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強中自有強中手
少康將燧人氏和華胥氏的恩怨糾葛向眾人說了。
眾人都道：“既然這是他們自己家的事，我們何必插手，倒不如放他們走了，我們卻省心。”
少康嘆道：“話雖這麼說，但是萬事難逃一個理字，燧人氏欺人太甚，如果任其這樣胡作非為，隨意欺壓各族人，與我們不利。”
眾人均困惑。
只有火蛇說：“大頭領說得對，這次輕易放他們走了，他們便會瞧不起我們，沒有大河作為屏障，說不準哪天他們會來騷擾我們。”
“怎樣才能讓他們不敢輕易越界，到這裡胡作非為？”阿赤問道。
眾人都看著少康。
少康略思索，笑道：
“這個簡單，明日集合所有兵馬，隨我去送燧人氏。”
他解釋道：“對方來的人很多，根據我的猜測，他們不可能傾巢而出，至少還有半數士兵沒有來，雖然我們人數不佔優勢，但是可以在氣勢上取勝，佔據主動。”
餘人不甚明瞭。
火蛇點頭道：“說得對。我們附近的人加起來不過百十人，其餘各族離得遠，也來不及趕來，唯一之計，就是拼湊人數，嚇唬他們。”
少康點頭同意，對長風說：“明日一早將所有馬匹趕來，分給沒有馬計程車兵。”
他盤算著，現有騎兵五十多人，再加上五十多，就能整合出百人的隊伍。這樣一來，就算是燧人氏有千人，但卻是步兵，和騎兵比起來，優勢就會消減大半。
眾人皆喜，各自分頭行動。
到了次日上午，少康整合了一個百人的騎兵隊，浩浩蕩蕩向華胥氏開進。
領隊的有火蛇、阿赤、長風、孔甲、逐水、小野、大東等等，每人配備一把斬馬刀。
騎兵行至距離華胥氏不到二里，早驚動了燧人氏。
依澤帶著眾人出來觀看。
只見豔陽之下，塵土飛揚。
高頭大馬黑壓壓一片，如地動山搖一般，燧人氏眾人膽戰心驚。
阿強吐了吐舌頭道：“我的媽呀，這是要幹什麼？這麼多人馬。”
依澤眉頭緊皺，發出低低的聲音：“山海部落絕不是我們以往認為的東夷小眾了，幸虧最晚沒有和他們翻臉。”
阿力問道：“首領，再等十年，我們能征服他們嗎？”
依澤沉思良久，這是他第一次在人生中遇到了挫敗感。
想起往昔，自己帶領燧人氏走南闖北，幾乎沒有遇到過敵手。
憑著自己部落人多勢眾，兵源眾多，沒有一個部落敢不臣服的。
如今，到了東夷之地，接二連三遇到壓迫感。
這種巨大的反差，心理上的震撼，一時間難以名狀。
依澤臉色逐漸變得煞白，呆若木雞。
地動山搖到了近前。
少康喝停隊伍，單馬行至依澤身前約丈餘，跳下馬來，笑容滿面地向依澤打招呼。
高聲道：“今日來此，別無他事，只是為了給燧人氏送行，驚擾了諸位，勿怪。”
依澤一動不動，似乎未聽見。
阿強低聲道：“頭領，頭領……”
依澤半晌方回過神來。
驚問：“大頭領欲意何為？”
少康道：“特來送行，不要誤會。”
依澤恍然大悟，臉色微紅，忙笑道：“多謝大頭領盛情，山海部落果然名不虛傳。”
又道：“大頭領如此厚待我等，讓我不安啊。嗯，依在下淺見，從此以後我們兩族永結同好，互不侵犯，相助相幫，不知大頭領意下如何？”
依澤心裡雖然不服，但嘴上不得不認栽。
從來都是別的族求燧人氏和好，今天卻反轉了，燧人氏眾人心裡不服，臉上都是灰氣。
少康並沒覺得此話有什麼不妥。
喜上眉梢道：“也正有此意，能夠和貴族永修同好，小弟求之不得。”
依澤免不了說了一堆恭維話，又請求少康讓他帶走一些馬匹，以作為兩族友好的見證。
少康不好駁面，送了十匹馬給依澤。
依澤見好就收，一心想著回去馴養馬匹，再圖山東之地。
他表面上老老實實地領著二百餘人，渡過乾涸的河床南去。
殷太目送依澤等人離開，方才向少康致謝。
幾乎要跪倒在地，哽咽道：“多謝大頭領救了我族人性命。”
眾人攙扶殷太，回到廳中，按序坐了。
說道這幾天的遭遇，眾人唏噓不已。
少康忽道：“我說殷兄啊，你這就做得不對了，你們和燧人氏有過節為何一直不跟我們說呢？”
殷太愣了一愣，旋即道：“此事說來話長，容我慢慢道來。”
便把燧人氏和華胥氏的部落恩怨糾葛說了一遍。
原來，華胥氏和燧人氏分別住在牛頭山東西兩山峰下。兩族相距約有十里，表面上兩族世代友好，實則是燧人氏長期以人多勢眾，壓迫華胥氏直不起腰來。
華胥氏每隔數年都要向燧人氏敬獻美女名曰結親，實則是被燧人氏所迫，為求自保，不得已而為之。
不光是定期敬獻美女，還不時上供。珍奇異物，日常用品，牛羊皮革無一不供。
燧人氏原先十分強大，周圍各族長期都是其附庸，逐漸地，燧人氏首領日漸驕縱，對待各族也是更加暴虐，因此，凡是能遠離燧人氏的，都遠遠躲避。
唯有華胥氏夾在牛頭山和黃河之間，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不得已才在冬季冰封之時冒險過河，尋求容身之地。
這樣過了半年，人算不如天算。
也許是命中固定，誰知黃河易道，河枯石露，燧人氏竟渡河來索人索物。
接下來的事少康都知道了。
殷太敘述完畢，眾人皆不語。因為這種事，放在那個時代，在正常不過了。
弱肉強食，人性使然。
當然，眾人也有些後怕。
想起來赤族人侵襲之事，要不是少康，恐怕今天就沒有山海部落了……
眾人都把目光聚向少康。
他們想聽聽大頭領今後的應對之策。
從前大家蝸居在山東，對外界一無所知。
如今突然來了這個強敵，就如平穩的生活闖進一隻老虎，人們如鯁在喉，坐臥難眠。
畢竟這麼大的一個部落住在附近，保不準哪天會生出什麼禍害來。
當然，這對於眾人來說，是一種巨大壓迫，是一種威脅。
但對少康來說，這確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誰是狼，誰是羊，還未可知。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山海部落即將成為虎。
在這蠻荒的石器時代，掌握了一個部落，有了人，有了技術，有了地理上的世界……統一華夏，統一世界，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