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三條路
當純白光點亮起的那一刻，魏寒右臂猛的一僵。
它在退。
看到這一幕的白醫生也沉默了。
他站在碎掉的主控臺旁邊。
半邊白大褂都是血。
那張一直很穩的臉，終於繃不住了。
回收體慢慢的站直。
它左腿還裂著，甚至在膝關節裡面還有火星往外冒。
可它站立後，反倒更穩了。
胸口那點純白光，一動不動。
白醫生下意識的退了半步。
他剛一退。
回收體的切割軌就抬了起來。
這一刀沒有繞過他，也沒給他留面子。
魏寒眼神冷了下去。
他一把揪住白醫生的後領子，直接把人扯到自己跟前。
白醫生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你敢——！！”
刀軌已經到了。
嗤啦。
白大褂從側腰裂開。
一道血線滋的冒了出來。
白醫生身體一繃，呼吸都亂了。
魏寒盯著他，冷笑一聲：
“看來你在上頭眼裡，也沒那麼多價值啊。”
白醫生捂著側腰，額角全是冷汗。
還想伸出手去按另一塊副面板。
魏寒抬腳就踩了上去。
咔的醫生。
那隻手當場被踩進了碎玻璃裡頭。
白醫生疼的臉上的肉都抽了一下。
“別亂動。”
“再動一下，我就先拆了你的手。”
白醫生抬頭看著他，眼神陰的能滴出水。
“0831。”
“你真以為自己還能走？”
“我走不走的，先不說。”
魏寒盯著那臺回收體。
“你得先告訴我，廢料通道怎麼開。”
白醫生沒吭聲，就那麼看著他。
回收體已經壓了上來。
兩條副臂撐著地，切割軌壓的低低的。
魏寒掌心一燙，腦海中的線路圖又亮了一下。
十一樓大半區域都被純白乾擾蓋住了。
可還有一條細線還是存在。
就是廢料投放口。
就在控制檯下頭。
白醫生也看見了他的反應，嘴抽了抽。
“你看見了？”
“那可是焚化口。”
“你想走，行啊，我雙手支援”
“那我就能期待著你被烤成了幾分熟了。”
魏寒反手抓住他手腕上裂開的銀片，五指狠的一扣。
咔。
外殼又碎了一層。
白醫生整個人猛的繃緊，緊咬的牙縫裡都見了血。
魏寒逼近了一些。
“告訴我紅閥在哪。”
“左三圈，還是右三圈。”
白醫生死死盯著他，半天才擠出一句。
“控制檯底下。”
“紅閥。”
“左三圈。”
“再按投放鍵。”
“早這麼說，不就完事兒了。”
魏寒一把鬆開他。
轉身就衝向了控制檯。
與此同時回收體也動了。
刀軌橫著切過來，魏寒貼著地一滾。
肩膀後頭又被擦開一道口子。
藉此它直接鑽進了控制檯的底下。
紅閥就在眼前。
他抬手就擰。
第一圈。
閥門紋絲不動。
第二圈。
管道里傳來一陣沉悶的抽氣聲。
第三圈剛到一半。
控制檯上頭砰的一聲悶響。
回收體的副臂已經砸了下來，金屬板都塌了一大塊。
魏寒用肩膀頂住底座。
牙關咬的死死的。
硬是把第三圈給擰到底。
咔噠。
閥開了。
他順手就去拍投放鍵。
可外面卻多了一層安全蓋。
第一拳。
沒碎。
第二拳。
還是沒碎。
身後金屬摩擦的聲音越來越近，回收體正在撕開控制檯。
魏寒抬起右手，一道銀光閃過。
第三拳下去。
砰——
安全蓋總算裂了。
他一巴掌拍了下去。
地面中央立刻傳來巨大的抽吸聲。
黑洞洞的投放口向兩邊裂開。
冷風捲著血腥味從下頭衝上來。
門是開了。
可位置不湊巧，正好在回收體的身後。
白醫生靠著殘破的臺子，突然笑了。
“看見沒。”
“許可權不夠，連門都不會幫你。”
魏寒從底下鑽出來，抹掉嘴邊的血跡。
“門不幫我。”
“但你幫我就夠了！”
白醫生瞳孔猛的一縮。
下一秒。
魏寒已經衝到他面前。
扣住肩膀，一發力。
直接把人朝著回收體的方向推了過去。
回收體的刀軌正好落下。
目標還是魏寒。
可白醫生被推進了中間。
白醫生這回是真的慌了。
“0831！你瘋了！！！”
魏寒貼著他耳邊說。
“你剛才說的對。”
“許可權不夠。”
“所以我借你的命用一下。”
話音剛落。
他一腳踹在白醫生的膝蓋彎。
白醫生撲通一聲跪下。
刀軌擦著他的頭頂切了個空。
魏寒藉著這一瞬，從回收體側肋跟副臂的縫隙裡穿了過去。
一步就撲到投放口邊上。
身後傳來白醫生壓著嗓子的慘叫。
魏寒沒回頭，他剛抓住邊框。
廣播又響了。
“逃逸路線確認。”
“焚化預熱，啟動。”
投放口下頭的黑暗裡，立刻亮起一圈暗紅。
熱浪呼的往上翻。
魏寒眼神又沉了下去。
行。
真給他挑了條死路。
白醫生撐著地，笑的直哆嗦。
“我說過！”
“你今天就兩條路。”
“要麼被它切開，要麼下去燒成灰！”
魏寒沒理他。
他盯著下頭那片紅光。
骨片又跳了一下。
他發現在焚化主槽的旁邊。
還有一條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維修旁路。
那個鎖的許可權很低。
低到白醫生這種人，平時都懶得看一眼。
魏寒嘴一扯，戲虐的看向他們。
“誰跟你說，只有兩條路的。”
他右手按上投放口的邊框。
銀光順著金屬一路往下鑽。
下方的紅光猛的亂了一下。
主焚化口還亮著。
但側面的維修閘卻被他硬生生撬開了一道縫。
廣播停了半拍。
白醫生臉上的笑僵住了。
“不可能……”
“這只是個低許可權的維修鎖。”
“我的許可權是不夠。”
魏寒抬眼看了他一下。
“但開這種小門，夠了。”
話音落下。
他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熱浪擦著臉往上衝。
就在快要掉進主槽的那一瞬間。
右側的鐵閘彈開。
魏寒整個人猛的一擰。
右手抓住邊沿，肩膀狠狠的撞了進去。
半邊後背都被鐵角刮開了，可他還是滾進了維修旁路里。
閘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合上。
焚化的紅光被死死的擋在了外頭。
上面。
回收體站在投放口邊。
胸口的白光沒有任何波動。
白醫生按著流血的腰，臉色黑的嚇人。
廣播只剩下最後一句。
“路徑汙染，重算追蹤。”
黑暗裡。
魏寒摔在一截窄窄的鐵架子上。
右手還在發燙。
氣兒都還沒喘勻。
身後上頭已經傳來沉重的金屬扣邊聲。
恐怕那臺東西，追下來了。
魏寒撐著鐵架剛站起來。
前頭忽然亮起一束很細的冷光。
光不強。
但能令人感受到一種安心的穩重感。
穩的讓人頭皮發麻。
一個瘦高的人影從前面的鐵架後頭走了出來。
手裡提著一把短刀。
刀尖正對著他。
“別動。”
聲音很低沉，卻很熟悉。
魏寒眯起眼。
是影子。
影子的腳邊還倒著兩個穿白衣服的人。
血剛流到鐵架邊上。
他盯著魏寒的身後，眼神頭一次繃的那麼緊。
“再往前走半步，你會踩斷我的線。”
話音剛落。
魏寒身後的鐵閘，突然猛的向內鼓起了一大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