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西井劫貨
叮的一聲,魏寒人已經到了門邊,赤鬼的刀也橫起來,刀尖對著裡面,手背的筋都爆出來了。
這不是外頭那個貨梯。
這個是西井轉運用的小梯,走獨立的靜默迴路,中間不停,也不連外頭的警報,剛才走廊裡那點聲音,梯子裡頭根本聽不見。
門一開,先是一片冷白的燈光。
領頭的是個穿黑甲的親衛,後頭跟了兩個白衣服的轉運員,一個推著空床,另一個拎個金屬藥箱,臉上都戴著半透明的面罩。
他們看見門口一地的血,人都傻了。
就這一瞬間,夠了。
赤鬼第一個撲過去,第一刀沒捅喉嚨,是挑了那傢伙抬起來的手腕,硬生生把那個快按下去的警報鈕給切歪了,第二刀順著甲片的縫就捅進去,黑甲親衛哼都沒哼一聲,人就朝後倒。
魏寒同時撞進另一個白衣懷裡,膝蓋頂他下盤,手肘對著下巴往上一磕,那人當場就砸電梯牆上,藥箱脫手,哐當一下彈到角落。
最後一個白衣嘴還沒張開,魏蒙已經卡著他脖子把人按死在牆角,赤鬼反手關上電梯門,刀尖一點點壓到他眼皮子底下。
“西井怎麼走,說。”
那人嘴唇發白,氣都喘不勻了。
“我說,我說,別動手。”
“七號送哪去。”
“西井,西井的升降梯。”
“怎麼送。”
“先走轉運線,到外環交接,第七組報碼,白醫生放行,少一個步驟都不行。”
魏寒手上沒松,盯著他繼續問。
“這邊都打成這樣了,怎麼還沒人拉警報。”
白衣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
“這條線是獨立的,除非上面手動停梯,不然只要不是報碼超時,系統只會判斷是裝置故障,我們也是到了這層才知道出事了。”
這句話一說,赤鬼眼睛裡那點懷疑才沒了。
邏輯對上了。
不是這幫人反應慢,是他們本來就在電梯裡,自己也控制不了。
“七號到底是什麼玩意。”
白衣眼珠子亂轉,赤鬼刀尖又往前壓了半寸,他眼角立馬見了紅。
“活的樣本。”
“西井那邊升上來的不是貨,是個收容艙,七號要先裝進去,再送下去。”
魏寒眼神一縮,又問了一句。
“白醫生在哪。”
那白衣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就在西井上頭的控制檯,今晚他要親自盯著這趟,就連王科都得給他讓路。”
這句話的價值極高。
證明了不是白醫生只掛了個名,是他本人就在那兒。
渡鴉的聲音很快從耳機裡冒出來,語速特別快。
“把終端給我,我要去扒他們第七組的許可權。”
魏寒扯下那個昏過去白衣腰上的小終端,渡鴉那邊鍵盤聲響成一片,十幾秒就給了結果。
“拿到了,轉運碼可以用一次,我還順手回了個延遲確認,最多能騙五分鐘。”
赤鬼偏頭看了一眼被按在角落的活口。
“那這人還留不留。”
魏寒沒跟他廢話,用自己的感知直接壓進了他的腦海之中。
慌張,害怕,混亂,裡面居然還有一串剛聽沒多久的對講內容。
西井外環,封口。
黑卡07,活捉。
白醫生,上控臺。
這些已經夠了。
魏寒卡著他脖子的手一鬆,那個白衣剛想吸氣,赤鬼手中的刀柄就已經砸在他太陽穴上,人當場就軟了下去。
“走。”
兩人沒再浪費時間,扯了件白衣服套上,撿起藥箱和終端,轉身就往西井那邊摸過去。
地下三層越往西走越破,牆皮大塊大塊的掉,燈管隔好一段才亮一根,地上全是積水跟鐵鏽渣子,一腳踩上去,感覺跟踩進了一層冰冷的泥裡。
黑卡07的紅點還在前頭,一動不動,死死釘在西井外環。
越是這樣不動,越讓人心裡發毛。
走到最後一個拐角,魏寒突然抬手,赤鬼跟著停下,前面的空間一下子開闊了。
西井到了。
地底下好像被挖空了一個巨大的圓坑,井壁上繞著鐵梯和維修橋,下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只有絞盤跟鏈條的轟鳴聲一陣陣往上傳。
外環亮著幾盞慘白的冷光燈,三個親衛散開在搜,一個人守著橋口,兩個人順著井邊慢慢逼近。
橋邊拖著一條長長的血跡,血還沒幹。
赤鬼牙一下咬緊,手指已經捏緊了刀柄。
魏寒沒讓他先上。
金剛沒死。
這是第一個判斷。
真要是死了,這幫人不會還這麼小心地搜,早就該拎著屍體回去報告了。
下一秒,魏寒的感知往上一掃,在塌了一半的維修橋底下,摸到一團死死壓著的,沉甸甸硬邦邦的氣息。
找到了。
金剛還活著。
幾乎就在同時,守橋口的那個親衛好像聽見了什麼,猛地抬頭。
“上——”
他才喊出一個字。
魏寒手裡的藥箱已經扔了出去,不是砸人,是直接砸向左邊的井燈,啪的一聲,光碎了一半,外環瞬間暗了一大塊。
赤鬼跟著就衝進了黑暗裡,整個人貼著地滑過去,刀鋒從腳邊撩起來,先斷膝蓋窩,再封喉嚨,橋口那個親衛連退都來不及,血已經噴到了欄杆上。
另一邊兩個親衛剛轉身,頭頂上一個黑影就砸了下來。
是金剛。
他整個人從橋底下翻下來,抱住其中一個就往井壁上撞,砰的一聲悶響,連橋都晃了一下,那個親衛半邊臉當場就塌了下去,貼著牆滑倒,不動了。
剩下的那個反應快,電棍一甩,藍白色的電弧對著金剛腰肋就抽了過去。
金剛硬生生吃了這一記,肩膀往前一頂,把那人撞退了半步。
魏寒從旁邊切入,手裡的鋼筋對著他手腕狠狠一砸,電棍脫手,赤鬼從後面跟上,刀柄磕他後腦勺,刀尖捅進後腰,那人身子一軟,也倒了。
外環總算安靜了。
只剩下鏈條在底下慢慢轉動,轟鳴聲一陣一陣往上翻。
金剛還站著,但站得不太穩。
右邊肩膀上新開了一道口子,腰上也裂開一條,血正順著褲腿往下流,臉色比剛出巢穴的時候還難看。
赤鬼衝上去就罵。
“你他媽是真的想死在這兒是吧。”
金剛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想笑,結果扯到了傷口,只剩半口倒抽的冷氣。
“差一點。”
“差你大爺。”
赤鬼嘴上罵著,手已經扶了上去。
金剛沒躲,只是偏頭看著井下,喘勻了點氣才開口。
“我不是亂跑。”
魏寒撿起地上的黑卡和耳麥,直接問。
“聽見什麼了。”
“焚化區亂起來之後,我本來只想甩掉他們,結果黑卡能開西井的維修門,我就跟進來了。”
金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裡頭那幫白衣服不是在等驗貨。”
這句話一出來,魏寒和赤鬼同時抬頭看他。
金剛繼續說。
“他們是在等白醫生親手改封條,艙門不開,人就送不上去,我還聽見一句,白醫生一到,王科都得給他讓路。”
這下就全對上了。
白醫生不是個小角色,是今晚真正壓著王猛的那個人。
耳機裡,渡鴉的聲音又快又沉。
“假的報碼還能撐四分鐘,四分鐘後第七組要是不到,西井會直接鎖死。”
赤鬼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屍體,冷笑了一聲。
“合著這是掐著我們脖子關門啊。”
渡鴉那邊安靜了兩秒,又補了一句。
“還有,白醫生已經到控制檯了。”
井底的絞盤聲,就在這時候重了一截。
不是錯覺。
是升降梯真的動了。
一條粗重的鐵鏈被一點點拉緊,齒輪咬合,金屬摩擦,聲音順著井壁往上爬,好像有什麼大傢伙正在黑暗裡慢慢升上來。
三個人同時看向井下。
赤鬼手裡的終端攥得死緊。
“要是現在走的話,還來得及。”
魏寒沒理他。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轉運終端,又看了看身上那件剛扒下來的白衣服,最後看向升降井口。
這時候退,最多就是帶點情報回去。
再往前一步,就是拿自己去撞白醫生的槍口。
金剛咳出一口血沫子,低聲補了一句。
“門一關,這趟就白來了。”
魏寒這才開口,語氣裡的激動難以掩蓋。
“那就別白來。”
“他們等的是艙,不是貨。”
“正好,那我們就連艙一起劫了。”
話音剛落,升降梯穿過最後一層黑暗,慢慢升到了外環的視線裡。
梯臺上沒有活人。
上面只有一個半人高的白色金屬艙,邊角都包著防撞的鋼條,正面一行鮮紅的編號,刺的人眼睛生疼。
七號收容艙。
梯臺剛剛停穩,艙體側邊一盞綠燈亮起來,緊接著,上面擴音器裡傳來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
“第七組,到位報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