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初入波紋城
濤夢水域內海深處，一處終年被黑霧籠罩的幽谷之中。
牧遺生本尊盤膝坐於一座由妖獸骸骨堆砌的法陣中央修煉邪功，周身邪氣繚繞。
他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瞳孔閃過血光——那是分身被毀的徵兆。
他感知到，派駐在喚潮鎮的那道分身，已然隕滅。
“有意思……”牧遺生非但沒有暴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那具分身，雖只是我剝離的用來馴養妖獸一縷神魂。”
“但配合百毒鶴與弒生鹿，即便是大系階高手也需退避三舍。”
“沒想到，竟被一個看似六旬的老者正面擊潰。”
“而且那老者還有個師姐，竟毀滅了我佈置在喚潮鎮的秘咒塔。”
他回溯分身臨死前的畫面，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忌憚。
“那藥豐……竟能使出《濟世丹經》的功法，逆轉我毒殺陣的毒性，化毒為補。”
“簡直是邪修毒功的天然剋星。這份情報，價值連城。”
牧遺生站起身，負手而立：“不過，這正是我想要的。”
“我讓分身自爆前，已將‘幽冥殿’的名號供出去。讓那些所謂的正道人士去盯著幽冥殿咬吧。”
“畢竟……幽冥殿不過是我家林無大人養的一條狗罷了，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他低聲自語，言語中透著病態和狂熱：“幽冥殿內部早已腐朽，裘殤魂那個蠢貨被矇在鼓裡。”
“他手下的黑鴉堂、墨雨閣互相傾軋。”
甚至那魔魂法師巫蠱為了私利，都敢謀殺黑鴉堂堂主嶽陰和墨雨閣閣主墨淵。”
“這幫烏合之眾，死不足惜。”
“唯有林無大人，才是真正能帶領我等窺探長生大道的神明。”
與此同時，在濤夢水域另一處隱秘的水下密室中。
林無——這位沒有實體的恐怖存在，此刻正附身於一套盔甲之中。
聽到牧遺生傳來的神念彙報，盔甲內傳出一陣冷笑。
“牧遺生對我倒是忠心耿耿，看來當年給他下的‘迷神蠱’效果甚佳。”
“利用幽冥殿轉移視線，再讓牧遺生這枚棄子去試探敵人的深淺，真是完美的佈局。”
盔甲緩緩轉向密室中央的巨大容器，那裡浸泡著一塊正在微微搏動的神秘巨型肉塊。
“等榨乾了幽冥殿和牧遺生最後一點價值。”
“這具融合了萬千生靈精魄的新軀體，便是我重獲新生之時。”
內海北部，波紋城。
這座以“千機巧術”聞名的水上城鎮，建築皆由機關驅動。
橋樑自動旋轉，房屋可隨潮汐升降，表面繁華精巧，暗處卻有一種無形的束縛感。
城門附近一家茶樓二層，周海默憑窗而坐，他目光卻掃過街上每一處齒輪轉動的細節。
“齒輪咬合誤差不超過毫釐，傳動效率卻卡死在七成三……明明可以做到九成以上。”
他心中默記，“能量回路故意留出冗餘損耗，像是……怕機關太強？”
三日前，他以“遊歷機關師”的身份入城，接連拜訪十七家器械鋪、三家工坊。
甚至花重金參觀了一次“巧器堂”對外展示的“潮汐機關陣”。
所見越是精妙，他心中疑雲越重——這些機關，全都被某種統一的“規則”限制著。
“確實精美，但缺失了本該有的力量和效率……”他猛地心神一動。
周海默感到身體微微發熱，這是煉階主遇到極高層次的法則時發生的共鳴。
他感知到，自己的境界隱隱有突破跡象——潛藏在此地的機關法則在呼喚他。
周海默閉目凝神，階能之力順著指引向下滲透。穿至地底
在城下三十丈深處，他找到了。
一道道淡金色的複雜紋路，那是被人為編織、烙印的機關法則網路。
“果然……”周海默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
“整座城，都是一座巨大的牢籠。表面是保護，實則是壓制。”
“壓制一切可能超越‘巧器堂標準’的機關誕生。”
他放下茶杯，留下茶錢，起身離開。
午後，周海默穿過三條繁華機關街，轉入一條僻靜暗巷。
巷子盡頭，一位老機關師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修改一枚核桃大小的齒輪。
周海默駐足觀看片刻，忽然開口：“前輩，你這枚‘逆流緩衝齒輪’……”
“若是將第三齒槽再偏斜半度，可抵消七成以上的回震損耗。”
老者手中刻刀一頓，抬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年輕人，眼力不錯。你也懂‘潮汐機關術’？”
潮汐機關術是濤夢水域特有的機關術，其獨特的水屬性階能運用，在機關術界享有一定聲譽。
“略知一二。”周海默拱手。
周海默追問：“敢問前輩，這波紋城中機關，為何皆止步於巧器堂定級的甲等九品？”
“我看不少工坊明明有實力突破。”
老者臉色微變，左顧右盼，壓低聲音：“年輕人，不是不能突破……是不敢突破……”
“巧器堂掌機關法則本源，凡超越九品者，輕則機關失靈，重則……遭法則反噬，修為盡廢。”
老者指向巷外遠處一座高聳的青銅塔樓——那是巧器堂總堂的標誌性建築。
“想追求更高？除非加入他們，得到‘法則認可’。”
老者苦笑：“可入了巧器堂，就得遵守堂規。
“一切機關創新，皆歸堂內所有，個人不得私傳。”
“這城裡的機關術啊……早就死了。”
周海默若有所悟，微微頷首。
老者又打量周海默幾眼：“看你像是外來求學的？”
“巧器堂三日後開納新試煉，專門召收有意願加入巧器堂的機關術天驕。”
“年輕人，我看你確實有所精通機關術，若真想進去看看，倒是有機會。不過……”
老者站起身，拍拍衣上灰塵，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一旦進去，可就難出來了。”
“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
老者轉身離去，周海默與老者告別。
當夜，周海默在客棧房間內佈下隔音結界。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天元宗密探何變三日前以秘法傳來的情報。
玉簡投射出光影文字：
巧器堂表面掌波紋城機關命脈，實則暗中為某神秘勢力輸送三類物資。
一、高階機關核心，疑似用於某種“融合肉體”實驗；
二、妖獸和邪修的屍體和精魄，用於合成肉體的部件；
三、地下開採的“幽冥玄鐵”，僅幽冥殿大量使用。
巧器堂堂主司徒器，三年前閉關後性情大變，此前曾秘密前往內海北部的骸骨群島。
另外，據幽冥殿內線報，殿內近期暗殺頻發，黑鴉堂、墨雨閣首領同時身亡。
疑似內部權力清洗，殿主裘殤魂未出面鎮壓，反常。
幽冥殿的身後之人，正是林無——那位石元宗主曾經對我們提起的恐惡教派幹部。
林無沒有軀體，他一直以來渴望有一個強大的軀體供自己操控，
他會為了變強不擇手段，哪怕犧牲大量無辜者的性命，是我們提防的敵手。
建議：潛入巧器堂，查清其背後勢力是否與幽冥殿鎮壓境界的計劃有關，萬勿打草驚蛇。
光影消散，周海默指尖輕敲桌面，將所有線索串聯。
牧遺生分身被藥豐所滅，故意引導矛頭指向幽冥殿，幽冥殿之前出現過內鬥情況。
巧器堂暗中輸送物資，林無需要“機關核心”與“再生妖獸邪修屍骸”製造新肉體……
“一環扣一環。”周海默望向窗外的巧器堂塔樓。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在佈局，卻不知自己也是別人棋盤上的子。”
他收起玉簡，從行囊中取出一套樸素的灰布機關師袍換上。
又拿出一隻木盒，盒內整齊排列著十二枚顏色各異的細小晶石。
這是天元宗千機門秘製的機關法則干擾器，可在短時間內遮蔽一定範圍的法則壓制。
周海默將晶石一枚枚嵌入袍內暗袋。“兩日後，巧器堂……”
“你們將讓我見識一下，你們究竟在替誰，囚禁這座城的機關之魂。”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