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豹煞現身
季家大院張燈結綵、賓客漸至之際。
距離季家封地邊緣不遠的山林陰影中,兩道本打算“應邀”前往赴宴的身影,僵在原地。
他們正是先前在紅林鎮作威作福的那兩位恐惡教派魔使。
此刻他們已換上了體面的錦袍,收斂大部分邪氣,偽裝成前來賀壽的尋常散修模樣。
當他們遠遠望見季家正門前,正與季金劍言笑晏晏並肩而入的兩道身影時。
“嘶……是風無羈!他竟然真的親自來了……”其中一名麵皮發青的魔使倒吸一口涼氣。
“還有他旁邊那個女人……那氣息……雖然刻意收斂,但我的邪魂都在本能地戰慄……”
“比風無羈給我的感覺還要危險十倍!”
另一名臉上有疤的魔使更是臉色煞白:“不好!計劃有變!這女人絕對不簡單……”
“搞不好是天元宗真正的高層,甚至是傳說中的那幾位之一……”
“這下季家這塊硬骨頭更啃不動了!那天雷令……不要也罷!”
“天元宗這是動真格了,連這種級別的存在都派來了……”青面魔使聲音發苦。
“恐怕連豹煞前輩破關而出,面對這種陣容也未必能討得了好。我們這點修為,上去就是送死!”
刀疤魔使眼中閃過強烈的恐懼與退縮之意,他低聲道:“大哥,我看……我們還是趁早離開這裡吧。”
“金盆洗手,找個偏僻角落躲起來,別再摻和這些神仙打架的事情了……保住性命,才是第一位!”
青面魔使沉默片刻,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慕容大人的宏圖……我們怕是沒那個命和運道去見證了。”
“走!趁現在無人察覺,立刻離開風羽雲島!”
兩人再不敢有絲毫猶豫,甚至不敢再往季家方向多看一眼,迅速褪去偽裝,重新隱入山林深處。
他們沿著早已準備好的隱秘路徑,頭也不回地朝著遠離雲海都市的方向瘋狂遁逃,從此銷聲匿跡。
他們的離去無聲無息,正如他們所言,保住性命成為了唯一準則。
季家大院,壽宴正廳,此刻已是高朋滿座,氣氛熱烈。雖然暗流湧動,但表面上卻是一派喜慶祥和。
島主風無羈作為地位最高的賓客之一,自然被奉為上賓,居於主桌。
而盧莉莉則被安排在島主身側。
雖未言明具體身份,但那一頭標誌性的銀髮、超凡脫俗的氣質、以及能與風島主平起平坐的待遇。
這使得她足以讓所有到場賓客暗暗猜測其來歷不凡,心生敬畏。
壽宴由風無羈簡單致辭主持,隨後便是各方獻禮。
當輪到盧莉莉時,她盈盈起身,手中託著一個由星光凝聚而成、精巧絕倫的星辰司南。
“此乃我天元宗日月星門所藏寶物‘星辰司南’。”
“雖非攻伐利器,卻可引動星輝,滌盪邪祟,明心見性,於修行悟道頗有裨益。”
盧莉莉聲音清越,傳遍廳堂,“謹以此賀季家老祖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天元宗日月星門!”“星辰司南!”廳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與讚歎。
天元宗的名頭如今在風羽雲島已是如雷貫耳,而日月星門更是傳說中天元宗內極為神秘強大的部門。
這禮物不僅貴重,更代表天元宗對季家的認可與善意。
端坐主位、鶴髮童顏卻精神矍鑠的季家老祖季英傑連忙起身,雙手鄭重接過星辰司南。
他感受著其中浩瀚精純的星輝之力,老懷大慰,連聲道:“盧前輩厚賜,季某感激不盡!”
“天元宗高義,季家永世銘記!”
作為回禮,季英傑亦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體紫光瑩瑩、表面天然生成無數細密雷紋的令牌。
正是季家世代守護的秘寶之一,天雷令!
“盧前輩遠道而來,助我風羽雲島,季家無以為報。”
季英傑雙手奉上天雷令,誠懇道,“此乃‘天雷令’,持之可引動天地雷霆之力護身破邪,亦是我季家信物。”
“權當一份薄禮,還請前輩笑納,他日若有用得著季家之處,憑此令,季家上下必鼎力相助!”
“天雷令!”這一次,連一些見多識廣的老牌強者都忍不住低撥出聲。
這可是季家的核心傳承信物之一,其價值與象徵意義非同小可。
季家將此物送出,無疑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也表明與天元宗結下深厚情誼的態度。
盧莉莉並未推辭,她能感受到季英傑與季家在此刻的誠意與決心。
她伸手接過天雷令,入手微沉,雷霆之力似乎與她體內的天道弓傳之力隱隱共鳴。
“季老祖盛情,盧某卻之不恭。”她微微頷首,將天雷令收起。
就在這時,風無羈的傳音悄然在盧莉莉耳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天道弓仙前輩,黑妖山那邊……”
“我留在外圍的探子剛剛傳來緊急訊息,封印的波動異常加劇,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盧莉莉神色不變,她放下酒杯,對主位上的季英傑道:“季老祖,風島主,諸位。”
“盧某忽然想起一件急事需即刻處理,暫且失陪片刻。待事情了結,再來與諸位共飲。”
季英傑心領神會,知道定是黑妖山之事,連忙點頭:“前輩請便!正事要緊,季某在此靜候前輩佳音!”
風無羈也立刻起身:“我陪前輩同去。”
兩人不再多言,向眾人微微致意,在無數道或好奇、或擔憂、或敬畏的目光注視下。
化作兩道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熱鬧的壽宴大廳,直撲黑妖山方向。
妖山深處,封印之地。
此地常年陰雲籠罩,細雨綿綿。
盧莉莉與風無羈落在一處相對開闊、地面刻畫著巨大而古老封印陣紋的空地上。
陣紋原本應該光芒流轉,穩固如山,但此刻卻光華暗淡,多處紋路斷裂、扭曲。
四周有明顯的營寨搭建與生活痕跡,但如今已是人去樓空。
只留下一些匆忙撤離時未來得及銷燬的雜物。
“看來恐惡教派在此經營已久,但察覺我們到來後,已緊急撤離。”風無羈環顧四周,臉色沉重。
“他們走得如此匆忙,要麼是自知不敵,要麼……就是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無需再留!”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中央那已然裂紋遍佈、光芒明滅不定的核心封印法陣,聲音帶著驚怒。
“不好!封印……徹底鬆動了!”
“那些邪祟撤離前,恐怕對封印進行了最後的破壞!陰風豹煞……要出來了!”
“吼——!!!”
咆哮,自封印法陣下方轟然傳出,整個黑妖山都隨之震顫。
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色光影,自封印裂縫中洶湧而出,在法陣上空凝聚,化作虛影。
那虛影形似巨豹,卻更加猙獰,通體由翻滾的血霧與漆黑的陰風構成。
雙目位置是兩團跳動的赤紅火焰,獠牙外露,利爪如鉤,散發著滔天的凶煞之氣與令人窒息的威壓。
陰風豹煞時隔多年,其血影終現世間。
“本座……終於等到這一天了……這該死的封印,困了本座太久!”
“久到連這方天地的風,都忘記了被本座主宰的恐懼!”
血影豹煞發出嘶啞而狂喜的咆哮,赤紅的目光掃視著封印之地,最終落在了風無羈與盧莉莉身上。
風無羈臉色凝重,下意識地上前半步,想要將盧莉莉護在身後,準備拼死一戰。
然而,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向後帶去。
盧莉莉一步踏前,銀髮無風自動,周身開始流淌起晶瑩的星輝,將她與風無羈護在其中。
她的神情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漠。
“風島主,不必緊張。”盧莉莉的聲音清晰而穩定,“此事,交給我來解決。”
風無羈心中一震,看著盧莉莉那挺拔而充滿自信的背影,心中稍安,但依舊全神戒備,隨時準備出手策應。
“嗯?”血影豹煞才真正注意到盧莉莉,赤紅的火目在她身上打量,發出不屑的嗤笑。
“現任的島主……還有一個小丫頭片子?這就是本座破封而出後的‘開門菜’嗎?不夠看!”
“本座的血食,需要更多!更多鮮活強大的神魂與血肉!”
盧莉莉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她抬眼,那雙清澈的銀色瞳孔直視著豹煞那兩團跳動的火焰,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天然的高傲與疑問。
“哦?你就這麼確定……你能打得過我?”
豹煞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血影劇烈翻騰,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哈哈哈哈!小女娃,狂妄!”
“此方天地,陰風為我所控,煞氣為我所用!”
“本座破封而出,實力雖未復巔峰,但在此地,便是無敵的存在!”
“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也配質疑本座?”
風無羈在一旁,強壓心中不安,向盧莉莉傳音並朗聲道:“天道弓仙前輩!此獠兇頑,乃上古遺禍!”
“昔年將其鎮封於此的,據說是一位來自更高位面‘諸霆萬界’的世外高人。”
“道號‘乾坤劍王’劍無冕前輩,懇請前輩全力出手,務必將其重新鎮壓或誅滅,以絕後患!”
“天道弓仙?”豹煞的笑聲戛然而止,赤紅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盧莉莉身上。
多了幾分審視與驚疑,但更多的依舊是狂妄與不信,“傳說中的天道執罰者?哼,傳說罷了!”
“即便真是,本座倒要看看,你這‘弓仙’,有幾斤幾兩,能否承得起這‘天道’二字!”
無論是自信滿滿的豹煞,還是嚴陣以待的盧莉莉與風無羈,都沒有察覺到。
在此地上方極高處的雲層之上,一道極其淡薄的虛幻身影,正靜靜地俯瞰著下方。
這道虛影鬚髮皆白,面容古樸,眼神卻如利劍般鋒銳,身周隱隱有乾坤流轉、劍氣內斂的意境。
正是當年封印豹煞的乾坤劍王劍無冕留在諸霆萬界的一縷神念投影。
他感應到封印異動,特意分神前來檢視。
“呵,陰雲豹煞這老不死,果然賊心不死,又想出來興風作浪。”
劍無冕目光先是落在豹煞身上,帶著一絲冷嘲,隨即又轉向了盧莉莉,眼中露出濃厚的興趣。
“不過……這小姑娘倒是有點意思。氣息內斂深沉,與天地大道隱隱相合。”
“尤其是那弓道與雷霆的韻味……他們這是要對上了?”
“也好,老夫先看看。若是這豹煞連這位小姑娘都奈何不得,那也省得老夫再費力氣出手收拾了。”
他索性隱去身形氣息,如同一個最高明的旁觀者,準備欣賞這場即將到來的、跨越位面認知的對決。
若是這女子真如風無羈所言,是那傳說中的天道弓仙,且真有匹配傳說的實力……
那對於諸天正道而言,無疑又多了一位擎天巨柱。
下方,封印之地,氣氛已劍拔弩張。
陰風豹煞的血影徹底凝實,滔天煞氣與陰風如同領域般擴散開來,將方圓數里化作一片鬼蜮。
它死死盯著盧莉莉:“天道弓仙?好!就拿你開刀。”
“讓世人知道,什麼狗屁天道,也壓不住本座歸來!”
盧莉莉面對撲面而來的兇威,神情依舊古井無波。
她緩緩抬起右手,纖細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虛握,握住一張無形之弓。
周身流淌的星輝驟然變得璀璨奪目,隱隱有風雷之音在她體內流轉、匯聚。
“想為禍風羽雲島?”她清冷的聲音響起,“先過我盧莉莉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