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們都該死
一下朝，顧侍郎便哼著小曲往外走，誰知剛走出宮門口，就見各家小廝迅速接了自家老爺，竊竊私語。
不少人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向顧侍郎，看得他心裡直髮緊，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連忙招呼自己的小廝。
“出什麼事兒了嗎？”
小廝搖頭：“不知。”
顧侍郎頗為嫌棄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廝，這簡直就是個蠢貨，別人家的小廝三五成群，替自家老爺打探訊息，唯有他的小廝，像頭豬一樣，除了吃，什麼都不知道！
顧侍郎上了馬車，準備打道回府，又想起顧鄭氏天天找他，讓他派人去找顧雲瑤，心生厭煩，當即讓小廝轉道去洪樓飲酒。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青樓裡笙歌燕舞，顧侍郎看著舞姬優美的舞姿，愉快的打著節拍。
他上洪樓，只是吃酒，並不狎妓。
這是他刻意立的愛妻人設，色字頭上一把刀，他時刻用這句話警醒自己，哪怕喝酒，也絕不會讓自己喝醉。
酒至半酣，他正準備離開，卻聽得樓的姑娘們驚呼起來：“聽說外面出事了，快去看熱鬧。”
“能出什麼事，指不定又是哪家公子哥，為了搶女妓鬧起來了，有什麼好看的。”
“不是，聽說是個小娘子提劍砍人。”
“這裡可是京都，天子腳下，哪家小娘子這麼囂張，敢在京都裡面砍人，怕是老壽星上吊，活膩歪了。”
“說那小娘子提著劍殺穿一條街了，京兆衙門都制不住，讓人通知大理寺了，若是落入那笑面閻羅手中，那可是生不如死。”
女妓們興奮的撲到陽臺上去，想看看是哪個小娘子，如此膽大包天，敢當街砍人，莫不是王孫公主之輩？
然而樓下人影幢幢，絲竹之聲不絕於耳，鬧哄哄的根本聽不清楚外面在吵嚷什麼？
“出事的好像不是咱們這條街，是隔壁那條街。”
“隔壁那條街全是私窠子……莫不是哪家婆姨，闖私窠子找自家男人？”
“不對呀，若是找男人，怎麼還驚動大理寺了，快看，笑面閻羅來了！”
晚飯的時候，京兆府來人了，說是找到一個形似顧家三小姐的人，讓顧家去認人。
顧夫人面上大喜：“我女兒在哪裡？”
“紅柳街。”
夢青蘿騰的站起身：“這位官爺，請問是在什麼地方找到人的？”
前來報信的官差，臉上浮現出可疑的紅暈，不敢直視夢青蘿的眼睛，小聲道：“紅柳街的私窠子裡。”
顧夫人如遭雷擊，跌坐回椅子上，私窠子是京都裡最骯髒最下賤的地方，養著無數暗娼，伺候著最卑賤最下流的人。
據說，混私窠子的人，都有各種各樣的病，一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在私窠子裡找到，她眼前發黑。
夢青蘿轉身就拿了掛在屋中的劍，如同風一般跑出去，徑直牽了馬直奔紅柳街而去。
官差連忙跟上，生怕這位顧家大小姐做出什麼應激的事情來。
“快，跟上去，別讓她胡來！”顧夫人眼瞧著夢青蘿提著劍出去，嚇得魂飛魄散，可不能再叫她惹事了！
顧鄭氏生怕顧青蘿闖出什麼滔天的禍事來，急切的帶著府中的婆子小廝追出府去。
“青蘿，你冷靜點，或許不是你妹妹，是官府認錯人了！”
顧夫人覺得，一定是官府認錯人了，她的女兒，怎麼可能會在私窠子裡！
夢青蘿趕到的時候，院子裡跪滿了男男女女，主要以男子居多，一個個衣衫不整。
汗臭味，腳臭味，混合著劣質香粉的味道，燻得的人作嘔。
“顧大小姐？”京兆府的捕快瞧見她闖進來，上前見禮，“裡面有個暗……女子，與令妹有些相似。”
捕快有些不忍心：“你有個心理準備，裡面不太好看。”
夢青蘿不解的看著捕快，想要說什麼，只是還未開口，顧鄭氏就趕到了：“青蘿，莫要胡來！”
“母親，他們說……三妹妹在裡面。”
顧夫人的目光掃過一院子歪瓜裂棗般的男子，瑟縮了一下，下意識要退走，只是剛退了一步，又穩住了步伐。
夢青蘿看了她一眼，抬腿往裡走，顧鄭氏有心阻攔，卻也不甘心，都到門口了，哪有退縮的道理，三兩步趕上去，與夢青蘿一起往裡走。
房間的門關著，門上掛著個鈴鐺，門一推，鈴鐺就響了，入眼是一個銅盆，裡面已經裝了滿滿一盆銅錢。
一旁傳來鎖鏈摩擦的聲音，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看到一具白花花的身子，躺在床上，長髮散亂，渾身青紫，身上沾染著渾濁的發黃的可疑黏液。
“不，不會的，不可能的！”顧夫人看到這一幕，不住的搖頭，不可能，絕無可能，她的寶貝兒女兒，怎麼可能被人如此作賤！
夢青蘿緩步上前，用劍鞘挑起床上人的長髮，當那張慘白絕望的臉映入眼簾時，眼底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怎麼會這樣……”
顧夫人再不願意相信，當顧雲瑤的臉露出來時，她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被人糟踐的不成人樣的女子，真的是她的女兒！
“天啊，我的女兒，是誰，究竟是誰……”顧夫人撲上去，想將顧雲瑤扶起來，卻發現她被人用鐵鏈鎖在床上。
“瑤兒，別怕，娘來了，娘來了！我的老天爺啊，我的兒啊……”顧夫人哭天搶地的聲音傳出來，京兆府的人瞬間明白，裡面那個女子，真的是顧侍郎的千金！
堂堂從三品大員的女兒，被人賣入私窠子，一個銅板任玩，這滿院子的男人，全部是衝著她來的。
那銅盆裡面滿滿的銅錢，全部是她賣身的錢，這分明是故意作賤！
顧侍郎應該是得罪了什麼人，對方才會這般對他的女兒！
“顧大小姐，此事……”捕快的話還沒有說完，夢青蘿轉身往外走，拔劍刺向跪在門口的老鴇，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絲毫沒給人說話的機會！
“顧大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夢青蘿提著劍，看著滿院子的人，眼底有著瘋狂：“你們都該死！”