中,隱約可見九宮之位與八卦之象,同時,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更是在其中流轉不息。
“這是……什麼妖法?”
徐震座下的戰馬似乎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懼,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嘶鳴。
“大人,不好!這是陣法!”副將驚恐地喊道,“我們衝不進去了!”
徐震定睛看去,只見那一百多名士兵彷彿化作了千軍萬馬!
無論他的前鋒部隊如何衝鋒,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或者陷入迷霧之中,找不到方向。
“九宮八卦,鎖龍!”
校尉再次怒喝一聲。
“轟——”
只見得,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陣法中心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緊接著,無數道金色的鎖鏈從虛空中探出,如同靈蛇一般,纏繞向徐震的大軍。
“啊啊啊啊啊啊……”
霎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身披重甲計程車兵,在金色鎖鏈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鎖鏈所過之處,兵器折斷,鎧甲崩碎,人仰馬翻!
徐震徹底慌了。
他引以為傲的三萬大軍,在這個詭異的陣法面前,竟然連一盞茶的功夫都支撐不住!
“撤!快撤!”
徐震調轉馬頭,想要逃離這個鬼地方。
然而,一道金色的鎖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瞬間纏住了他的腰身,隨後……猛地一勒!
“噗——”
徐震直接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從馬上被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泥水中。
“拿下。”
一道淡然的聲音,從陣法後方傳來。
只見得,李乾坤在幾名侍衛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只見其腳下的官道乾乾淨淨,沒有沾染一絲泥水,彷彿這漫天風雨都刻意繞開了他。
“陛……陛下?”
徐震癱軟在泥水中,看著那個一步步走近的明黃色身影,瞳孔驟然收縮,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可置信。
“徐愛卿,別來無恙啊!”
李乾坤走到徐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你剛才說,有人冒充朕?”
“臣……臣……”徐震混身顫抖,想要磕頭求饒,卻發現自己的脖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根本抬不起頭來。
“朕給了你機會。”李乾坤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朕讓你輕車簡從來見朕,你卻偏偏要帶著三萬大軍來送死……你說,朕該怎麼處置你呢?”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徐震終於崩潰了,涕淚橫流,“臣是一時鬼迷心竅!臣是被柳如眉矇蔽了雙眼!求陛下開恩,饒了臣這一回吧!”
“柳如眉?”
李乾坤聞聽此名,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後迅速的反應了過來——這個柳如眉,應該就是那位柳姓縣令的真名了!
只是,李乾坤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是,那貨……竟然還有這麼一個秀氣的名字?
不過,李乾坤很快就略過了這個問題。
“你剛才說……你被柳如眉矇蔽了?”李乾坤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你和柳如眉之間的書信往來,你以為朕不知道?你讓他盤剝百姓,你幫他銷贓,你收了他多少好處……你以為朕查不到嗎?”
徐震頓時面如死灰般的癱軟在了地上。
“帶下去吧。”李乾坤懶得再看他一眼,“押入大牢,等回京之後,交由大理寺會審……朕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這就是貪贓枉法、欺君罔上的下場!”
“是!”侍衛們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將徐震拖了下去。
李乾坤站在雨中,看著遠處逐漸平息的戰場。
那一百多名屯騎營士兵已經收起了陣法,靜靜地列隊等待著。
同一時間,侍衛首領走上前來,看著滿地狼藉的戰場,忍不住感嘆道:“這‘九宮八卦鎖龍陣’果然神妙,三萬大軍,竟然就這樣輕易地被平定了!”
李乾坤微微頷首,十分贊同侍衛首領之言。
……
……
雨勢漸小,原本被三萬大軍踐踏得泥濘不堪的十里坡,此刻卻顯得異常肅穆。
李乾坤負手而立,目光越過那些驚魂未定、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潰兵,望向遠處青石鎮的方向。
“陛下!”侍衛首領走上前來,壓低聲音道,“徐震已關押妥當,嚴加看管,只是……這三萬降卒,該如何處置?若是放任不管,恐生譁變,若是盡數收編,又怕人心不穩。”
李乾坤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譁變?有‘九宮八卦鎖龍陣’在此,他們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造次!至於收編……朕的屯騎營,不收廢物。”
微頓了下後,李乾坤的聲音陡然轉冷:“傳朕旨意,就地解散這三萬‘大軍’——凡百戶長以上軍官,全部下獄,隨徐震一同押解回京,其餘士卒,若是本地人,便遣散回家,若是外鄉人,便充作苦力,去修築江南河堤,戴罪立功!”
“是!”侍衛首領領命而去。
李乾坤轉過身,看向那一百名剛剛立下赫赫戰功的屯騎營士兵。
他們依舊保持著嚴整的佇列,雖然經歷了一場大戰,卻不見絲毫疲憊之色,反而因為陣法的加成,個個精神抖擻,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眾將士聽令。”李乾坤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進了每個人的耳中。
“末將在!”百人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今日一戰,你們雖勝,但不可驕縱。”李乾坤沉聲道,“這‘九宮八卦鎖龍陣’,朕傳授給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們逞兇鬥狠,而是為了護朕周全,為了肅清奸佞!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你們……怕嗎?”
“不怕!我等護衛陛下,雖死無悔!凡犯陛下者,雖遠必誅!”
整齊劃一的誓言,在雨後的空氣中迴盪,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李乾坤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回營!”
……
……
青石鎮,縣衙大堂。
此刻的大堂早已被清理一新,柳如眉及其黨羽的痕跡被徹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明黃色的帷幔和象徵皇權的儀仗。
李乾坤高坐主位,侍衛首領站在其身側,而在大堂的中央處,則是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正是那位曾不可一世的柳縣令!
不過短短几日,柳如眉彷彿老了二十歲。
他那身華麗的官袍早已破爛不堪,臉上滿是淤青和塵土,哪裡還有半點昔日“土皇帝”的威風。
“柳如眉!”李乾坤冷冷地開口道,“你可知罪?”
柳如眉渾身一顫,頭如搗蒜:“微臣……微臣知罪!微臣一時糊塗,被奸人矇蔽,冒犯了天顏!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開恩啊!”
“奸人?”李乾坤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你是說徐震?”
“是!是!是!”柳如眉連忙點頭,“都是徐震!是他指使微臣盤剝百姓,是他逼迫微臣偽造賬冊,是他……”
“夠了!”李乾坤打斷了他,“你以為朕是三歲孩童,會信你這番鬼話嗎?徐震雖在附近的杭州府,但以他的身份,他會在意區區一個青石鎮?”
柳如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朕查過你的賬冊!”李乾坤的聲音越來越冷,“你這小小的青石鎮縣令,近些年貪汙所得,竟比得上小半個州府的一年賦稅!由此可知,你對此地的盤剝究竟有多狠!還有,你建的那些‘柳公館’、‘柳家祠’,又都耗費了多少的民脂民膏?同時,你為了掩蓋罪行,又害死了多少的無辜百姓?”
李乾坤每說一句,柳如眉的身體就下沉一分,到最後,他整個人都癱軟在地,彷彿一灘爛泥。
“拖下去吧!”李乾坤厭惡地揮了揮手,“明日午時,青石鎮口,斬首示眾!同時抄沒家產,分還百姓。”
“是!”侍衛們上前,將已經嚇暈過去的柳如眉拖了下去。
大堂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太監總管王德全走上前來低聲詢問道:“陛下,柳如眉雖除,但徐震背後……”
“徐震背後啊!”李乾坤接過話茬,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自然是江南布政使,陳文昭。”
“陳文昭……”太監總管王德全倒吸一口涼氣,“此人老謀深算,且在朝中根基深厚,恐怕不好對付。”
“不好對付?”李乾坤冷笑一聲,“再不好對付,他還能有三頭六臂不成?徐震能帶著三萬大軍來送死,他陳文昭能帶著整個江南造反嗎?”
“請陛下恕奴婢先前妄言之罪!”太監總管王德全連忙低頭告饒道。
“王德全!”李乾坤站起身,走到大堂門口,看著外面逐漸放晴的天空,緩緩地開口說道,“你可知朕為何只帶著這一百多屯騎營的精銳士兵出巡?”
王德全搖了搖頭——有關於這一點,他的確什麼都不知曉!
“因為朕很好奇,究竟有多少人,會因為誤以為朕身邊只有百來號人,因此就想要對朕發動致命攻擊!”李乾坤冷笑著說出了這樣的話來。
而後,李乾坤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看著王德全道:
“另外,傳朕密旨,召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即刻南下,與朕匯合。”
“陸炳?”
聽到這個名字的王德全心中頓時就是一驚。
要知道,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可是錦衣衛中的狠角色,素有“活閻王”之稱,陛下此時召他南下,看來是準備動真格的了!
“是,臣領旨。”王德全當即領命退下。
……
……
夜深人靜時分,李乾坤卻毫無睡意。
此刻,他坐在燈下,手中拿著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名單。
那是徐震隨身攜帶的一本小冊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人名、官職以及數額。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與徐震勾結的官員,每一個數額,都代表著一筆貪汙的贓款!
“江南道,果然是一潭渾水啊。”
李乾坤隨手翻了翻,發現這名單上,不僅有各級地方官吏,竟然還有不少朝中大員的親信,乃至於是皇親國戚的管家……當即,李乾坤就忍不住的在心底輕嘆了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