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送她權力
盒內鋪著深青色絨布,上面靜靜躺著一件物品。
一枚巴掌大小的玉雕鎮紙,雕刻的並非常見的瑞獸,而是一隻展翅的玄鳥。
羽翼紋路清晰,眼神銳利,栩栩如生。
“這是……”蘇清禾微微蹙眉,不解其意。
在場眾人也面露疑惑,這玉雕看似貴重,卻遠不及預想中的金銀珠寶,為何會讓攝政王親自送來?
唯有謝珩,在看清玄鳥玉雕的瞬間,瞳孔微微收縮。
他出身世家,見識不凡,認出這玄鳥並非普通紋飾。
玄鳥是皇室先祖的圖騰,象徵著“受命於天,護佑社稷”。
而這玉雕的工藝,是前朝宮廷專屬的“透骨雕”,唯有帝王親信或立下蓋世功勳者,才能獲贈。
可裴晏,卻將如此珍貴的東西,給了蘇清禾。
他不由的多看了裴晏兩眼,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裴晏拿起那枚玄鳥鎮紙,遞到蘇清禾面前。
“此玉雕產自崑崙寒玉,質地堅硬,可鎮紙,亦可防身。玄鳥為護佑之兆,願它能為你擋去紛擾,穩坐泰山。”
蘇清禾接過鎮紙,入手冰涼厚重。
她不識得此物,但既然能讓攝政王相贈,想必是極其珍貴的。
裴晏眉頭微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倒是本王考慮不周。喬遷之喜本是熱鬧事,這鎮紙雖實用,卻未免顯得太過沉悶,送得有些隨意了。”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沈驚鴻暗自嘀咕:皇叔這是怎麼了?玄鳥玉雕已是萬金難求的重禮,怎麼還說隨意?
謝珩也面露疑惑,他深知裴晏素來沉穩,絕非會為禮物輕重致歉之人,這番話背後,怕是另有深意。
蘇清禾也連忙道:“王爺說笑了,這份禮物貴重非凡,臣婦已然受寵若驚,怎會覺得隨意?”
裴晏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自己腰間的佩劍上。
那是一柄玄色劍鞘的長劍,劍鞘上未做過多裝飾,只在劍柄末端鑲嵌著一顆墨色寶石,低調卻難掩鋒芒。
這是他常年隨身佩戴的佩劍——墨淵。
傳聞是用天外隕鐵鍛造而成,隨他征戰沙場,是他身份與榮耀的象徵。
“喬遷之喜,當贈利刃,護宅安寧。”裴晏說著,抬手握住劍柄,輕輕一解,將佩劍從腰間取下。
劍身在陽光下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雖未出鞘,卻已讓人感受到那份迫人的鋒芒。
他將墨淵遞給蘇清禾。
“此劍隨我多年,斬奸佞,護忠良,今日便贈予你。既為你鎮宅,也為你防身,往後若遇宵小,無需留情。”
轟……
這話如同驚雷,炸的眾人大驚失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沈驚鴻直接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雖年少輕狂,卻也知曉攝政王的“墨淵” 劍意味著什麼。
那是裴晏的隨身佩劍,是他征戰沙場的夥伴,是他權柄與榮耀的化身!
他就這麼輕易的交出去了?
難道說,他也對大姐有意思?
顧長訣清冷的面容也徹底破功,眼底滿是震撼。
白慕言的桃花眼瞪得溜圓,如此驚世駭俗的贈禮。
攝政王這是瘋了嗎?
謝珩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握著摺扇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看裴晏的眼神,此時多了一絲敵意。
蘇清禾也徹底懵了,看著遞到面前的墨淵,渾身僵硬,竟忘了去接。
“王爺,萬萬不可!”
蘇清禾急的連連擺手:“此劍是王爺的隨身之物,是您的榮耀與象徵,臣婦萬萬不敢收!”
“你敢不收?”裴晏語氣沉了沉,眼神銳利如劍。
“此劍贈你,並非兒戲。你如今身處軍需監,手握北境軍需大權,必然樹敵眾多。沒有足夠的威懾力,如何能站穩腳跟?”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瞬間釋然。
原來是為了軍需啊。
說白了,還是為了政事。
蘇清禾也鬆了一口氣,緩緩伸出雙手,接過了墨淵。
劍身冰涼,卻彷彿帶著一股暖流,從指尖蔓延至心底。
“臣婦,謝王爺恩典。”蘇清禾語氣恭敬,同時也有種責任感油然而生。
裴晏看著她接過劍,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柔和了幾分。
“好,禮物送到,公事也已交代,本王告辭。”
他轉身,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玄色蟒袍的衣袂翻飛,帶著強大的氣場,緩緩離去。
庭院內,眾人依舊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久久無法回神。
沈驚鴻剛想問什麼,就被蘇清禾一記冷眼堵了回去。
面對幾個弟弟的八卦眼神,她無奈嘆氣:“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像攝政王這般的人,他怎麼會瞧得上自己。
一切,都是因為公務。
幾個弟弟哦了一聲,顯然這番說辭,並不能讓他們信服。
謝珩的神經,卻是鬆了下來。
不是就好。
“清禾。”謝珩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其實,我也給你帶了禮物。”
剛剛只顧著跟蘇清禾相認,忘了把禮物呈上來。
經裴晏這麼一鬧,他的禮物就有些拿不出手。
但,總好過沒有。
蘇清禾眼睛晶亮的看著他:“哦,是什麼?”
沈驚鴻挑了挑眉,下意識看向自家大姐。
裴昭好奇地探出頭;顧長訣眸光清淡,靜靜打量;連一向冷淡毒舌的白慕言,也抬眸望了過去。
方才裴晏那一劍太過震撼,壓得人喘不過氣。
此刻眾人都想知道,這位家世滔天、容貌絕世的世子,究竟準備了什麼禮物。
謝珩被她亮晶晶的眸子看得心頭微癢,耳尖悄然泛開一抹淺紅。
他抬手,從自己寬大的錦袍袖中,取出一隻小巧雅緻的白玉方盒。
盒子通體素白,溫潤通透,邊角打磨得圓潤光滑,乾淨又雅緻。
他指尖修長白皙,輕輕釦開盒蓋。
盒內鋪著一層雪白羊絨,靜靜躺著一串素玉手串。
玉珠圓潤飽滿,水頭極好,是上等的羊脂暖玉,觸手生溫。
每一顆珠子都打磨得大小一致,沒有任何雜色瑕疵。
手串最中間,懸著一枚極小的桃花玉佩,花瓣紋路細膩逼真,精巧絕倫。
“我記得,你素來偏愛素淨,不喜張揚。”
謝珩聲音很輕:“你小時候最愛桃花,我尋了許久,才找到匠人做出這枚桃花墜。”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淺淡自嘲。
“比起王爺的佩劍,此物太過輕巧,不值一提。”
院中眾人皆是默然。
沈驚鴻收起玩笑神色,若有所思。
白慕言淡淡勾唇,看謝珩的眼神,若有所思。
只有裴昭,一臉茫然。
腦海裡不停的有個聲音在問,啥意思,啥意思?
唯有顧長訣眸光微動,似是看透了其中情意。
一個贈殺伐利刃,許她天下無人敢欺。
一個贈溫潤暖玉,念她年少一抹桃花。
大姐這桃花,開的夠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