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秋收祭進攻青芒村
這回的規模跟之前幾次完全不是一個量級,鐵甲刀手四十人,全部裝備厚背長刀和鐵葉護甲。
弓手三十人,配備硬弓和破甲箭。
騎隊二十人,由孟隊長親自帶隊。
後勤輔兵三十人,負責搬運物資和戰後清理。
一共一百二十號人,廖頭目打算在三天後青芒村秋收祭那天發起總攻。
他選這個時間是有講究的,秋收祭上人多眼雜,村口的防備會比平時鬆懈,而且祭典一開村裡的人都聚在打穀場上,正好可以一鍋端了。
……
秋收祭那天,打穀場上熱鬧的不行。
新收的糧食一筐一筐碼在碾盤旁邊,瓜果堆在條凳上,紅的柿子黃的南瓜,還有流民營那邊自家種的幾串辣椒,看著就喜人。
流民安置點的男女老少全來了,周邊幾個村子的獵戶代表也來了,趙家屯的、柳樹溝的、銅鑼嶺的,都是之前跟著周芒打過虎剿過匪的老熟人,大傢伙坐在條凳上喝酒啃肉,小孩子在人群裡頭鑽來鑽去,老村長站在碾盤上扯著嗓子講今年秋收的收成,底下的人起鬨叫好,那個熱鬧勁兒,跟過年也差不了多少了。
周芒端著酒碗站在碾盤旁邊,臉上掛著笑,嘴裡頭跟這個碰一碗跟那個嘮兩句,看著就是個被秋收喜氣衝昏了頭的鄉勇隊長,跟周圍那些喝得臉紅脖子粗的獵戶沒什麼兩樣。其實他心裡繃的緊,耳朵支稜著就等暗哨的訊號。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等一個聲音。
村口老槐樹的方向,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了打穀場上的喧鬧。
一支響箭從三里外的暗哨位置飛上來,箭桿上綁著的布條是紅色的,在灰濛濛的天空底下分外扎眼。
紅布條,這是趙四爺提前定好的訊號,意思是來襲的人數超過一百。
周芒端著酒碗的手停了一瞬,然後他把碗裡的酒仰頭喝乾淨了,抹了一把嘴角,偏過頭對身旁的鐵柱說了句按計劃走。
聲音不大,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鐵柱點了點頭,轉身就退進人群裡頭去了,一個接一個的把指令傳下去,傳完了整個打穀場上該喝酒的還在喝酒該說笑的還在說笑,連個停頓都沒有。
早在一個時辰之前阿桑和沈雲箏就已經把流民營那邊所有老幼婦孺全部轉移到了前朝秘礦的安全區裡頭,郭駝子和兩名弩箭手在礦道入口守著,裡頭備足了乾糧和水,就算外頭打翻了天她們在裡面待上一整天也沒事。
打穀場上這些正在吃喝說笑的村民裡頭,有三分之二都是提前換好了裝的鄉勇隊隊員,他們的弩機和獵叉就藏在碾盤底下的暗格裡、條凳底下、堆糧食的糧垛裡頭。
村口巷道兩邊的屋頂上提前鋪好了草蓆,鐵柱帶弩箭一組的人趴在草蓆底下,弩機上好了弦箭已經壓進了箭槽。
石頭帶弩箭二組埋伏在村後松林方向的矮牆後頭,任務是切斷退路,不放一個人從後山跑出去。
王獵戶帶著獵叉隊藏在打穀場旁邊的炭窯裡頭,側翼出擊的位置早就看好了,只等訊號。
韓鐵帶著新訓的十個隊員守在周芒身邊,同時充當預備隊,哪裡需要往哪裡頂。
趙四爺的兩條獵犬拴在土地廟裡,平時這倆畜生安靜的很,但只要一聽到交戰的動靜就會狂吠,那個聲音在戰場上對人的威懾力,比弩箭還管用。
廖頭目不傻,他這回帶來的隊伍分成兩隊,一隊六十人由騎隊副統領帶著藏在青芒村外頭的松林裡,等村內打出攻擊訊號再衝進來包抄合圍;另一隊六十人由他親自帶,全部化裝成來參加秋收祭的商販和附近村子的村民,混進打穀場。
他們約好了,廖頭目在打穀場上放響箭,松林伏兵看到訊號就從外圍封堵,裡外夾擊一鍋端。
廖頭目帶人往打穀場裡頭走的時候,周芒正站在碾盤旁邊跟老村長說笑。
打眼一掃就認出來了,一個兩個三個,混在人群裡頭的鐵旗會成員雖然換了布衣,但走路的步幅、手臂擺動的角度、肩膀上常年掛甲的肌肉線條,跟普通莊稼人完全不一樣。
周芒端著酒碗滿臉堆笑的迎上去,隔著好幾步就喊上了:“喲,這不是府城的廖老闆嗎!大老遠跑到這窮鄉僻壤來參加我們的秋收祭,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那語氣熱乎的不行,旁邊幾個不明就裡的獵戶還以為真是周隊長的老朋友來了。
廖頭目被這股子熱情弄得有點意外,但心裡頭反倒踏實了。
看來老村長放出去的風聲是真的,周芒確實舊傷纏身沒精力防備,鄉勇隊內部也確實鬧了矛盾,這打穀場上鬆懈的不像個有防備的樣子,村口沒有崗哨,巷道里沒有巡邏隊,連碾盤旁邊那幾個幫廚的婦女都說說笑笑的跟沒事人一樣。
他接過酒碗假意跟周芒寒暄了兩句,目光卻在快速的掃視打穀場四周,確認有沒有埋伏。
什麼都沒有,至少他看不出來。
他的目光掃到碾盤旁邊幫蘇念兒分酒的一個年輕女子身上,忽然就停住了。
這人是沈雲箏。
鐵旗會的情報裡頭專門有一頁是寫她的,前朝軍器局錄事官沈鶴年的女兒,手裡掌握著青芒山礦脈的全部圖紙,是周芒身邊最核心的幾個人之一。
廖頭目心裡頭那點貪念一下子就壓不住了,如果能趁著現在還沒動手先把沈雲箏控制住,礦脈圖就等於到手了一半,回到崔二爺面前這筆功勞比剿了青芒村還大。
他端著酒碗走到沈雲箏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沈姑娘,你父親留下的那些圖紙,與其窩在這山溝裡,不如找個識貨的買家。”
沈雲箏當時就皺起了眉,還沒開口,周芒已經從旁邊端著酒碗走過來了,臉上還是那副熱情的笑容,嘴裡頭說的話卻不軟不硬:“廖老闆這話說得外行了,圖紙是死的,礦脈是活的,沒有青芒山的水土,圖紙給你你也找不到礦。”
廖頭目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這句話他聽過。
在望江樓談判的時候,周芒拒絕鐵旗會收購條件時用的就是一模一樣的句式,那種不緊不慢的篤定,明擺著什麼都在他算計裡頭。
廖頭目忽然整個人都蒙圈了,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很要命的錯誤,他猛地把酒碗往地上一摔,扯開嗓子吼道:“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