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一個冒牌貨,假公主!
“咣噹——”一聲,李瑄將手中的卷軸砸在地磚上。
見帝王震怒,原本熱鬧喧譁、人聲鼎沸的太和殿霎時安靜下來。
穆老將軍正坐在下首,見寫著軍報的卷軸掉在自己面前,忙起身撿了起來。
他攤開卷軸,將卷軸上寫的內容高聲唸了出來。
“誅殺妖妃?”
穆老將軍看完卷軸上寫的內容,臉上流露出幾分明顯的震驚,“長公主殿下這是要誅殺……貴妃娘娘?”
穆老將軍話音落下的同時,無數道目光朝著沈璃玉看了過來。
因為要保全皇室的名聲,所以在場大多數朝臣都還不知道長公主下毒謀害皇上一事。
只以為皇上所中的毒是穆貴人下的。
而如今,從魯州送來的這份急報,讓他們不得不聯想到去年中秋節長公主與穆貴人接連出事,是不是另有隱情。
穆貴人的暴斃和長公主失足跌落懸崖這兩件事,實在過於蹊蹺。
讓人不得不懷疑,這幕後兇手與貴妃娘娘究竟有什麼關係!
感受著那些朝臣、官眷或是猜疑或是探究的目光,沈璃玉斂起眼瞼,端坐在龍椅上。
如今皇上還未發話,她不能自亂陣腳。
宮宴結束之後,李瑄讓兵部大臣盡數留下,一同去軍機閣商議魯州之事。
沈璃玉抱著早已吃飽喝足睡著了的小宸寧,見李瑄要走,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李瑄示意那些大臣先一步過去。
他走到沈璃玉面前,抬手輕輕拍了拍小宸寧的後背,然後同沈璃玉說道:“先帶寧寧回去休息,等朕忙完,晚些時候去鍾粹宮尋你。”
李瑄嗓音冷沉,卻又透露著帝王少有的溫柔。
令沈璃玉的心安了安。
雖然她很想知道李瑄會如何處置這件事,但她也知道,此事不是她一個後宮妃嬪能過問的。
於是便福了福身子,抱著小宸寧回了鍾粹宮。
之前她總憂心長公主死沒死,如今她沒死,她便不必再憂心這件事了。
她該憂心的是,這回怎麼樣才能讓長公主死個透徹!
沈璃玉回到鍾粹宮後,便把小宸寧交給了奶孃,讓奶孃將小宸寧帶下去休息。
她簡單沐浴過後,用一根玉簪將耳後的長髮挽起,然後坐在燭燈旁,一邊翻看著手中的醫書,一邊等著李瑄。
約莫過去了兩個時辰,沈璃玉終於聽見寢殿外傳來李瑄的腳步聲。
他的步伐沉緩,透著疲憊。
沈璃玉放下手中的書卷,回過頭,便見李瑄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將身上的外袍脫下丟給了晴雲,然後側眸看向沈璃玉:“怎麼還沒睡?”
“臣妾憂心陛下,不敢貪眠。”
沈璃玉挪了挪身子,將身旁的空位騰給李瑄。
李瑄也沒介意,順勢在沈璃玉身旁坐下,攬住了她單薄的肩:“天塌下來,也有朕頂著,你憂心什麼?”
沈璃玉正色道:“臣妾是皇上的妃嬪,該與皇上分憂。而不是每日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當一個只知道享受恩寵的寵物。”
要換做往日,李瑄一定會打趣沈璃玉幾句。
因為她每日在宮中也就是吃飽了睡,睡飽了吃,活得沒心沒肺。
但此時,李瑄沒心思說這些玩笑話。
見沈璃玉眼底對他的擔憂不像有假,於是說道:“我已派了馬統領率一千精兵去魯州打探虛實,若能擒獲魯州知州與那瘋婦,便將二人斬首示眾!”
“瘋婦?”沈璃玉咀嚼著這兩個字眼,遲疑道:“長公主也不知受了什麼刺激,竟……”
她口中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李瑄冷沉的嗓音打斷。
“朕的皇姐早已死在北苑行宮!如今這世上,哪還有什麼長公主!”
沈璃玉雙眸一顫。
李瑄這話的意思是……他不會承認那個出現在魯州的長公主的身份!
沈璃玉下意識揪緊了自己的衣袖,心如擂鼓。
長公主的喪禮早在一年前的冬月便舉行過了,當時舉國同悲。
天下人皆知長公主已死。
只要不承認如今這個出現在魯州的女人是長公主,那她便是一個冒牌貨。
一個冒牌貨、假公主,又有什麼資格清君側?
想明白這一點,沈璃玉原本不安的心漸漸平復下來。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帝王,眼中有意外,但更多是欣慰。
如果說在此之前,李瑄不曾對自己的親姐姐動過殺心。
那麼在今夜之後,在長公主拿魯州百姓的性命做要挾後,在長公主公然挑釁他的帝王權威後,長公主在李瑄眼中,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一次,李瑄會比她更想要長公主的命!
“宣平侯提議朕御駕親征,親自去魯州勸服那個瘋婦,免得兵戈相交,禍及百姓。”
聽見李瑄這話,沈璃玉秀眉微蹙,穆老將軍這個提議一出,無疑是把李瑄架了起來。
去了魯州,與長公主拔刀相向,不好收場。
不去魯州,又顯得帝王冷血無情,漠視魯州所有百姓的性命。
沈璃玉想到這,問道:“那皇上可要親自去魯州?”
“你覺得朕該去嗎?”
李瑄沒有回答,反倒將問題拋了回來。
沈璃玉伸出手,輕輕拽住了李瑄的衣袖:“臣妾愚笨,並不懂軍國大事。臣妾只知道,若皇上不去魯州,那臣妾便在宮中服侍皇上!若是皇上要去魯州,那臣妾願陪在皇上左右,同進同退!”
李瑄側眸看向沈璃玉,漆黑的鳳眸夾著一抹探究和審視。
可見沈璃玉神色坦然,他倏地一笑:“你從來都不愚笨。那些奏摺,你批閱的從無差錯。”
沈璃玉垂下頭,“那是因為皇上已同臣妾口述過該如何答覆,臣妾不過是替陛下代筆而已。”
“同樣是代筆,朕的貴妃卻絲毫不輸那些翰林學士。”李瑄挑起沈璃玉的下頜,讓她抬起頭來。
“在朕面前,不必低頭,也不必藏拙!”
沈璃玉被迫仰起頭,視線上抬,平視著李瑄那雙幽深鳳眸。
他的鳳眸漆黑,似藏著許多心事。
可瞳仁裡卻盡是她的容顏。
彷彿在同她說,把你想做的,想說的,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朕會護著你。
可她不敢賭。
帝王的喜怒一向無常。
愛你時可贊你聰慧,由著你翻看奏摺,插手國事。
不愛你時便怨你滿腹心機算計,德不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