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翡翠神殿·宇宙之心
蒼穹城鐵匠鋪的爐火映紅了王大壯的臉。
“盾牌徹底碎了,修不了。”矮人鐵匠把裂成三塊的盾牌殘骸推過來,搖了搖頭,“這是被什麼玩意兒打碎的?審判者的長矛也沒這麼狠。”
“比審判者狠。”王大壯摸了摸胸口,那裡還隱隱作痛——雖然遊戲裡的傷痛不會帶到現實,但心理陰影還在。“能重做嗎?”
“能,但材料你得自己出。”鐵匠拿出紙筆,“星辰鐵五十斤,雷擊木十根,虛空龍的鱗片二十片,還有……血荊棘的刺五根。有這些,我能給你打個更好的。”
“血荊棘的刺?”王大壯看向諸葛凡。
諸葛凡從戒指裡掏出從血荊棘女王身上剝落的材料——那些暗紅色的尖刺還帶著倒鉤,表面有細微的脈動,像是活的。他數了五根出來。
“給。”
“謝了隊長。”王大壯接過尖刺,又掏出其他材料——星辰鐵是之前刷虛空裂縫攢的,雷擊木來自雷獄島,虛空龍的鱗片是開荒時分的。
“三天後來取。”矮人鐵匠記下訂單。
其他人也在各自準備。李雪去了附魔店,給新到手的樹精之杖附加“治療增效”符文。林動在磨匕首,天啟匕首的耐久度只剩30%,再打一場硬仗就要報廢。糖醋排骨、風行者、埃爾維斯在藥劑店補貨。艾爾文站在世界樹下,看著翠綠的葉片,不知在想什麼。
黃昏時分,八人在翡翠群島渡口集合。
“都準備好了?”諸葛凡問。
“好了。”七人齊聲。
登上渡船,船伕是之前那個樹人。這次他沒要錢,只是用乾枯的手指指了指東方——那裡,一道翠綠的光柱從荊棘島中心沖天而起,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見。
“神殿開了。”樹人嘶啞地說,“三千年了,終於又有人能進去了。”
船駛向光柱。靠近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不是普通的光,是能量。濃郁的、幾乎凝成實質的生命能量,呼吸一口,經驗條就跳一下。
“叮!你處於翡翠神殿能量場中,每秒獲得經驗+50。”
“站著不動都能升級?”林動瞪大眼睛。
“神殿的能量洩露了。”澤德的聲音從戒指裡傳來,“抓緊時間,能量場最多維持24小時。”
船靠岸。荊棘島中心,那扇十米高的石門已經完全升起。門上的星空圖案在發光,翠綠、熾紅、深藍、純青、燦金、虛無、混沌——七種顏色的光在門板上流轉,最後匯聚到中央的鑰匙孔。
諸葛凡取出完整的翡翠鑰匙。
鑰匙自動飛向鑰匙孔,精準插入。
“咔嚓。”
石門向內開啟。沒有聲音,但一股古老、浩瀚的氣息從門內湧出,那氣息中包含著時間、星辰、生命的重量,壓得八個人同時後退一步。
門後不是房間,是一片星空。
翡翠神殿·內部
穹頂是真實的星空——不是畫上去的,是真正的、無垠的宇宙。星辰在黑暗中閃爍,銀河如光帶般橫貫天際。地面是透明的,踩上去像踩在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漣漪中是倒映的星空。分不清哪裡是上,哪裡是下。
神殿沒有牆壁,只有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撐起這片星空。每根石柱上都刻著浮雕,講述著同一個故事——
第一根石柱:一個發光的巨人在虛空中捏碎自己的心臟,七塊碎片飛向七個方向。
第二根石柱:碎片落入不同的世界,其中一個碎片落入翡翠群島,化作一棵樹苗。
第三根石柱:樹苗長大,成為世界樹。精靈族在樹下建立文明。
第四根石柱:天啟文明的艦隊撕開裂縫,入侵。
第五根石柱:精靈族用世界樹的枝條編織牢籠,封印天啟母艦。
第六根石柱:血荊棘女王墮落,精靈族內亂。
第七根石柱:世界樹被侵蝕,精靈文明衰敗。
第八到第十二根石柱是空白的,沒有雕刻。
“這是……歷史。”李雪撫摸著石柱上的浮雕,“宇宙之心是創世神的心臟碎片,世界樹是其中一塊碎片所化。天啟文明想要奪回碎片,所以入侵。”
“不只是奪回。”澤德說,“他們想集齊七塊碎片,用創世神的力量重塑宇宙——按照他們的意願重塑。那意味著,所有不符合他們‘完美標準’的生命,都會被抹去。”
“包括我們。”諸葛凡說。
“包括你們。”
星空中央,有一個懸浮的平臺。平臺是圓形的,直徑十米,由翠綠色的水晶構成。平臺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和諸葛凡手裡的翡翠鑰匙一模一樣。
“把鑰匙放進去。”澤德說。
諸葛凡走到平臺前,將鑰匙放入凹槽。
鑰匙融化了,化作翠綠色的液體,液體順著凹槽的紋路流淌,點亮了整個平臺。光芒從平臺升起,在星空中凝聚成一個虛影——
那是一個精靈,但和普通精靈不同。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翠綠色,長髮如藤蔓般垂到腳踝,眼睛是星空般的深邃。她穿著由樹葉和星光編織的長袍,手中握著一根世界樹的枝條。
“三千年了。”她的聲音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溫柔,但帶著無盡的疲憊,“終於有守護者集齊了鑰匙。”
“您是……”艾爾文單膝跪地,那是精靈族對上古先輩的禮節。
“我是世界樹的意識,也是這塊碎片的守護靈。”虛影看向諸葛凡,“虛空之戒的持有者,你透過了翡翠群島的考驗,有資格獲得碎片。但在那之前,你需要透過最後的試煉。”
“什麼試煉?”
“三重試煉。智慧、勇氣、犧牲。”守護靈揮動枝條,星空變換。
“第一重,智慧。”
周圍的星空消失了,八人站在一個巨大的棋盤上。棋盤是國際象棋的樣式,但棋子是活物——一邊是八個他們的映象,一邊是八個天啟執政官的虛影。
“你們需要擊敗對方,但規則是:每次只能移動一枚棋子,每枚棋子只能移動一次。十步之內必須將死對方。開始計算。”
棋盤上方出現倒計時:60、59、58……
“國際象棋?”王大壯撓頭,“我不會下棋。”
“我會一點。”李雪上前,快速掃視棋盤,“我們是白方,先手。對方的王在e8,我們的王在e1……等等,這個佈局不對,是變種規則。”
“不管什麼規則,得快點。”諸葛凡看著倒計時,還剩50秒。
林動蹲下來,摸了摸棋盤,“棋子能動嗎?”
他試著推動代表“騎士”的映象棋子,棋子向前移動兩格,斜向一格。
“可以動。”林動眼睛一亮,“但只能動一次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每個棋子,在整個對局中只能移動一次。”守護靈解釋,“包括王。”
“那更簡單了。”李雪快速計算,“對方有八個棋子,我們有八個。十步之內將死……需要棄子戰術。”
她指揮:“林動,你的騎士移動到f3,威脅對方d4的兵。”
林動照做。
對方執政官虛影移動主教,吃掉林動的騎士。棋盤上,林動的映象破碎消失。
“林動”陣亡了——雖然是虛影,但林動本人感覺心臟被捏了一下。
“接下來,風行者,你的主教移動到c4,威脅對方f7的兵。”
風行者照做。對方移動王后,吃掉主教。
“風行者”陣亡。
李雪連續指揮,用糖醋排骨、王大壯、埃爾維斯、艾爾文的映象作為誘餌,一步步將對方的棋子引開。第七步時,棋盤上只剩諸葛凡的“王”和李雪的“後”,而對方還剩“王”和兩個“兵”。
“第八步,我的後移動到d7,將軍。”李雪說。
對方王只能移動到e8。
“第九步,隊長的王移動到e2,控制d3格。”
對方王無路可走,只能送兵。
“第十步,我的後移動到e7——”李雪深吸一口氣,“將死。”
倒計時停在3秒。
棋盤消失,林動等人的虛影重新出現,但每個人都臉色蒼白——雖然只是映象被吃,但那種“死亡”的感覺是真實的。
“智慧試煉透過。”守護靈點頭,“你們懂得犧牲區域性,換取全域性。第二重,勇氣。”
星空再次變換。八人站在一個圓形的競技場上,對面是八個影子——不是映象,是他們內心恐懼的具現。
諸葛凡對面,是一個渾身纏繞鎖鏈、眼睛是空洞的黑色身影,那是“如果戒指是詛咒”的假設。
王大壯對面,是一個倒在血泊中、無法保護任何人的自己。
李雪對面,是一個因為計算失誤導致全隊團滅、跪地痛哭的自己。
林動、糖醋排骨、風行者、埃爾維斯、艾爾文……每個人都要面對自己最深的恐懼。
“擊敗它們。”守護靈說,“用你們真正的勇氣。”
戰鬥開始。
諸葛凡的恐懼影子沒有攻擊,只是用空洞的眼睛看著他,鎖鏈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你在怕什麼?”影子問,聲音和諸葛凡一模一樣,但冰冷。
“怕這力量是詛咒,怕我最後會變成毀滅者那樣。”諸葛凡實話實說。
“那你為什麼還用?”
“因為有人需要我保護。”諸葛凡看向身後的隊友,“因為世界需要有人站出來。”
“虛偽。”影子說,“你只是在享受變強的感覺。你在享受別人的崇拜,享受金錢和名聲。”
“是,我享受。”諸葛凡承認,“但這不是全部。”
他舉起雷神之牙,劍刃上電弧跳動。
“我享受,但我也會承擔責任。我貪心,但我不自私。我想要變強,但我也想保護重要的人。”他衝向影子,“這矛盾嗎?不矛盾。這就是人!”
雷神之牙刺穿影子的胸口。影子沒有反抗,只是笑了。
“說得好。”
影子消散。
另一邊,王大壯麵對的是“無力”的自己。那個自己跪在地上,盾牌碎了,劍斷了,身後是隊友的屍體。
“我保護不了任何人……”影子哭著說。
“放屁!”王大壯一盾牌拍在影子臉上,“老子能扛一次就能扛第二次!盾碎了換新的!劍斷了再打!人死了……人死了老子就去冥界把他們拽回來!”
他抓住影子的衣領,把那攤爛泥一樣的自己提起來。
“給老子站起來!你是王大壯!鐵拳無敵!蒼穹城第一坦克!哭個毛!”
影子愣住了,然後笑了。它站起來,身體變得凝實,最後和王大壯合為一體。
“勇氣試煉透過。”守護靈的聲音中帶著讚許,“你們敢於直面內心,並有戰勝它的覺悟。第三重,犧牲。”
星空第三次變換。
八人站在一條狹窄的橋上,橋下是深淵,深淵裡是湧動的虛空亂流。橋的對面是懸浮的宇宙之心碎片——一塊拳頭大小的翠綠色晶體,散發著柔和的光。
橋只能容一人透過。而且,每走一步,橋面就會消失一塊。
“走到對面,拿到碎片。”守護靈說,“但橋只能支撐一個人的重量。也就是說,只有一個人能過去,其他人會掉進虛空亂流——不是遊戲裡的死亡,是真正的意識消散,現實中的你們也會變成植物人。”
空氣凝固了。
“我過去。”王大壯第一個說,“我血最厚,掉下去可能摔不死。”
“虛空亂流不看血量。”埃爾維斯搖頭,“我去吧。我是虛空法師,對虛空能量有抗性。”
“抗性也沒用。”澤德在戒指裡說,“那是純粹的湮滅能量,碰到就消失。”
“那怎麼辦?”糖醋排骨握緊斧頭,“總得有人去拿。”
“我去。”諸葛凡走向橋頭。
“隊長!”林動拉住他。
“我有虛空之戒,也許能扛住。”諸葛凡說。
“也許?”李雪皺眉,“沒有資料支援,不能冒險。”
“那你們說怎麼辦?”諸葛凡回頭看著七人,“石頭剪刀布?抽籤?”
“不需要那麼麻煩。”艾爾文忽然笑了,他走到橋頭,看向守護靈,“請問,如果掉下去的人,是已經死過一次的呢?”
守護靈沉默片刻:“你是說……”
“我是精靈,三千年前就該死了。是莉婭娜長老的禁忌魔法讓我以半生半死的狀態活到現在。”艾爾文說,“我的身體裡,有一半是虛空能量。掉進虛空亂流,不一定會死,可能會……迴歸本源。”
“艾爾文……”諸葛凡想說什麼。
艾爾文搖搖頭,走上橋。
第一步,他腳下的橋面消失。
第二步,消失。
他走得很穩,沒有回頭。走到橋中央時,半個身子已經懸空,只有腳尖還踩著殘存的木板。
“隊長。”他背對著眾人說,“拿到碎片後,幫我做件事。”
“你說。”
“用血荊棘王冠和莉婭娜的悔恨,在精靈古樹下立一座碑。碑上寫……‘精靈族長老莉婭娜與王子艾爾文·晨露,在此長眠。他們犯了錯,但也用生命贖了罪。’”
“……好。”
艾爾文繼續走。還剩最後三步時,橋面只剩巴掌大的一塊。他踮起腳尖,身體前傾,手指夠向懸浮的碎片。
碰到了。
翠綠色的光芒大盛。碎片自動飛起,落入他手中。
同一時間,最後的橋面消失。艾爾文向下墜落,墜向深淵中的虛空亂流。
“艾爾文——!”王大壯伸手去抓,但抓了個空。
就在艾爾文即將被亂流吞沒的瞬間,碎片的光芒包裹了他。亂流碰到光芒,像冰雪碰到火焰般消融。
一條翠綠的光路從碎片中延伸出來,託著艾爾文,緩緩上升,回到橋上——不,橋已經沒了,是回到平臺。
“犧牲試煉透過。”守護靈的聲音帶著笑意,“你們願意為彼此犧牲,而犧牲者也會被碎片庇佑。真正的犧牲,不是無意義的赴死,是為了更重要的東西,甘願冒險。”
艾爾文落回平臺,手裡捧著宇宙之心碎片。碎片的光芒正在減弱,最後穩定成柔和的翠綠光暈。
“恭喜你們。”守護靈的身影開始變淡,“拿去吧,這是你們應得的。記住,碎片的力量不是用來征服,而是用來守護……”
她的聲音消散,身影化作光點,融入星空。
艾爾文將碎片遞給諸葛凡。
諸葛凡接過。碎片觸手溫潤,像有生命般在掌心微微跳動。他看向澤德:“怎麼用?”
“按在胸口,讓戒指吸收。”
諸葛凡照做。碎片接觸胸口的瞬間,化作一道翠綠的光流,鑽進戒指中。
“叮!你獲得了【宇宙之心碎片(翠綠)】!”
“全屬性永久提升25%!”
“虛空之戒進化至第二階段!”
“解鎖新能力:【虛空投影】!”
一連串提示刷屏。諸葛凡感覺到一股浩瀚的力量從戒指中湧出,流遍全身。他開啟屬性面板:
怕瓦落地
等級:86
職業:虛空行者
力量:412(+127%+25%後約930)
敏捷:398(+127%+25%後約900)
智力:385(+127%+25%後約870)
體質:420(+127%+25%後約950)
生命值:約10500
法力值:約8200
全屬性加成:127%+25%=152%
戒指的描述也變了:
虛空之戒(第二階段)
能力:
1.虛空之眼(可看破幻象、陷阱)
2.虛空儲存(儲物空間300立方米)
3.虛空漫步(5米內瞬移,冷卻10秒)
4.虛空主宰(領域技能,壓制敵方屬性)
5.虛空投影(可將遊戲內部分能力/物品投影至現實,威力為遊戲內10%-30%,持續時間不超過3分鐘,冷卻24小時)
“投影……”諸葛凡握了握拳頭,能感覺到現實中身體也在微微發熱。
神殿開始震動。星空逐漸暗淡,石柱上的光芒熄滅。該離開了。
“走吧。”諸葛凡轉身。
八人走出神殿。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最後化作光點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翡翠群島的旅程,結束了。
回到蒼穹城,已是深夜。
諸葛凡沒有下線,而是走到世界樹下,靠著樹幹坐下。他抬起右手,看著食指上的戒指——現實中,那裡什麼也沒有,但他能感覺到。
“澤德,投影怎麼用?”
“集中精神,想象你要投影的東西。第一次建議從簡單的開始,比如……一點電火花。”
諸葛凡閉上眼。想象雷神之牙上的電弧,想象那微弱的、跳動的藍色電光。
集中精神。
三秒後,他睜開眼。
右手食指指尖,一點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藍色電光,“噼啪”閃了一下,消失了。
持續時間:0.1秒。
威力:可能連紙都點不著。
但這是真的。
遊戲裡的能力,在現實中,出現了。
他低頭看著指尖,那裡還殘留著微弱的麻痺感。
遠處,蒼穹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東方的天空盡頭,那道金色裂縫依然在緩慢擴大,但已經沒有黑色戰艦的身影——毀滅者的艦隊覆滅後,天啟文明暫時退卻了。
但裂縫還在。屏障還在碎裂。
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他們。
諸葛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明天,該去下一個地方了。
熔火之心。
(第一百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