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貴妃吃癟
既然無路可退,那便迎難而上!
當下,李蓉婉直接直視向了小桃花。
“你別欺人太甚了!”李蓉婉的聲音陡然轉厲,眼中寒光乍現,“你把我當什麼人了?被你逗弄的戲子嗎?”
“在這宮裡,誰得陛下寵愛誰就尊貴!”小桃花冷笑,緩緩步至李蓉婉面前,“那麼相反,誰不得陛下寵愛,那便不尊貴——比品級,我是貴妃你是嬪妾,比寵愛,你更是遠不能與我相比,若我是你,便會識相的乖乖舞劍,興許我一高興,以後就不找你的麻煩了!”
小桃花語氣輕慢,彷彿在施捨恩典,而在其身後的宮女則是低頭掩嘴輕笑,彷彿已預見李蓉婉屈辱低頭的模樣。
只是,出乎眾人預料的是,李蓉婉在沉默了片刻之後,卻是極為突兀的輕笑了出聲。
“貴妃娘娘說得是。”終於,笑完了之後的李蓉婉,緩緩地開口了,“在這宮裡,寵愛的確最尊貴!可娘娘有沒有想過,寵愛如潮水,來得快,退得更快?您今日笑我失寵,可誰又能保證,明日這宮中,不會有人笑您?”
微頓了下後,李蓉婉繼續說道:“至於舞劍……若貴妃真想看,我不介意舞上一回,只希望……貴妃不要後悔!”
李蓉婉話音落下的第一時間,其手腕驟然一翻,繼而,其腰間短劍已然出鞘三寸,寒光乍現,映得小桃花瞳孔一縮。
四周宮女紛紛後退,連春杏也嚇得閉上了嘴。
小桃花臉色微變,卻強撐鎮定:“你……你竟敢在本宮面前拔劍?你可知這是大不敬之罪?”
“大不敬?”李蓉婉冷笑一聲,劍鋒未收,反而向前半步,目光如刃,“貴妃娘娘口口聲聲講規矩,可方才命嬪妾當眾舞劍取樂,又何嘗不是踐踏宮妃體面?若說不敬,究竟是誰在先?”
她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針,刺得小桃花一時語塞。
此刻,四周空氣彷彿凝滯,秋風捲起落葉,在兩人之間盤旋,彷彿連天地也在屏息觀望這場對峙。
良久之後,強壓下心頭驚懼的小桃花,冷聲開口道:“你這是要造反不成?本宮乃貴妃,在皇后閉門思過期間,執掌六宮協理之權,你一個失寵嬪妾,竟敢持械相向?來人!將婉嬪拿下,送至內務府問罪!”
“慢著!”
李蓉婉忽然抬手,劍尖輕挑,竟將小桃花一縷垂落的髮絲斬斷。
髮絲飄然落地,如雪無聲。
直至此時,李蓉婉才淡淡開口道:“貴妃娘娘,您口中的‘拿下’,可有陛下手諭?可有皇后懿旨?若無,您憑何拘押一宮之嬪?莫非,您已自認可代天子行權,越皇后而專斷?”
此言一出,四下譁然。
此刻,小桃花臉色驟變——她雖得寵,卻終究未掌實權,更不敢公然僭越制度,而李蓉婉的這一句話,於她而言,簡直是直擊命門,直接將她給架在了那裡!
“你……你血口噴人!”小桃花聲音微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李蓉婉卻不再看她,反而緩緩收劍入鞘,動作從容,彷彿方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她整了整衣袖,再抬眸時,眼中已恢復平靜,但與此前相比,卻多了一分令人不敢逼視的威儀。
“嬪妾李氏,謹記宮規,不敢逾矩。”李蓉婉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卻無半分卑微,“然宮中體面,不止關乎品級,更在於風骨!貴妃娘娘若真以舞劍為樂,不妨去尋那梨園戲子,她們的劍,才是真正的表演,而我的劍……”
微頓了下後,李蓉婉的聲音陡然低沉了幾分下去:“是殺人劍,可不是為取悅某人而舞的劍!”
說罷,她不再多言,徑直轉身離去。
小桃花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握緊的指尖幾乎嵌入掌心。
她從未想過,那個本應該被她隨意羞辱的嬪妾,竟敢如此正面的反擊於她,同時其以宮規反制,竟將她逼至如此被動境地!
“娘娘……咱們……”春杏小心翼翼上前,話未說完,便被小桃花一巴掌甩在了臉上。
“賤人!都是你出的主意,說什麼她已失寵,不堪一擊!如今呢?倒成全了她剛烈之名!反倒是本宮……竟成了無理取鬧的惡人!”
小桃花面色冰寒的怒斥著春杏道。
而春杏呢?
她跪在地上,根本就不敢為自己辯解一句。
同時,春杏心中也深感驚駭——她從未想過,婉嬪竟有這等膽識與謀略!先前她的那一番話,絕非一時血氣,而是早已籌謀於心!
……
……
與此同時,李蓉婉已行至宮道盡頭。
而也就是在此時,其貼身宮女終於追上前來。
“主子,您方才……太險了!若貴妃真下令拿人,可如何是好?”
李蓉婉的貼身宮女聲音微顫的詢問道。
李蓉婉腳步未停,只淡淡道:“她不敢!她若真敢動手,便是自曝其短——雖說現如今,皇上讓她執掌六宮協理之權,但說到底,不過是皇后閉門思過期間的暫代罷了,單越權專斷之罪,就夠她喝一壺的了,畢竟,她可不是有姜家做後臺的皇后娘娘!陛下雖寵這位桃花貴妃,但她若是犯了忌,那也是自尋死路!”
宮女聞聽李蓉婉的解釋,當即恍然道:“所以主子您是算準了她不敢?”
“那是自然!”李蓉婉眸光微閃,“今日她越囂張,他日皇后出鳳儀宮對付她時,便會越酷烈!在這宮中,最怕的不是敵人強大,而是敵人愚蠢,而小桃花,以宮女之身榮登貴妃之位,自是不蠢的,所以,最後這件事,只會是不了了之!”
微微一頓後,李蓉婉抬頭望向了宮牆之上那一線略顯灰白的高天,輕聲道:“再說了,我李蓉婉……也不是什麼任人揉捏的軟泥!既然他們認定失寵便是罪,那我便讓他們看看,一個‘失寵’的嬪妃……是怎樣活得有骨有血的!”
另一邊,鳳儀宮中的皇后姜令驍聽聞此事,忍不住在鳳儀宮中輕笑了出聲:“李蓉婉……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懂人心……當然了,也更懂小桃花那個賤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