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桃花的父母之仇
厲聲打斷了陳嬤嬤之言的小桃花,猛地抽出了腰間的匕首,但見寒光一閃,小桃花手中短匕的刀柄,已然惡狠狠地砸向了陳嬤嬤的下頜!
“咔!”
一聲悶響,伴隨著陳嬤嬤一聲淒厲的慘叫,陳嬤嬤猛地仰頭,一口血混著一顆帶血的牙齒從口中飛出,繼而落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啊啊啊啊啊……我的牙!我的牙!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
“閉嘴!”小桃花將匕首橫在她的脖頸之上,刀鋒貼膚,冷得刺骨,“再喊一聲,下一刀,就不是敲牙,而是直接割喉了!”
陳嬤嬤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平日裡低眉順眼的丫頭,此刻已不再是那個往日裡任她呵斥的“小宮女”了!
她不敢動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小桃花盯著她,眼神如刀:“現在,我問,你答……懂?”
“懂!懂!懂!我懂!”陳嬤嬤連連點頭,聲音顫抖,眼中終於浮現出了恐懼,“你問,你問……我都說!”
小桃花微微眯眼,語氣卻更加冷冽了幾分:“你心裡還在恨我,還在盤算著出去後怎麼報復我,對不對?”
陳嬤嬤一怔,渾身發寒。
“我告訴你……”小桃花緩緩道,“你出不去的!貴妃娘娘說了,她不想再看到你——這句話的意思,你懂嗎?”
陳嬤嬤瞳孔驟縮——若是小桃花此言為真,那在小桃花詢問完話之後,她恐怕就要永遠的閉上眼睛了!
她……走不出這裡了?
她……就要死了?
“不……不要……我可以說!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陳嬤嬤終於崩潰,聲音顫抖,帶著濃重的哭腔,淚水混著血水在她臉上劃出骯髒的痕跡,她拼命叩頭,額頭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求你……求你饒我一命……我老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可我不想就這麼死去……我不想死得連個全屍都沒有……”
她的聲音淒厲而絕望,在這密閉的房間中迴盪,竟讓四壁的黴斑都彷彿在微微震顫。
可小桃花依舊紋絲不動,臉上無悲無喜,只將匕首緩緩移開了半寸,卻未收起威懾。
她冷冷地看著陳嬤嬤,彷彿在看一隻即將被剝皮的獵物。
“現在,聽好了!”小桃花聲音低沉、話音冰冷,“我問你——你可還記得,桃夭,孔靈樊,這兩個名字?”
“這倆是誰?”陳嬤嬤喘著粗氣,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困惑,“我不認識這兩人啊?小丫頭,你是不是審錯人了?還是貴妃娘娘聽信了什麼謠言,要拿我開刀?”
“果然……不記得了嗎?”小桃花冷笑一聲,唇角微揚,那笑意卻無半分溫度,反倒像寒冬裡結在簷角的冰稜,鋒利而刺骨,“既如此,我再給你個提示——七年前!”
“七年前?”陳嬤嬤一怔,原本混沌的眼神驟然清明。
七年前——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猛地撬開了她深埋心底的某扇門戶!
她在宮中三十餘年,見過太多的生生死死,聽過太多的秘辛隱事了,有些事,她以為早已隨風而逝,有些人,她以為早已化作了塵土,可“七年前”這三個字,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她刻意遺忘的迷霧。
“你是來報仇的?”陳嬤嬤猛地抬頭,聲音陡然拔高,“你之所以汙衊我,是為了向我報仇?為了給那個舞姬,以及另一個不知好歹的蠢貨報仇?”
“看來,你還不算太笨!”小桃花冷冷讚許,語氣中竟帶著一絲譏諷的欣賞,彷彿在誇獎一個終於答對問題的學童,“只可惜,醒悟得太晚了!”
此刻,小桃花面容冷峻,眉眼如刀削,唇線緊抿,周身散發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寒意。
沒有宮女的怯懦,也沒有奴婢的順從,有的,只是一個獵手終於將獵物逼入死角時的從容與狠厲。
“那麼,現在……”小桃花緩緩逼近,聲音壓得極低,“你記起來桃夭與孔靈樊這兩個名字了嗎?”
“哼!”陳嬤嬤忽然冷哼一聲,竟挺直了脊背,儘管手腳仍被綁著,卻硬生生撐起了幾分氣勢來,“嬤嬤我手裡的人命,比你見過的人都多!你隨便說兩個阿貓阿狗的名字,嬤嬤怎麼會記得?你若真有證據,就拿去見貴妃娘娘,何必在這兒裝神弄鬼?”
在小桃花愈發冷冽的目光逼視下,陳嬤嬤的聲音像被寒風割裂的殘絮,一字字低了下去,語氣中的強橫漸漸潰散,只餘下苟延殘喘般的顫抖。
她低垂著腦袋,額角滲出冷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似是有些無所適從,忽而,她猛地抬眼,話鋒陡轉,聲音裡竟添了幾分近乎卑微的討好:“有本事……有本事你把他們的生平之事說來聽聽,說不定……說不定我還真能想起來那麼一星半點的事情呢?”
小桃花盯著她,忽然笑了——那笑音極淡,卻讓陳嬤嬤脊背發涼!
“七年前,我母親桃夭,為陛下獻《霓裳羽衣舞》於御花園,舞畢,陛下龍顏大悅,贊她‘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賜金帛、賞香囊,可也因此,遭到了貴妃姜令驍的妒忌,於是,她在宴會結束後,以‘妖媚惑主’之名,當場命人將她拖出宮牆,杖斃於西角門,而行刑者,正是你陳嬤嬤,你也藉此,一躍成為了貴妃的真正心腹!”
“而孔靈樊,我的父親,因試圖為她收屍、上書鳴冤,被以覬覦皇妃的‘大不敬’之罪,打入死牢,三日後暴斃……屍體抬出時,全身青紫,指甲盡裂,顯然是被活活折磨致死!”
小桃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一字一句,徐徐道出父母慘死的真相。
那話語如刀,割開塵封多年的血痂,將那段被權勢掩埋、被歲月封存的冤屈,一點一點,血淋淋地展現在了昏黃的燭光之下。
她未落淚,可那眼神中的痛楚,卻比泣血更令人心悸——那是刻入骨髓的恨!是融進血脈裡的仇!是永生永世都無法洗去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