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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換身!第五位女主!(5合1,一萬字)

處理完那位姜家族老後,錢文宇轉身看向了姜府深處。

那裡,是姜家的藏書閣和寶庫……以及很有可能存在的密室!

錢文宇認為,那裡的東西,應該才是皇帝李乾坤最想要的!

“搜!”

於是,錢文宇大吼一聲,聲音嘶啞而狂熱,眼中閃爍著一種病態的光芒,

“把姜家所有的賬本、密信、寶物,全部搜出來!一件不留!全部送到陛下那裡!”

“遵命!”

身後的御林軍士兵們領命而去,開始對姜府進行地毯式的搜查。

他們砸開每一扇門,翻遍每一本書,甚至連地板和牆壁都不放過。

藏書閣內,珍貴的古籍被隨意丟棄,踩踏在泥濘的血水中,寶庫中,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被裝進麻袋,發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

之後,錢文宇更是親自帶人衝進了姜家的密室!

……

……

姜府深處,地底密室。

這裡曾是姜家最隱秘、最安全的藏身之所,也是姜家百年來積累的所有罪證與秘密的最終歸宿。

厚重的青石牆壁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殺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混合著墨香與塵土的怪異氣味。

幾盞昏黃的長明燈在牆壁上搖曳不定,投射出扭曲而詭異的影子,彷彿無數冤魂在角落裡竊竊私語。

錢文宇帶著一隊精銳的御林軍士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精準地找到了這裡。

他們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密室幽深的通道,也將錢文宇那張陰沉而冷酷的臉映照得如同惡鬼。

他手持一柄還在滴血的長刀,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他的靴子踏過冰冷的石板,發出“沙沙”的摩擦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而在其身後,則是三十名全副武裝、面無表情的御林軍士兵。

這些士兵經過了嚴格的篩選,不僅剔除了所有有可能與姜家有瓜葛的人員,更重要的是,他們還是絕對忠誠於皇帝……亦或者說,是絕對忠誠於此刻權力的利刃!

很快,錢文宇一行人便來到了通道的盡頭。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玄鐵大門。

大門緊閉,上面雕刻著繁複的符文,似乎在訴說著某種古老的禁忌!

“撞開它!”

錢文宇的聲音沙啞而平靜,沒有絲毫的猶豫。

兩名身材魁梧計程車兵立刻上前,推著特意改造過的小型攻城錘,狠狠地撞擊在大門上。

“轟!”

“轟!”

“轟!”

…………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整個地下空間,塵土從門框上方處簌簌落下。

大門在劇烈的震動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繼而門軸扭曲,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不知撞擊了多久,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玄鐵大門終於被撞開了!

只見大門向內倒去,激起一片煙塵。

錢文宇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們散開,他獨自一人,邁步走進了密室。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密室並不像他想象中那樣堆滿了金銀財寶,反而更像一個巨大的書房與臨時避難所的結合體。

四周的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無數的卷軸、賬冊和信件——這些,就是姜家掌控朝堂、勾結外邦、貪汙受賄的所有證據!

而在密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楠木書桌,桌上散落著幾本尚未合上的賬本。

而在書桌之後,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年過六旬、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紫色蟒袍,頭戴玉冠,雖然面色蒼白,但依然透露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正是當朝左相,姜承業的親弟弟,姜承志!

另一個則是二十多歲的青年,身著白色錦袍,此刻卻已被汗水浸透,手中緊握著一杆寒光閃閃的長槍,槍尖微微顫抖,指向闖入者。

他就是姜家的世子,姜世昭,姜家未來的繼承人。

他們身後,是堆積如山的木箱,裡面裝了少量的金銀珠寶和無數的古董字畫,那是姜家最後的退路和籌碼。

“錢文宇!”

看到來人,姜世昭率先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屈辱和絕望。

他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錢文宇,彷彿要噴出火來。

在他的認知裡,錢文宇不過是他姜家的一條狗,一條卑賤的走狗!

是他姜家給了錢文宇官職,給了他權力,讓他從一個小小的衛隊長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現如今,這條狗竟然敢噬主?

竟然敢帶著外人衝進姜家的禁地?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狗賊!受死!”

姜世昭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怒火,他大吼一聲,手中的長槍猛地一抖,帶起一片凌厲的槍花,悍然地殺向了錢文宇。

他要殺了這個叛徒!

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在臨死前咬下這塊肉!

“找死!”

錢文宇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以前打不過你,不是因為你武藝高強,而是因為你姓姜,至於現如今……你姓姜反而是取死有道!

沒有絲毫的猶豫,錢文宇的手中長刀順勢一揮,迎向了姜世昭的長槍。

“鐺!”

金鐵交鳴之聲在密室中炸響,火花四濺。

姜世昭畢竟年輕氣盛,又是世家出身,武功底子不俗,這一槍勢大力沉,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決絕,很是駭人!

然而,錢文宇卻像是腳下生根一般,紋絲不動,手中的長刀穩如泰山。

一擊過後,姜世昭只覺得一股巨力從槍桿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

他驚駭地發現,這個他一直看不起的“走狗”,實力竟然如此的深不可測!

“姜世子,別來無恙啊?”

錢文宇穩住身形,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怎麼?世子爺貌似有些驚訝啊?平日裡,您不是最瞧不起我們這等只會猛打猛幹、不知變通的粗人嗎?怎麼現在,您引以為傲的技藝,就只有這般能耐?”

“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姜世昭穩住身形後,沒有絲毫理會錢文宇嘲諷自己武技的意思,他只是槍指錢文宇,渾身顫抖的呵斥著錢文宇的不仁不義,“我姜家待你不薄!你竟然……竟然敢背叛我們?”

“待我不薄?”

錢文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的殺意,

“姜世子,你太高看你們姜家了!”

“你們給我的,不過是你們施捨的殘羹冷炙,是你們為了籠絡人心隨手丟出的骨頭!”

“而我,為了這些骨頭,要忍受你們的羞辱,要為你們背黑鍋,更要為你們做那些見不得光的髒事!”

…………

說至此處,錢文宇上前一步,手中長刀指著姜世昭,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反正跟你們說這些,你們也不會理解的,你們只會以為,我們對你們姜家的付出是理所應當,而你們姜家對我等……哪怕是落些殘羹冷炙下來,我們都得感恩戴德一輩子!”

“你胡說!”

“去死吧!”

“去死!”

“去死!”

“去死!”

…………

姜世昭被激怒了,理智徹底喪失。

他咆哮著,再次挺槍刺來——這一次,他的招式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

“死的是你!”

錢文宇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留手。

他身形一閃,輕鬆地避開了姜世昭的致命一擊,隨即反手一刀,刀背狠狠地砸在姜世昭的手腕上。

“啊!”

姜世昭發出一聲慘叫,手中的長槍脫手飛出,釘在一旁的書架上,震落無數塵埃。

沒等姜世昭反應過來,錢文宇已經欺身而上,一腳踹在姜世昭的胸口。

“砰!”

姜世昭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書桌上,桌上的賬本和墨水瓶摔了一地。

他口吐鮮血,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全身的骨頭彷彿都散架了一般,動彈不得。

“世昭!”

一直沉默不語的左相姜承志終於動了。

他快步走到姜世昭身邊,將他扶起,老淚縱橫。

“伯父……”姜世昭滿臉是血,眼中滿是絕望,“我……我沒用……”

“不怪你,不怪你……”姜承志顫抖著撫摸著侄子的臉,然後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卻燃燒著仇恨的火焰,“錢文宇,你這個反覆小人!你今日所做的一切,就不怕遭天譴嗎?就不怕午夜夢迴時,被姜家列祖列宗的冤魂索命嗎?”

“天譴?冤魂?”

錢文宇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仰天大笑起來,

“姜左相,你也是讀了一輩子聖賢書的人,怎麼還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這世上,只有權力才是真的!”

“只有活著,才是真的!”

…………

說至此處,錢文宇緩緩地收起了笑容。

這一刻,其眼神變得無比冰冷:“至於你們姜家的列祖列宗……如果他們有靈,現在應該已經在地獄裡等著你們了!”

說完,錢文宇揮了揮手。

霎時間,其身後的御林軍士兵們紛紛上前,將整個密室團團圍住,手中的長矛對準了姜承志和姜世昭二人。

“錢文宇,你到底想怎麼樣?”姜承志強撐著身體,厲聲喝道,“你也是朝廷命官,你今日所為,是以下犯上,是謀逆!”

“謀逆?”

錢文宇冷笑一聲,走到姜承志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左相,

“姜左相,你搞錯了吧?”

“真正謀逆的,是你們姜家才對吧?”

“你們姜家,妄圖顛覆社稷,謀朝篡位!”

“而我,是奉了聖旨,來剷除逆賊的!”

…………

“一派胡言!”姜承志氣得渾身發抖,“我姜家忠心為國,日月可鑑!這一切都是……”

“夠了!”錢文宇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我一個粗人,懶得和你辯駁這些!總之,事已至此,現在說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反正……你們姜家已經徹底完了!”

說完,錢文宇不再理會姜承志,轉身走向那堆積如山的賬本和密信。

“把這些東西,全部打包帶走。”錢文宇指著那些書架,對身後計程車兵下令,“一件不留!這些都是呈堂證供,是陛下最想看到的東西!”

“是!”

士兵們立刻開始行動,粗暴地將書架上的卷軸和信件全部扯下,塞進帶來的麻袋裡。

那些曾經被姜家視為護身符的秘密,在這一刻,都變成了將他們送上斷頭臺的鐵證。

“不!不要動那些!那是我姜家的機密!那是……”姜承志見狀,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想要衝過去阻止,卻被兩名士兵輕易地按倒在地。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強盜!”

姜承志在地上掙扎著,老淚縱橫,狀若瘋癲。

錢文宇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走到一個被開啟的木箱前,裡面裝滿了金元寶和珠寶。

他隨手拿起一顆碩大的夜明珠,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後又順手扔了回去。

“帶走!這些都是充公的贓款!”

處理完這些賬本和財物,錢文宇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地上的姜承志和姜世昭。

此時的姜世昭已經奄奄一息,而姜承志則像是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錢文宇……”姜承志看著錢文宇,聲音沙啞地問道,“我們……能留個全屍嗎?”

這是他最後的請求,也是最後的尊嚴!

錢文宇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低下身子,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所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桃貴妃有令,姜家滿門的屍體……全都扔去亂葬崗餵狗!”

“你……”

姜承志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錢文宇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向密室外走去。

……

……

走出密室後,錢文宇深吸了一口外面略帶著些血腥味的空氣。

雖然地底密室陰冷,但他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剛才那一番對峙,看似輕鬆,實則在錢文宇看來,自己當時分明也有些賭命的意思在裡面——如果姜世昭真的有什麼隱藏的殺手鐧,或者姜承志引爆了什麼機關,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他賭贏了!

自己不僅幫陛下拿到了姜家密室中的所有東西,更重要的是,姜家這棵大樹……可謂是徹底的倒了!

錢文宇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幽深的洞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慶幸,有得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清楚地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已經將他徹底綁死在李乾坤的戰車上了。

從今往後,他將再無退路!

並且,從這一刻開始,他將也不能再成為普通的朝廷官員了,因為,他現在儼然是成為了皇帝手中的一把刀,一把沾滿鮮血、揹負罵名的刀!

而這把刀,才剛剛開始它的殺戮……

……

……

此時,姜府的屠殺已經接近尾聲。

原本富麗堂皇、被譽為京城第一園林的姜府,此刻已然變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

雕樑畫棟的亭臺樓閣被肆意踐踏,名貴的奇花異草被連根拔起,珍貴的瓷器字畫碎了一地,與泥濘的血水混雜在一起,顯得狼狽不堪。

屍體堆積如山,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庭院的每一個角落。

有身著華服的姜家主子,有驚恐未定的丫鬟僕婦,也有試圖反抗卻被亂刀砍死的家丁護院。

鮮血匯聚成河,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汩汩流淌,匯聚在低窪處,形成一片片暗紅色的血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焦糊味和死亡的氣息,令人作嘔。

錢文宇一身戎裝,血跡斑斑,他靜靜地站在姜府正廳前的高臺上,腳下踩著一具尚且溫熱的屍體。

他看著眼前這幅慘絕人寰、如同修羅地獄般的景象,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波動,心中更是沒有半點愧疚與憐憫。

相反,一種扭曲的、病態的成就感正在他心底悄然滋生,如同毒草一般瘋狂蔓延。

錢文宇認為,這場清洗才剛剛開始!

或許,接下來,李乾坤將會把他這柄最鋒利的屠刀,毫不猶豫地揮向所有潛在的威脅,所有那些曾經對皇權構成挑戰的勢力!

無論是朝中與姜家交好的大臣,還是地方上擁兵自重的藩王,甚至是那些心懷異志的江湖門派……整個日月國,都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腥風血雨!

而他錢文宇這柄最鋒利的屠刀,將會為李乾坤掃清一切障礙,鋪就一條通往絕對權力的血路!

他將成為皇帝手中最得力的鷹犬,最忠實的爪牙,用敵人的鮮血來澆灌自己的權位!

“將軍,都處理好了。”

一名滿臉橫肉、同樣滿身血汙的親信走到錢文宇身邊,壓低聲音恭敬地彙報,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姜家上下,共計五千三百二十七口,無論老幼,已全部伏誅!財物也已清點完畢,正在裝車,光是金銀珠寶就裝了整整五十輛大車。”

“好!”

錢文宇點了點頭,目光冰冷如鐵,彷彿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傳令下去,將姜家的屍體全部拖到城外的亂葬崗去餵狗!”

“至於姜家這座府邸……一把火燒了吧!”

“我要讓姜家……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

“是!”親信領命而去,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很快,沖天的大火在姜府各處燃起。

火勢藉著夜風,瞬間蔓延開來,如同一條條貪婪的火龍,吞噬著這座傳承百年的豪門大族。

樑柱斷裂的爆裂聲、瓦片墜落的破碎聲、還有那彷彿來自地底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姜家最後的輓歌!

滾滾濃煙沖天而起,瞬間就遮蔽了半邊天空!

錢文宇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著那沖天的火光,臉上露出一絲快意而又猙獰的笑容。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將不再是那個被人輕視、被人呼來喝去的禁軍校尉,不再是姜家可以隨時拋棄的棋子……他將成為皇帝陛下最忠實的走狗,最鋒利的屠刀,擁有生殺予奪的大權!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擁有權力,揹負罵名又如何?揹負罪孽又如何?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只有成為最兇猛的惡狼,才能站在食物鏈的頂端,才能主宰別人的命運!

良善與仁慈,只會讓你成為別人的墊腳石!

“走!回宮覆命!”錢文宇猛地一揮手中的馬鞭,發出清脆的響聲,“告訴兄弟們,每人賞銀十兩,今晚好好快活!”

“是!”身後的御林軍士兵齊聲高呼,士氣高漲。

錢文宇一揮手,率領著滿載而歸的車隊,向著皇宮的方向進發。

車隊的輪子碾過血泊,發出沉悶的“咕嚕”聲,彷彿是為舊時代送葬的鼓點,又像是新時代戰車的轟鳴。

街道兩旁的百姓早已緊閉門窗,躲在黑暗中瑟瑟發抖,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只能透過門縫,驚恐地看著這支狀若惡魔的隊伍緩緩透過。

而姜府的大火,依舊在熊熊燃燒,將那個曾經輝煌的家族,連同他們的夢想、榮耀與罪惡,一起燒成灰燼,隨風飄散……

……

……

伴隨著姜家的覆滅,整個日月國的京城,宛如發生了一場十級地震。

那場地震的震中是整個姜家的覆滅,餘波卻震碎了無數權貴的膽魄。

姜家,那個曾經權傾朝野、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的龐然大物,僅僅一夕之間,便從京城的權力版圖上被徹底抹去,連一絲灰燼都不曾留下!

姜府的沖天火光,不僅燒燬了百年基業,更燒穿了那些依附於姜家的,世家大族的最後一點僥倖心理。

在這股令人窒息的恐慌浪潮中,要說誰最為驚惶失措,那當屬於和姜家有通家之好的李家無疑了。

李家雖非頂級門閥,卻也是京中有名的望族,世代經營,根基深厚。

然而,正是這份與姜家的“通家之好”,此刻卻成了懸在李家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李家的覆滅,或許只是皇帝李乾坤下一紙詔書的事!

此刻,李家府邸深處,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平日裡富麗堂皇的正堂,此刻卻顯得格外陰森。

門窗緊閉,厚重的帷幔遮擋了外界的光線,只留下幾盞昏暗的油燈,在牆壁上投下搖曳不定的鬼魅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檀香味,卻掩蓋不住那股從人心底散發出來的恐懼氣息。

李家主母坐在主位之上,雙手緊緊攥著手中的錦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慮與絕望,平日裡雍容華貴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瘋狂。

她對面,站著一位身著素白衣裙的年輕女子,正是她的女兒,李素雲。

李素雲容貌清麗,眉眼間帶著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但此刻,她的神情卻顯得有些木然。

“女兒,委屈你了!”王氏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話語。

李素雲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腳尖。

“誰能想到,偌大的姜家,說倒就倒了?”

王氏似乎是在問女兒,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怨毒,

“我們李家,可是把所有的賭注全都壓在了姜家身上了啊!”

“原先還想著,讓你嫁予姜世昭,待得姜家他日篡位成功,你便是太子妃,乃至於是以後的皇后……母儀天下,何等榮耀?”

…………

李家主母越說越激動,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女兒鳳冠霞帔、母儀天下的景象。

“誰曾想……”

只是,說至此處,王氏的聲音陡然一轉,變得淒厲而尖銳,

“那個姜承業,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

“誰能想到,在如此的大優勢下,他竟然被李乾坤那個昏君給反殺了?”

“一夕之間,姜家滿門被斬,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

…………

她猛拍了一下身旁的茶几,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而後……

“唉——不說了!不說了!”

李家主母有些頹然地靠回椅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姜家倒了,我們李家就成了無根的浮萍,成了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一次,李家送你入宮,希望你能夠儘快往上爬,獨得陛下恩寵,繼而庇佑李家!”

“這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我們李家唯一的活路!”

…………

李家主母抬頭,死死地盯著李素雲,目光灼灼,彷彿要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自己女兒的身上。

“不過想來,問題不大!”

稍稍停頓了一下之後,王氏的語氣中又帶上了一絲輕蔑與自信,

“連李蓉婉那個賤人都能封嬪,想來陛下也是沒有吃過好的!”

“那個李蓉婉,論出身,不過是個區區庶女,論容貌……與我女兒相比,也不過是平平無奇的水準!”

“估計她是跟著她娘學了些狐媚手段,這才爬得那麼快的!”

“待我女兒進宮,憑著你的花容月貌,憑著你的才情智慧,一定可以成為陛下的心頭好,從而庇佑我李家的!”

…………

她越說越起勁,彷彿已經看到了李素雲獨寵後宮、李家重獲新生的景象!

只是,說著說著,這位李家主母的聲音,莫名又變得陰狠了起來:

“按理說,以李蓉婉現如今的得寵程度,應該是能夠庇佑我李家的,但是那個白眼狼,忘恩負義的東西!”

“當初我們李家可有曾虧待過她?而你更是把她當親姐妹一樣看待,給她吃好的穿好的,供她讀書識字!”

“可她呢?”

“發達了之後,連看都不看我們一眼!”

“此前我去宮裡求見,她竟然推說身子不適,避而不見!”

“哼!”

“依照她的心性,她不將我李家弄死都算是好事了,又怎麼可能會庇佑我李家呢?”

…………

說至此處,這位李家主母猛地啐了一口,彷彿要吐出心中的惡氣一般。

而後,李家主母的聲音再次變得柔和了起來,隱隱間,還帶上了幾分哀求之意:

“所以,還是得看你啊,女兒!”

“你是孃的心頭肉,娘不會害你的!”

“只要你能在宮裡站穩腳跟,我們李家就有救了,到時候,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還敢小瞧我們李家?”

“而我們李家只要撐過了這段困難期,之後,亦是能反哺於你!”

…………

面對自家母親的絮絮叨叨,李素雲顯得很是不耐煩。

她從小就被母親灌輸著要嫁入高門、要做人上人的思想,對於這種功利的算計早已習以為常。

她抬起頭,那雙原本溫婉的眸子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絲與母親如出一轍的野心與狠厲。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好了!”李素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幾分驕縱與自負,“既然李蓉婉那個賤人都能得到陛下的寵愛,沒理由我不行的!”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風華正茂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母親,你且看著吧!”

李素雲撫摸著自己光滑的臉頰,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寒意,

“我會讓那個李蓉婉知道,賤人就是賤人!縱然一時得寵,也不算什麼!”

“我會讓她在宮裡待不下去,讓她後悔當初對李家、對孃親的漠視!”

“至於陛下……”

“呵呵,只要是男人,就沒有不喜歡漂亮女人的!”

“我就不信,憑著我的手段,還搞不定一個男人?”

…………

李家主母看著女兒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欣慰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淚光。

“好!好!好!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李家主母激動地說道,

“只要你有這個心,娘就放心了!”

“記住,進了宮,一切都要小心謹慎!”

“不要像李蓉婉那樣,只知道耍小聰明!”

“你要學會察言觀色,學會抓住陛下的心!”

“只要抓住了陛下的心,那你就抓住了一切!”

…………

“我知道了!”李素雲不耐煩地應了一聲,轉身往自己閨房方向走去,“我累了,要休息了——母親你也早點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呢!”

李家主母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女兒這一去,或許就再也回不來了——宮牆深深,那裡是吃人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但是,為了李家,為了他們母女的榮華富貴,她別無選擇!

“女兒,委屈你了!”李家主母再次低聲喃喃,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與決絕,“為了李家,你必須這麼做!”

……

……

夜色更深了,李家府邸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只剩下那無盡的黑暗與恐懼,籠罩著這座曾經輝煌的府邸。

此時,李素雲躺在床上,看著屋頂,腦海中卻浮現出李蓉婉那張清秀卻帶著一絲倔強的臉龐。

她記得,小時候,李蓉婉總是跟在她身後,怯生生地叫她“素雲姐姐”。

她明白李蓉婉的心思,無非是想著討好自己,好給她自己,以及她的母親,減輕一些負擔與懲處。

那時候,她為了營造人設,雖說對李蓉婉談不上有多好,但也從未虧待過她。

可誰能想到,這個曾經跟在她身後的小丫頭,如今竟然成了宮裡的寵妃,而她這個李家嫡女,未來很有可能會成為新朝皇后的女子,如今卻要為了家族的存亡,去那個深不見底的後宮爭寵!

“李蓉婉,你以為你贏了嗎?”

李素雲在黑暗中輕聲低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著吧,我李素雲來了!”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差距!”

“我會讓你在宮裡待不下去,讓你後悔當初對李家,對我母親……更重要的是,是對我的輕慢!”

…………

李素雲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幕略顯久遠的畫面。

在那張畫面裡,有著皇帝李乾坤那張……原本應該是懦弱和略顯小心的面龐,但是如今想來,卻是莫名的平添了幾分威嚴和冷酷之情的臉龐!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和他產生關聯……

但她知道,現下的自己,必須征服他!

無論是為了李家,還是為了她自己,她都必須成為那個站在權力巔峰的女人!

夜風呼嘯,吹得窗欞“哐當”作響,彷彿是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後宮爭鬥奏響序曲。

李素雲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錦被下的身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窗外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她的臉上,映出一抹安詳的睡顏。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她的意識卻墜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深淵。

夢中,金碧輝煌的金鑾殿上,她身著鳳冠霞帔,端坐在高高的鳳椅之上,接受著萬民的膜拜。

那曾讓她嫉妒、讓她恨得牙癢癢的李蓉婉,此刻正匍匐在冰冷的金磚地上,衣衫襤褸,髮絲凌亂,瑟瑟發抖地乞求著她的寬恕。

“姐姐……饒了我吧……”

李蓉婉的聲音淒厲而絕望,彷彿又回到了其入宮前的曾經。

李素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一點,便有御林軍上前,將李蓉婉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那種掌控生死、主宰他人的快感,如同電流般貫穿了她的全身,讓她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然而,就在這夢境達到高潮,李素雲即將發出勝利狂笑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將她從雲端狠狠拽下。

現實的黑暗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溼了寢衣。

夢中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種權力的幻覺尚未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驚悸。

“誰?”

耳畔似乎聽到了輕微腳步聲的李素雲,本能地想要高呼守夜的侍女,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緊。

她吞嚥了一口吐沫,剛準備勉強高呼,卻不想……一股更為強烈的暈眩感如同重錘般砸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那不是病痛的眩暈,而是一種靈魂被強行抽離軀殼的撕裂感!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迅速飄遠。

“怎麼回事……我……”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看到的,是一個模糊的、穿著侍女服飾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她的榻前,目光幽深得如同古井無波。

……

……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幾個呼吸,又或許是漫長的幾個世紀?

總之,李素雲猛地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

“來人啊!來人啊!快來人啊!”

她幾乎是本能地尖叫出聲,聲音尖銳而淒厲,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她想要坐起身來,卻發現身體沉重得如同灌了鉛,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陌生而滯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沒有急促的腳步聲,沒有驚慌的詢問聲,只有那扇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的窗欞,在發出“吱呀”、“吱呀”的怪響,彷彿在嘲笑她的無助。

李素雲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

她有些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

這熟悉的閨房,熟悉的擺設,熟悉的帷幔……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卻又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小荷?你在哪?”

她下意識地呼喚著那個剛剛被她調到身邊的新侍女。

那個名叫小荷的丫頭,平日裡話不多,做事卻很是細緻,手腳麻利,心思也活絡,很得她的心意。

她記得,今晚正是小荷守夜!

可是,沒有人回答。

李素雲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掙扎著想要下床,雙手撐著床沿,指尖觸碰到冰冷的床板,那種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驀地,也就在此時,於李素雲而言,十分熟悉的聲音,傳入進了她的耳中。

“小荷,你這是怎麼了?癔症了?”

那聲音慵懶、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是……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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